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照团
联对课，功在“对”。积累对的素材，创设对的情境，提供对的机会，体验对的成功，这是笔者在小学开展“学对联·逛名城·知天下”课程活动的初衷。
如常，笔者走进课堂，准备用品析对联的方式带学生去宁波这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来趟文艺“旅行”。
照旧，笔者课前还是让学生背诵《声律启蒙》一节，唯一不同的是用了下当天重阳节的资源，聊重阳，背《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出下联——又见重阳，请学生应对。往常都是出上联对下联，如“早晨跑步”对“夜晚卧床”，“窗外杨柳绿”对“院里桃花红”……顺着来，学生容易对出来。而且都放在课尾，大家集中精力、集思广益，联对易得。
这次不同，不仅联对倒着出，而且时间置前，学生一下子就蒙住了。面对这种“卡壳”，惯用的做法就是用“锤子”猛敲——花时间花精力，一定要破壳。结果，联对课变成纯粹的“对课”，所谓的“逛名城”就自然搁浅。课堂为解题而解题，是我们不想看到的枯燥。小学重趣，何况大家要面对“联对”这个“上了年纪”的传统文化。
课上，笔者灵机一动，何不把这个联对任务挂在黑板上，让他们主动揭榜。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笔者继续带学生通过“七千年河姆渡骨哨鸣响，八百里四明山云茶飘香”“建阁阅四百载，藏书数第一家”“烟锁池塘柳，炮镇海城楼”等对联的品读应用去宁波的“河姆渡”“四明山”“天一阁”“威远城”逛一逛。
在课即将“鸣金”之际，笔者没有忘记课始的留白，问：“谁有答案了？”一生应答：“再来宁波。”另有生对：“每逢九九。”笔者都把它们写在黑板上，让学生去评判孰优孰劣。有两个理由让答案往“每逢九九”一边倒，一宁波是地名，重阳是节日;二“波”是第一声，平起平收不好。笔者暂时不作表态，追问：“那‘每逢九九你们都满意？”“是。”大家齐刷刷地应道。当请了三个学生读“每逢九九，又见重阳”时，有学生站起来提意见：“上联九九叠字，与下联重阳词组结构不对，我觉得用‘双九更好，‘双跟‘重意思也接近。”话音未落，掌聲一片。看来学生会运用所学知识初步辨析校对了，笔者乘势推波助澜：“把这副同学们集体创作的对联装裱在学校走廊，让更多的同学欣赏，好不好？”课堂又响起一片掌声。
语用，到此结束还不过瘾。联对与贾岛赋诗一样讲究推敲，由于时间关系，笔者就不组织学生回头看了，推敲任务向课后延伸：“同学们课后或者在家里可以拿出‘再来宁波，又见重阳这副对联品味品味，虽然平仄不工，但也有一番独特的味道，下节课我们再来交流交流。”课尾，伏下这么一笔，目的还是指向语用。引导学生运用语言始终是联对课的核心。
回顾这节课，我们嗅到了几丝熟悉的气息：①让学生在鲜活的情境里发生真正的学习——逛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宁波，让对联学习背后有了“人”“情”“景”“物”“事”;②基于学情遇见课堂生成的精彩——你看“每逢双九”“再来宁波”不都是课前有意铺垫后的发酵吗？大家逛宁波城、诵“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意在此;③注重语用，让学生在联对中学会对联——了解了河姆渡、四明山后，笔者说整理的时候这下联跑位了，大家能不能根据上联把它重新找回来？（七千年河姆渡骨哨鸣响，八百里飘香云茶四明山）……
如上，并不是笔者写这则课堂小品文的主要原因，最原初的冲动则来自笔者的有意“做作”。此“做作”，非彼“做作”，这里没有虚荣与矫情，有的是对“做”与“作”的敬重。语用课堂就要做作、操练，舍此，课堂则空瘪虚无。联对，是一种文化，既是语言的艺术，又是语言的技术。有一定的联对知识与技巧才能让情思联动起来。可见，让学生在“做作”中积极操练尤为必要。
按惯例，课堂教学都会把最难的知、能提升部分置于课的结尾部分，这符合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学习规律，同时也默认了一条规则——知识与能力只有经过教师的积流累土式教学才能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学的转化。很多人把这奉为金科玉律，笔者偏要“倒行逆施”。课前笔者就把最难的“对对子”写在黑板上，不仅挂牌，还悬赏——课后能对出来给他张榜公告，明显有挑战性，留足了时间给学生开动脑筋。有人会担忧学生分神，其实能积极参与分神的都是优秀的学生，是一批让你常常尴尬的学生——你不教他都会，这是事实。这类学生喜欢挑战，有一定的分配能力。像笔者的联对课堂，是有故事的、充满人文味的、轻快的课堂，移步换景，板块式地发展，优秀的学生随时都可以自由穿梭于个人世界与集体学习世界。课前“刁难”，挂牌悬赏，是对不同学生的尊重和差异关照。
只要不是环环相扣、千丝万缕的课堂，笔者觉得都可以明暗交错，双轨运行。明线是我们在按照既定的学习路径前进，暗线就是让优秀的学生或者想优秀的学生去“跳一跳”，允许他们像周伯通一样演练“双手互搏术”。
有一点很有意思，之前学生为难题困惑时，解围的常常是教师。如果我们留足时空给优秀的学生攻坚解难，课尾让他们做导师，或者用他们的研习成果做集体学习的垫脚石，是不是变得更有意思？
课堂教学不要循规蹈矩，要有教学的勇气去突破，不同的课型，不同的学习任务，必有“别开生面”的课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