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图分类号：G4 文献标识码：A
我喜欢沈从文先生的《边城》，喜欢拉拉渡，喜欢摆渡船，喜欢翠翠和她爷爷，喜欢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南来北往的行人渡送到各自的彼岸，喜欢他们看到人们满意而满意、不计回报的笑脸......
在生命长河，在风雨路上，一茬接着一茬，与孩子们不期而遇，经过短暂相处，又惜惜作别。我，不也是一个摆渡人吗？摆渡，平淡中有趣味，苦累间有甜蜜，平凡里有神奇。与一批又一批孩子一起努力驶向知识的彼岸，看到他们进步而高兴，因家长满意而满意。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与“花儿”（化名）的故事……
老师，您救救她吧
接手新班级的时候，总会有很多喜悦和期待。喜悦崭新一年工作、生活的开始，期待见到孩子们可爱的样子，期待孩子们将来进步的样子。开学第一天，我刚走办公室门口，却站着一个人。衣衫褴褛，包着头巾，满脸皱纹的中年妇女。她神色焦急，极力四望。还有一个小女孩背着拉链已经坏掉了的破旧书包，一直低着头。
见了我，中年妇女立即说道：“老师，我是花儿的母亲，想跟您聊聊。”瞬间，她的眼泪好像不争气似的不停落下来了。她说，“花儿”苦命，生活在我们这样贫穷的家庭。她出生不久就得过一场大病，心脏做过手术，腿脚也不方便。“花儿”慢慢知道了自己与普通孩子的不一样以后。她开始变得脾气暴躁，易怒且极度自卑，觉得生活无望，甚至多次发生我们感到害怕和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更让人担心的是，她天天要玩着手机。“花儿”说，玩手机让她忘记烦恼……现在进入六年级了，老师您能不能救救她。看到她这样子，我们家长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今天我们早来点，就是先单独和您见个面，想请您帮帮忙。
我事先知道“花儿”有些“特殊”，但想不到“特殊”到了这样的程度。心里不免产生一些不适，毕竟接受任务的时候有过很多喜悦和期待。我陷入了短时的犹豫，一下子由很健谈变得沉默起来。“花儿”妈妈有些着急了，说：“老师，您有什么難处、要求，请尽管说。”听到这，知道她误会我刚才的沉默了。赶紧说：“没什么，没事的。这是我分内的事。”晚上，我买些孩子喜欢的东西去家访，“花儿”没说过一句话。第二天，我到学校门口去接，陪着“花儿”行走去教室的路上，多次问她些简单的情况，“花儿”也没有说过话。但是，我们又放弃，总是找着机会去跟她聊，问她哪里没听明白，问她饭能不能吃饱，问她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
帮助，融入班集体
进一步了解“花儿”情况后，我下定决心帮助她。首先，我有意无意接近她，默默关注她。上课时，经常找她回答问题，尽管大多数情况她没有回答。每次只要看到“花儿”的作业认真写了，我都会在班上公开表扬她，看到有同学接近她，帮助她，我也会不吝啬地去表扬、宣传。在一次班会课上，我宣布让“花儿”当语文组长，说“花儿”最近的努力老师看在眼里，希望当了组长后她能帮助我们收发语文作业，为班级做贡献。估计同学们也知道了我的用意，全部赞同。我又走到“花儿”面前说：“做好语文组长就是在帮我，你能帮我吗？”她没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当了语文组长后，她积极主动收发作业。组员有不懂得语文作业，她都耐心去解释。每天准时收发作业本，看她帮忙检查作业时还有模有样。我从心里感到欣慰。因为“花儿”当了组长，所以，我经常让组长们汇报本组的学习情况。“花儿”也不另外，站在讲台上吞吞吐吐也能说完情况。当然，她们那组的也会经常得到我的表扬。这样，“花儿”表现的机会更多了，得到的关注和表扬也更多。同学们也慢慢地习惯跟她在一起说说笑笑，谈谈学习，聊聊琐碎杂事。半学期下来，“花儿”能主动跟我汇报小组学习和平时表现情况了。
深夜，响起了电话
人到一定年龄以后，最怕夜深人静时候的电话。那晚，快十一点半了，电话响起。我迟疑了一会儿，又赶紧拿出来接，刺眼的荧屏上显示：“花儿妈妈”。稍微松了一口气，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花儿有事，请您过来一下。”我觉得事情不好，因为清楚记得那次期中自查，“花儿”的语文才53分，三科总分170还不到。上个学期，因为这......想到这，我又紧张起来。赶紧打个滴滴，黑暗中，往“花儿”家里赶，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花儿”爸爸见我，激动地说“花儿”想和我说说话。还说，这段时间“花儿”在家里肯和家里人说话了，特别是与爷爷、奶奶两个人，也肯和他们说一些学校的事了。我拧了拧外套上的水说：“那好呀！”
“花儿”听到我的声音，急急忙忙走到到房间门口。我分明听到了一声怯怯的：“吴老师。”我立即响亮地回了一声：“哎！”
那一晚，“花儿”向我敞开了关闭已久的库坝闸门。“花儿”说，她其实想学。“花儿”说，她与别人比其实并没有缺少什么，只是基础弱一点，身体差一点点而已，我知道现在要努力了……
离开的时候，“花儿”爸爸一直向我道歉，说孩子不懂事晚上不肯睡，硬要老师来说话。我说：“没事，老师父母心。都希望“花儿”好。“花儿”随时都可以打我电话。”
教室，嚎啕的哭声
近段时间，班上挺安静的，孩子们也很乖。但是，星期三中午，还没到午睡时间，德育处陈主任去突然电话告诉，说我教室里有人在哭，问学生都不知道情况。
我一路狂奔。到底是谁？为什么？是不是哪个女生被人欺负了？我不停地在追问自己，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乱七八糟地堆叠着很多画面。走进教室，是“花儿”在哭，泪流满面的。她的几个“小闺蜜”都在劝她。见我来了，哭声小了一点。我握住“花儿”的手，问她为什么哭，没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的。
“花儿”仰着头，泪眼婆娑地对我说：“老师，我没哭。也没有什么困难。我是激动的，控制不住，发出了声音，流了眼泪。”“这次单元检测，我数学终于有七十分了！这周的单元检测三科有两百多分了！”
我拿出纸巾帮她擦干眼泪，用手摩挲着她摇晃不止的头。太不容易了！
想起，各科任老师，课堂，课外对“花儿”的思想疏导、学习辅导以及更多方面的关爱情形。想起，一开始，孩子们好奇不懂事逗着“花儿”取乐，把“花儿”吓得哇哇大哭的情形。想起，到后来孩子们认认真真帮助“花儿”学习的情形......现在，看到点滴进步，我也打心眼儿里高兴。
礼物，最好的那种
星期六晚饭后，我正准备去散步。“花儿”爸爸来了电话，说“花儿”想过来找我聊聊。我当即答应。
我们约好在校门口的那排大树下见面。“花儿”妈妈、爷爷、奶奶，一家子都来了。一见面，尽说一些感谢的话。“花儿”今天显得很开心的样子，灿烂的笑容又挂在她那可爱的脸上。
我忙着跟他们打招呼。却发现多了一个年轻人，满头大汗的，一边喘气，一边擦汗。“花儿”爸爸介绍说是“花儿”亲叔叔。爷爷叫“花儿”叔叔拿了一大堆东西，说没有什么感谢的，只是一些乡下的土产。正在推辞，“花儿”在那边大声说：“老师，我也有礼物送给您！”接着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看起来折得皱皱的。“花儿”读得很认真，很响亮，比在课堂上读课文都要读得好。我们听着，静静地听着，好像回到了学校，回到了课堂，现在，我们都成了“花儿”的学生。
读完，我故意问“花儿”，说：“花儿，你现在是老师最乖的学生。你说说看，老师说的最好的礼物是什么？”
“花儿”是个有灵气的孩子，一下子就接上说：“老师，我明白了。您说的最好的礼物，就是现在的我。”
我说：“对呀！你就是老师所需要的最好的礼物，现在，还有今后。”
“花儿”的脸上又荡起了春风般的笑容。
“花儿”的一家人脸上也都荡起了春风般的笑容。
普通的礼物，我没有收。“花儿”的一家人都很开心，特别是“花儿”笑得最灿烂！
作者简介：
姚宇，本科学历，担任湖南省新晃县芙蓉学校F1905、F1906班数学教学工作。任职以来，对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与同事团结协作，对家长有问必答，对学生关爱有加。教学方法高效，教学成绩显著，所教学生数学成绩名列全县前茅，本人先后被评为校、镇级“优秀教师”。积极参加县级、省级教学比武活动，获得县“一等奖”、省“二等奖”。撰写的教学论文获省“二等奖”、市“一等奖”等优异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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