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承国,1969年参军,历任战士、文书、班长,新闻干事、干部干事、组织干事、党委秘书、广西军区政治部处长、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南宁市水电局党委书记。有作品被省级、大军区级、国家级行业报刊和解放军总政治部政工通讯采用。
夜慢慢地走进农家,白日的一切喧闹随着黑暗的到来惭惭远去。
夜幕下,村民们一阵忙碌。他们踩着夜色在院子里来回奔忙,嘴里大呼小叫地呼鸡唤狗,催促着孩子们吃饭、洗澡、做作业、上床睡觉。之后,大人,其实都是中老年人,少有的年轻人,才慢慢地坐下来吃饭、喝酒、饮茶、聊天,扛着水烟筒(南方一些地区抽烟用的用器),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尽情“叹世界”(粤语有享受的意思)。之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收拾屋子,准备老人和孩子的早餐,还有明日的劳动工具。不多时,这种忙乱就停止了。大多数屋子里的灯光惭惭关闭,唯有零散的少数家庭或许有老人或许有幼儿要照看,依然有着灯光从窗户射出,不是很强的光,很温柔、很恬淡,和这宁静的黑夜还是十分协调的。
夜没有放停脚步,依然按照自己设定的速度不停地向前走着,完全没有累的感觉。不知哪家旧式的挂钟当当当地敲响了,声音特别清脆和犀利,很快穿透了村庄的夜空。它告诉家人和村民,要好好安歇了。
午夜,在村民们的呓语和鼾声中悄悄地来到了,村里一片寂静。
然而,在夜的深处,依然涌动着生命的强音,一次次地打破原有的安静。村中那口老池塘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蛙声,窗外的草堆里仍有蟋蟀和虫子小声地鸣叫。不知哪家的看家狗时不时汪汪地狂叫着,声音还真有点吓人,不知是它对夜的恐惧,还是真的发现了“敌情”。家猫是停不下来的,在屋子里上蹿下跳,不时地喵喵叫唤着,听得出,它连一条鼠尾巴都没有抓到。虽然尽职尽责,但毫无收获,一句话白忙了。其实夜深以来,村里一直都没有清静过。
我就是在这样有着神奇般的深沉与躁动的夜里,带着白天的疲惫进入梦乡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还以为是自己在做着梦呢,朦胧中隐约听到婴儿的哭声,那叫声的分贝特别的高。我侧耳细听,是邻家几个月大的小孙子在哭啼。小家伙可能是有小毛病不舒服,或是肚子饿了又找不到熟睡母亲的奶头,烦了,生气了,用哭闹来抗议。
…………
“他爸要喝水吗?”
是母亲的声音,她已经起床来到了父亲的房间。
“要。”父亲说。
父亲慢慢地坐了起来,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地喝了起来。
“慢点喝,不要呛着了。”母亲站在一旁对父亲说。
母亲过去曾跟我们说过,她16岁那年跟父亲结的婚,算起来至今已有好几十年了。父亲比母亲大5岁,几十年来,相依相伴、勤俭持家、敬老养小,虽苦犹乐,十分和谐。偶有吵嘴,更多的是彼此的关心和爱护。
“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吧。睡时不要把腿露在被子外面,那样会着凉的。”
看父亲没有答话,母亲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我告诉母亲也回去继续睡一会儿。
夜又恢复它的静谧与安详。
而此时,我一点睡意都没有。我静静地躺着,忽然,脑子活跃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回味着夜里发生的一切。霎时间,亦静亦动的充满着生命活力的夜晚,让我感受到家乡山水、田园、民风、人情、亲情的美好。看安居乐业的乡亲们,个个脸上都堆满笑容,他们没有忧伤和抱怨,他们纯朴善良的心,装的都是知足和幸福,他们感恩共产党,感恩这个国家和这个社会。他们无比热爱着养育自己的土地,热爱着每天有条不紊的生活,热爱着山清水秀、虫鸣鸟叫、六畜兴旺的家园。还有父母夜里深情的对话,更是震撼着我。虽然没有现代人“我爱你”的浪漫,但字字句句都深藏着他们那一代农村夫妻真情无价的大爱。这种大爱的思维让他们默默地爱了几十年,付出了几十年,少有怨言的几十年。
他们一定会爱到地老天荒。
…………
又一阵婴儿的哭叫声,唤醒了沉睡的村庄。村民们开始劳动了。我迎着清爽的晨风,走进了希望的田野。太阳露脸了,霞光万道,映红了整个村庄。新的一天开始了!再见吧,难忘的昨夜……
责任编辑 丘曉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