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X证书制度作为一项重大的教育制度创新，对健全职业教育国家制度框架、深化“三教”改革、构建标准评价体系等都有着重要意义。从1+X证书制度试点工作实施以来，虽取得了积极效果，但也面临着学历教育传统教学体系对“X”证书存在排异性、“书证融合”还有一定距离、“双师型”师资不足等不同层面的问题与困难。鉴于此，建议构建职业院校学习成果认定、积累和转换体系及更加成熟的书证融通人才培养体系，提高“双师型”师资队伍水平，健全培训评价组织和证书的管理评价办法，跟进出台支持1+X证书制度配套政策，以实现1+X证书制度全国全面实施。
[关键词]1+X证书制度;试点情况;问题;对策
[作者简介]张晓刚（1979- ），男，河北廊坊人，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高级政工师。（北京 100176）
[基金项目]本文系2019年北京市教育科学规划课题“高职环境专业职业技能证书体系及标准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编号：CDDB19172，项目主持人：张晓辉）
[中图分类号]G71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985（2021）15-0052-05
《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中提出“启动1+X证书制度试点工作”，以“夯实学生可持续发展基础……拓展就业创业本领，缓解结构性就业矛盾”。按照教育部的设计构想，1+X证书制度试点工作采取分阶段试点方式逐步拓展类别和范围，并在试点的基础上总结经验、发现问题，逐步修订完善制度设计和配套政策，以最终在全国全面实施。目前，试点工作推进已近两年，进一步明确1+X证书制度设计的初衷，及时分析试点工作的有关情况，特别是总结实施中遇到的问题，提出相应的对策和建议，对1+X证书制度全面实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1+X证书制度设计的初衷
1+X证书制度是一项体现职业教育类型教育特征的基本制度，是解决产教融合和就业导向的制度保障，是在“放管服”背景下改革职业技能评价的重要举措。其设计初衷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健全职业教育国家制度框架。一是制定中国特色的职业教育标准，使职业教育有标准可循、有标准可依，保障职业教育质量。二是完善培养1+X复合型技能人才制度，提升学生的复合技能。三是探索完善国家资历框架，建立健全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学历教育和非学历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培训的沟通衔接机制，为技术技能人才成长搭建“立交桥”。
2.解决职业教育脱离用人实际问题。1+X证书制度是产教融合的一种实施途径，是学校学历教育和社会用人需求两个方面要素的对立统一。其建立的职业教育标准是学校和社会共同认可的，不仅适用于全日制国民教育，还适用于人力资源开发;既能满足在校学生学历教育的要求，又能满足社会人员、企业员工职业培训的需求。
3.建立统一规范的职业教育评价体系。学历教育评价相对稳定，主要依据是学生能否达到人才培养方案要求的学分标准，体现了学历教育的规范性、严谨性和普遍性;而职业评价面向不同行业企业，评价标准灵活多样，具有针对性。通过建立1+X证书制度，可以把学历教育的普遍性与职业评价的特殊性有机结合，形成统一规范的评价体系。
4.推动相关部门和行业企业参与职业教育。1+X证书制度根植于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学校把它作为教育标准和评价制度，实现了学校自身评价和社会化评价的综合统一。实施1+X证书制度，把“理实一体”理念贯穿于教育教学全过程，相关部门和行业企业通过对“X”证书的开发，可以实现对职业院校教学的引导，促进职业院校培养出行业企业需要的人才，其参与职业教育的积极性将得到提升。
5.建立职业教育标准资历框架。1+X证书制度是教育系统的职业教育制度，“X”证书标准有利于我国职业教育标准资历框架的建立。而职业教育标准资历框架的建立，有助于将我国的相关标准与国际标准相对接，打通一个互认的渠道，进而建立并融入国际广泛认可的职业技能标准体系，推动中国职业教育标准走向世界。
二、1+X证书制度试点工作实施的情况分析
1.政府积极制定并完善政策制度体系。《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对1+X证书制度试点工作提出了要求，教育部等四部门印发的《关于在院校实施“学历证书+若干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制度试点方案》从顶层设计上确立了1+X证书制度工作的总体目标、基本原则和试点内容。《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监督管理办法（试行）》《教育部办公厅 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 财政部办公厅关于推进1+X证书制度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关于做好首批1+X证书制度试点工作的通知》等指导性文件，从制度層面保障了试点工作的科学规范和有序推进。
2.培训评价组织积极发挥1+X证书开发主导作用。截至2021年4月，“教育部已分4批遴选了300个1+X培训评价组织、447个X证书，累计100多万人参加培训，71.55万人参加考证，通过率71.91%”①。培训评价组织发挥了证书及标准的建设主体作用，负责开发职业技能等级证书考核方案、考核站点建设标准、职业技能等级证书考核成本核算方案等文本材料，并根据院校及职业岗位发展需求，积极调整职业技能等级标准适用院校专业，扩大证书试点专业范围。
3.职业院校积极发挥1+X证书实施主体作用。“截至2020年，已遴选发布三批92个职业技能等级证书，证书对接专业基本实现了职业教育专业类的全覆盖，试点院校4200多所，总人数近300万人。”②职业院校纷纷以1+X证书作为切入点推进教育教学改革，将1+X作为职业院校的人才培养模式在各专业人才培养方案中进一步固化，将“X”证书的能力要求转化为人才培养的规格和技能要求，将“X”证书所涵盖的课程纳入课程体系，专业学习和课程实践围绕“X”证书所涉及的知识和技能要求开展，使“X”证书有机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充分体现了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特色。
4.企业参与职业教育的积极性得到激发。企业积极参与培训评价组织的申报和职业技能等级标准的开发，申报企业从第一批的100余家拓展到第四批的600余家，累计已有近千家企业参与了四个批次职业技能等级标准的开发和申报，企业类型涵盖了诸如中国中车、中船工业、华为、腾讯、阿里巴巴、首旅集团等大型央企、知名龙头企业、高新技术企业及传统老牌企业等，进一步整合了企业中的技术、生产、人力和组织管理等资源，充分发挥了企业资源的集聚效应，有效提升了职业教育产教融合的深度和广度。
三、1+X证书制度试点过程中面临的问题
1+X证书制度试点过程中也面临着不同层面的问题与挑战。从工作机制层面看，实施主体对1+X制度设计政策的理解不深不透，有些“X”证书标准申报过热造成管理失控，各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和行业主管部门缺少发言权与决策权，作用发挥不明显。从培训评价组织层面看，遴选和管理需要进一步加强，开发的“X”证书标准先进性和权威性还有待提高;体现新技术、新工艺、新规范和新要求不够，行业企业认可度也不高。从配套制度层面看，政策跟进不及时，配套资金支持缺乏长期规划、取证费用支出渠道不明确、社会参与积极性需要进一步提高等诸多问题仍然存在。本文重点分析职业院校层面存在的问题。
1.学历教育传统教学体系对“X”证书存在排异性。学历教育具有系统性、延续性、长期性的特点，而“X”证书具有灵活性、分散性、短期性的特点，两种不同事物结合初期难免产生一定的排异性，这就造成两者在结合中存在一些实践性困难。如果生硬地把职业技能等级证书与学历证书捆绑在一起，势必会打乱原来的学历教学体系。
2.从“课证融合”到“书证融合”还有一定距离。推动职业院校进行人才培养形式改革是实施1+X证书制度的重要目的之一，特别要在推进“三教”改革上形成新的突破，让职业教育与产业升级和人才需求同步。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的推进一般提前于学历教育，在试点阶段，职业院校主要用“X”证书去对应学历教育，把“X”证书所对应学历教育中的专业课程进行识别分析，抓取该专业与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匹配的核心课程，形成模块化教学模式。客观来说，只实现了职业技能等级证书与某些课程的对接，没有做到与专业的对接，学历教育和职业技术等级证书的融合还处于初级阶段。
3.“双师型”师资不足，实践教学能力不强。实施1+X证书制度需要一支具备较强理论教学能力和丰富实践教学经验的“双师型”教师队伍作为支撑。截至2019年底，“我国职业院校专任教师133.2万人，其中‘双师型总量现在有45.56万人，其中中职部分中有26.4万人，占中职专任教师是31.5%;高职中有19.1万人，占专任教师比例39.7%。”③但我国职业教育师资队伍仍以学历教育出身为主，存在来源单一、校企双向流动不畅、结构性矛盾突出、管理体制不灵活、专业化水平低、实践教育教学能力不强的问题。
4.职业院校、企业、学生及家长对“X”证书的认可度仍需提高。职业院校在“X”证书方面没有选择权，且不少“X”证书过于强调自身的独立性，与学校课程教学标准基本结构不一致，影响了“X”证书与人才培养方案、课程体系和学业成绩考核评价的融合。学生和家长更关注“X”证书是否能提高就业优势，但目前“X”证书对企业招聘的参考比重还不高。企业希望学生迅速适应岗位，往往要求学生提前半年或一年到企业实习，挤压了学历教育时间，使得学生没有足够时间准备证书培训和考试。
5.公益性和营利性之间的矛盾影响学校与培训评价组织合作的持续性。学校是公益性事业，而培训评价组织具有教育和企业的双重属性。从试点情况看，多数“X”证书培训与考核成本过高，而学生参加取证考试的费用并没有明确的长期补偿渠道，取证工作长期运行下去的资助方式不明确，后期若无国家、政府的专项资金支持，学生个人经济负担就会增加。从学校角度，希望培训评价组织保持非营利原则，但这只是单向要求。若培训评价组织过于注重以追求营利为目标，双方合作就很难持续。
四、对策与建议
1.构建学习成果认定、积累和转换体系。1+X证书制度为实现终身学习和弹性学制提供了可能，学习者通过1+X学分积累、转换功能，不仅可以突破专业、专业群的限制，还可以实现学历上的跨越。实现学习成果的积累与转换是1+X证书制度设计的目标，也是重要建设任务。当前国家学分银行和资历框架正在构建中，职业院校应从实施主体的角度做好相应准备。一是做好专业课程对接准备。将学历教育中的专业课程、实践课程进行优化融合，对应“X”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的标准和要求建立人才培养体系，包括制订人才培养方案、课程职业标准，研究建设由几门课程对应的同一个职业等级标准。二是开展专业群内的学习成果转换实验。淡化专业群内的专业差别，学生可以跨专业选学课程，实现专业群内学习成果的积累、转换，以及专业群与“X”证书的对接，做好与职业技能的融合。三是制订并实施“完全学分化”人才培养方案。建立灵活、便捷的学历教学与社会培训的转换路径，探索使用包括学习量在内的新型学时计算办法，为学有余力的学生建立快捷毕业渠道，给社会培训人员建立灵活取证渠道。四是探索新的学习成果评价机制。建立由学校、培训评价组织、企业三方相结合的评价体系，提高课程建设与职业培训的适应性，提高学习成果的社会认可度。五是做好与学分银行对接的准备。针对国家资历框架中学习成果等级标准和知识、技能要求，完善学校教学体系、课程内容、评价方法，保证学生的学习成果能够符合国家资历框架标准;确定学习成果认证和转换的规则，待国家学分银行和资历框架标准实施后，“X”证书将更加充分发挥预期作用，满足学历教育学生或社会培训学员的职业发展和终身教育需求。
2.构建更加成熟的书证融通人才培养体系。在1+X证书制度实施初期，“1”与“X”还没有融合在一起，学历教育和职业技能培训都可以单独开展，是否有“X”证书不影响学生毕业，社会学员也没有达到用“X”换“1”的效果。但是，在1+X证书制度全面实施阶段，满足职业岗位要求的所有“X”证书基本得到开发，“X”和“1”将真正融合为一个整体，专业课程体系全部与相应的“1”个或多个“X”实现书证融通。职业院校要充分利用好1+X证书制度，建立体现书证融通的人才培养体系。以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的SCI人才培养体系为例，S即Skilled，代表着强化技能，主要采用1+X证书制度培养模式，专业课程完全融合对应职业技能等级证书，达到标准一致，并通过开设小学期补足实践环节，培养具有较高技能水平和就业能力的书证融通型技术技能人才;C即Comprehensive，代表着复合技术技能，依托产业学院和技能大师工作室等新型产教融合载体，按照专业群培养一专多能的专业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I即Innovative，代表着适应创新型新业态，依托企业现代学徒制教育中心、企业或研究院所研习生岗位，基于實际生产任务或研发项目，培养产业急需、技艺高超的创新实践型技术技能人才。
3.提高“双师型”师资队伍水平。教育部印发的《全国职业院校教师教学创新团队建设方案》提出“打造一批高水平职业院校教师教学创新团队……服务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和1+X证书制度试点需要”。总体方向就是培养更多可以承担人才培养方案重构、融通型教材编写、“X”证书开发与培训、证书标准制定等任务的专兼职教师。建设高水平“双师型”教师队伍，关键在于全面深化校企合作。一是院校与企业形成命运共同体，在人员互聘互用、教师培养培训、技术研发创新、资源开发利用等方面进行深度合作，职业院校要主动开展人事制度改革，加强从企业、行业引进师资的力度，破除学历、职称等障碍，把行业大师、大国工匠请进学校，与现有师资有机融合，组建高水平、结构化教师团队。二是引导教师下企业锻炼，到职业岗位进行实践调研，了解岗位对职业技术技能的实际需求，把信息带回学校，反馈到专业和课程建设上来。三是加强培训师资建设，支持学校教师与培训评价组织合作，全过程参与“X”证书开发和标准制定，共同制订人才培养方案，鼓励教师参加证书考点的建设和考试工作，积累社会培训和考核评价经验。
4.健全培训评价组织和证书的管理评价办法。1+X证书制度是“放管服”背景下的制度设计，采用市场竞争性管理和开放体制，政府要抓住评价组织和证书两个关键。一是建立培训评价组织及证书标准的竞争和退出机制。职业培训评价组织是通过招标、遴选而产生，要充分发挥市场优胜劣汰的功能，同一领域证书标准允许由多个培训评价组织开发，在证书标准的遴选和推广环节充分参考职业院校的意见，给职业院校一定选择权，某一证书选择的职业院校越多，说明该证书的普及面和受歡迎度越高。二是建立评估督导机制。成立第三方评价机构或专家督导委员会，对培训评价组织开展评估检查，制定培训评价组织负面清单，并与经费划拨和试点推广等挂钩;及时纠正违规行为，如发现在意识形态、捆绑设备、违规收费、弄虚作假、考试公平等方面存在问题，对该培训评价组织予以通报、责令整改或者限制其证书应用范围（如省域或市域）等惩处，情节严重的取消其参与试点资格。三是加强成本核算和定价指导。市场竞争机制必然会带来价格的竞争，但不能完全由市场来控制价格，政府要加强干预与调控，可以由教育部牵头各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对在本省域范围内推广应用的“X”证书统一进行成本核算和明确定价，并采取国家专项划拨、地方财政支持和企业让利等方式，减轻学生或社会人员取证的经济负担。
5.跟进出台支持1+X证书制度配套政策。一是制定并完善相关就业政策。1+X证书制度本身就是一种就业政策，要做到一端链接教育，一端链接就业，兼具人才评价和促进就业的双重功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要尽快出台相关配套政策。例如，将1+X证书制度纳入国家技能提升计划，给予认可1+X证书的企业优惠补贴，建立初、中、高级证书与企业评价及待遇兑现的衔接关系，建立持证与招聘、用人制度结合的关系，探索以“X”证书学分作为新员工入职的能力评价标准等。二是制定面向行业企业的激励政策。制定包括减税免税、发放职工培训补贴等在内的配套政策，提高企业参与度，与职业院校共建命运共同体;调动行业组织充分利用信息资源优势，发挥行业指导和专家咨询作用，对1+X证书制度的实施提出建议;企业主动推进校企合作、产教融合，共同建立工程师学院、协同创新中心、产品研发中试基地等，积极参与学校的人才培养，支持帮助学校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并利用场所、资源与评价组织协同实施教学和培训。
[注释]
①欧媚.人人出彩 技能强国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职教改革发展成就综述[N].中国教育报，2021-04-12（1）.
②教育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4064号建议的答复.[EB/OL].（2020-10-26）[2021-06-15].http：//www.moe.gov.cn/jyb_xxgk/xxgk_jyta/jyta_zcs/202011/t20201119_500704.html.
③孙庆玲.“双师型”教师哪里来[N].中国青年报，2019-11-12（5）.
[参考文献]
[1]孙善学.对1+X证书制度的几点认识[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9（7）：72-76.
[2]刘炜杰.1+X证书制度下职业教育的课程改革研究[J].职教论坛，2019（7）：47-53.
[3]唐以志.1+X证书制度：新时代职业教育制度设计的创新[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9（16）：5-11.
[4]徐国庆，伏梦瑶.“1+X”是智能化时代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模式的重要创新[J].教育发展研究，2019，39（7）：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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