叶茵
摘要:武侠影视作品是植根于中国传统“侠义”文化,而形成的独具特色的类型片种。中国的影视看重声音与画面互相融合达到意境之美,而武侠影片作为本土的影视类型,其配乐自然也深深蕴含着民族音乐文化的精髓。
关键词:电影配乐;武侠配乐;民族音乐元素
中图分类号:G4 文献标识码:A
一、民族音乐元素的直接套用
(一)民族器乐曲
器乐曲的套用最为常见。无论是传统民族器乐曲《十面埋伏》,还是现代创作的民族音乐作品《东海渔歌》,都以烘托气氛为目的,大量地出现在武侠片的配乐中。传统琵琶舞曲《十面埋伏》是香港武侠片在表现群雄激战场景中出现频率较高的一首器乐曲。序引中“列营”这一节在电影《功夫》中得到巧妙运用,琵琶特有的扫弦和轮指技巧预示着当时猪笼城寨平静即将被打破,随后音乐由散渐快,调式的复合性及其交替转换,音乐中的不稳定性烘托出紧张的气氛。《东海渔歌》是以江浙的民间音乐为素材,表现东海渔民劳动生活的民族管弦乐作品。该音乐素材被用于周星驰的《功夫》中,以竹笛为散板的旋律描绘平静生活。竹笛因特有的空灵又悠扬婉转的音色,十分符合武侠片的意境与画面,许多广为人知的传统竹笛曲便以段落截取或整曲照搬的形式挪用,如《鹧鸪飞》《庆丰收》和《姑苏行》等。
(二)戏曲音乐
各个民族和地区都有独具特色的戏曲曲目和风格。香港的武侠片自然将这种富有民族性的音乐元素融合进行配乐。1966年的《大醉侠》中,京剧的武戏配乐将锣、鼓、钹、梆子等打击乐器反复运用在激烈的打斗场面中,以控制着画面的节奏,并烘托矛盾的氛围。《龙门客栈》的配乐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吴大江运用京剧点子配合武打、追逐;用锣鼓和梆板配合人物的眼神、手势和跑跳等。除了戏曲节奏元素的借鉴外,唱段也经常被套用。如《射雕英雄传之东成西就》中穿插着黄梅戏《天仙配》的旋律以配合诙谐幽默的情节;《武状元苏乞儿》中,主人公感叹世态炎凉落寞情绪时,便以粤剧《三笑姻缘》中的片段作为背景音乐来加深凄凉的气氛。早期的武侠影片音乐,直接套用民族音乐元素的情况也十分常见。相比较而言,民歌和戏曲受到地区特色和歌词文本的局限性较大,因此,民族器乐曲的直接套用情况最为普遍。在后期的武侠影片中,音乐的直接挪用更为巧妙,例如《功夫》影片中,将这些“标签化”的音乐素材经过剪辑大量使用,贯穿全片,也看作对过往经典香港武侠影片配乐的致敬。
三、民族音乐元素的创作运用
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武侠影视作品的产量巨大,对影片的配乐也逐渐重视。此时香港的流行音乐也红遍大江南北,于是作为香港流行文化中具有代表性的两者,开启协作发展的模式。该时期的武侠片配乐不再拘泥于单纯的套用或是改编,也着力于原创作品的创作。文化底蕴和市场需求孕育出不少具有民族音乐元素的佳作,以下选取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从曲式、调式及配器上做简要分析。黄霑为电影《笑傲江湖》所作的主题曲《沧海一声笑》可谓是经典之作。受到“大乐必易”的启发,将中国民族调式中的基本音节倒过来得到“羽—徵—角—商—宫”,这便是形成了朗朗上口的首句。第二句是对第一句的下行模仿“角—商—宫—羽—徵”,第三句是发展的小高潮,将顺序调转,用“徵—羽”做了两次重复,以“宫—商—角—徵—羽”的顺序上行,最后倒序下行结束。仅仅是如此短小的四乐句,确包含着起、承、转、合的意味。④该曲为A宫调式的一段体结构,这是中国民间歌谣中常见的句构,但在20世纪90年代,除了黄霑,鲜有人仍用该曲式。仅使用民族调式的基本音阶构成,看似简单的旋律,仔细推敲发现其中暗藏顶针与回文的手法,是真正精妙之处,这也是其百听不厌的缘由。配器则为笛子、古筝及三弦。引子先由古筝模仿泉水叮咚的效果演奏,接着加入清脆嘹亮的笛子声,此时古筝转为刮奏,模仿浪花四起的声音,快速的刮奏将情绪推高;前面百转千回的伴奏作为铺垫,随之而来“沧海一声笑”的歌曲演唱,对比起来格外有气势;全曲将简单的旋律重复五次,但第二次重复时,配乐便添加大鼓的打击音效,不失江湖的洒脱不羁,又带着英雄的豪放稳重。这首曲调简洁流畅却又尽显英雄迟暮的沧桑之情,和《笑傲江湖》的主题相当契合,因此才会经久不衰。
第一部作品的成功自然衍生出续集《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其主题曲《只记今朝笑》依旧为黄霑创作,顾嘉辉编曲。作为《沧海一声笑》的“母子曲”,在前者的流行光辉下推陈出新是有难度的,因此在创作时将《沧海一声笑》的内容予以保留。以复调的手法,在原旋律上另加新旋律,二者并行。五声音阶的缘故,带来两条旋律的对位十分和谐的效果,全新的旋律正在演唱时,熟悉的曲调若隐若现。该曲依旧沿用五声调式,且沿用一段式特征,全曲仅为三个乐句构成,但增加了樂句长度并在旋律上有更多的变化。前四小节为第一乐句,其中第二、三小节之间暗藏小小的回文;第二句在保持第一句节奏性的基础上改变了部分音调,前半句采用同头和局部重复的手法,后半句则运用倒影手法;第三句最为精妙,看似加入新的素材,实则为前两乐句发展而来,前半句是第一乐句尾部的变形并模进发展,后半句则是第二乐句尾部高八度。相比《沧海一声笑》而言,旋律稍显复杂,为这首女性演唱的歌曲增添了灵动感,但依旧是遵循“大乐必易”的宗旨,变化中却不失旋律简单、朗朗上口的特性。配器上仍为大量民族乐器。前奏由大鼓渐快引出,唢呐尖锐的声音和琵琶轮指的逐渐加快,异域风情中带有一丝紧张感;随后风格突变,转为女声充满柔情演唱的“沧海一声笑”,伴奏也一改前奏的豪情壮志,三弦以分解和弦的形式演奏,每唱完一句都紧接着古筝的刮奏,整体轻松灵动。
结论
虽然仅仅分析两首武侠片的原创音乐,但仍然可以看出,无论在结构还是配器方面,仍然较大程度地保留了民族音乐元素的特点,其中又不乏大胆创新之处。此时的音乐更具有独特性,且有明显的主题特征,无论在曲调编配上,还是在音响效果上,都更加细腻,与电影的画面或是情节能更好地融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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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子棋,毛宛钰,王宇鑫,李尹晨,李欣玥.试析中国武侠电影的历史流变及其新音响创作特征[J].北方音乐,2018,38(09):236-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