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闺秀之风

王真凡

中图分类号：G4 文献标识码：A

上海中国画院自1960年建立，聘请陈小翠、庞左玉、李秋君、周炼霞、吴青霞、侯碧漪、陆小曼等9位女画家为上海中国画院首批女画师。她们涌现于二十世纪上半页的中国画坛，是继承中国传统绘画一脉的画家，她们不仅致力于艺术上的追求，同时为推动传统艺术的现代转型作出了不懈的努力。

一、养在深闺，博学多才

上海中国画院的女画师们大都出自名门望族，有着深厚的家学，受到家族内擅绘的父辈及亲友传统诗书画长期的熏陶，使得她们在传统书画方面得天独厚。如吴青霞，吴仲熙之女，从小就随父亲临摹宋元明清各派各家书画，且有青出于蓝之誉。陈小翠，是诗人陈蝶仙的爱女，其兄陈定山也是造诣很深的书画家和诗人，自幼受父兄熏陶，她从小精通诗词书画，她的绘画有着浓厚的诗情画意。周炼霞，别名，悱红轩主，父亲是清朝湖南知府，幼承家学，十二岁开始为人画扇，14岁始学画，后师从郑凝德，她精通诗词，懂音律，擅长金石书画，她的绘画被吴昌硕，王一亭诸人所称许，推为闺阁中的后起之秀。庞左玉的祖父庞天笙，曾为南浔庞氏宗族的族长，后来左玉跟随郑曼青学画，绘画技艺大进。李秋君的父亲是李茂昌，为当年沪上有名的富商，哥哥李祖韩是民国时期沪上有名的书画家，李秋君年幼时便和兄长习金石书画，耳濡目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作为女儿，她们是幸运的，她们受到了父辈们长期的传统书画熏陶，热爱着中国传统书画。所以，当民国时期的中国传统文化受到西方文化冲击下，她们毅然参与到传统文化的守护队伍中，同时她们也反对的封建礼教，守护的是中国的优秀传统文化，维护着中国传统绘画。

二、走出闺阁，形成团体

上海中国画院的女画师们，虽然出生在清末民初闺阁，但是不拘于闺阁，她们对现实生活有着自己独立的思考，于是，她们冲出封建枷锁的，走出门户，积极参与社会活动，形成团体，去寻找她们的情感表达的话语权。

1934年4月29日，中国女子书画会在上海成立了，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女性自行发起的女性组织的画会，同时它也是中国女性艺术史上组建最早，规模最大，持续最久的一个画会，而上海中国画院的女画师们不仅是其中的核心会员，画师们还在画会中担任要职。周炼霞和吴青霞在画会中教授人物，陈小翠教授诗词和担任画会画展特刊的主编。上海中国女画师们还会参与别的社团，或者举办小型展览以及自己的个展和慈善展等。如：1928年，李秋君与张辰伯、江小鹣、潘玉良等在上海创办艺苑绘画研究所，这是上海最早的研究西方美术的机构团体。1925年成立的“上海联合书画会”，周炼霞是其中骨干成员。1936年成立“力社”，周炼霞和吴青霞是中重要的组织和发起者。1937年，李秋君、周炼霞和吴青霞策划并参加了“慰劳将士画展”，李秋君还为此次画展制定章程。庞左玉举办念萱義展，资助失学儿童上学等等。无论是中国女子书画会还是其它的书画社团和画展的举办，都突显了她们的群体意识中所具有的相同信仰和价值观念。就像李秋君在《中国女子书画会第一届展览会特刊弁言》中称：孟子曰：“舜，人也。余亦人也，吾何谓彼哉？秋君等窃不自揣，爰集同好，特开女子书画展览会，广征文坛名宿、艺林硕望最近作品，以相观摩。志在于提高艺术，教学相长，以几作者，而绍前徵。”闺秀画家走出自己的书斋，参与社会活动，她们利用这些平台，形成团体，在一起互相切礎，交流，提升自身的艺术修养同时，更能体现女性画家团体的社会价值。

上海中国画院的女画师们虽然继承的是传统绘画，但是她们不是一味的摹古，无论是在绘画思想上还是绘画创作上，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创新。陈小翠就仕女画认为“作仕女画，秀，非弱也;美，非媚也;静，非呆也;逸，非野也。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所以陈小翠的人物仕女画，清雅俊逸，体现着她的审美品味。吴青霞，既擅画山水又擅画人物和花鸟，她不拘于闺阁，外出写生，足迹遍及名山，长期观察生活。李秋君，人物、花卉均工，她对于画仕女说：“古画中的仕女用铅粉画面白得毫无一点血色，然后在染上两朵胭脂，看上去不像的活人。”李秋君所写的古装仕女，虽然是仿唐人格局，但画面端丽可观，工致极妍。因为她们勇于在中国绘画上的笔墨革新，上海中国画院女画师们作品的画面一改往日女画家脂粉气，优柔软媚，而强调丈夫气，苍浑遒练。她们是以书画笔墨的革新走向现代文艺的新女性。值得一提的是，上海画院的女画师学有所成后，也开始自己办学，教授学生。1947年，陈小翠教授国画招生，吴青霞“篆香阁”，门徒12人，她们与男性画家一起担任着艺术教育的工作，她们为早期美术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她们又是以书画艺术教育走向现代文明的新女性。

三、拓展空间 耕耘艺术

上海中国画院的女画师们虽然生于闺阁，但在民国时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新闺秀面貌，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虽然被称为闺秀画家，但是她们为中国美术发展作出巨大贡献，她们为女性绘画拓展了空间，丰富了认知，阔了眼界，打破了原有女性画家的固定思维模式，她们对经典作品苦心钻研又积极努力开发新思路，深刻体会艺术源于生活的道理，通过多种途径了解除了传统绘画之外的艺术表现形式，亲身体验深刻挖掘，寻找能够代表自我个性的绘画语言形式。在艺术术道路上的不懈耕耘。与此同时，她们将自己的所学继续从事教育事业，从这些意义上来说，上海中国画院的女画师们，除了体现民国时期海上闺秀之风，更重要的是在现代文明洗礼中以艺术来体现人的理想精神，充分表现中国女性在现代文明中所具有的艺术情操，在中国美术史上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