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谓语“老师”泛化的语用学研究

陈师瑶

摘要：近年来，“老师”这一称谓已超越其本身的教育范畴，广泛延伸到各行各业中。本文从语用学的角度，分析称谓语“老师”泛化的现象及原因。这种泛化现象主要受面子理论、礼貌原则和指示语的语用功能影响。

关键词：老师;称谓语;面子理论;礼貌原则;指示语

中图分类号：G4 文献标识码：A

汉语中，“老师”一词与教师同义，皆指教育工作者，本是对教师这一群体的尊称，如今该词广泛应用于各行各业，成为一个通用称谓语。《现代汉语词典》第七版（2016）将“老师”定义为“尊称传授文化、技术的人。泛指在某方面值得学习的人。”由此可见，该词的含义已然发生泛化。

一、“老师”称谓泛化现象

1.对院校教职员工的普遍称谓

在各级院校里，除从事教学工作的教师外，对行政人员和后勤工作人员，如财务审计員、图书馆工作人员等，人们也称其为“老师”。

2.对知识分子的普遍称谓

如今，在学术上有所建树的文化人，即使未从事教学工作，人们也尊称其

为“老师”，如科研机构、医院，新入职、资历尚浅的同志称呼年长、资历深的同行为某“老师”。

3.传媒演艺圈对长者的普遍称谓

“老师”的称谓还流行于新闻传媒、演艺圈、时尚造型等其它领域。在这些领域内，年长或资历深的人往往被后辈称为“老师”，如“董卿老师”、“何炅老师”、“黄贯中老师”等，反映了大众对名人的崇拜仰慕之情。

4.其它领域的“老师”称谓

在美容美发、时尚造型领域，中层管理和咨询人员自诩为“老师”，如美容机构的导购人员把客人带进门后，跟顾客讲“您好，稍后我们这边的“X老师”会跟您详细介绍套餐内容”;此外，各类美容节目中不乏将嘉宾称为“小P老师”、“小K老师”的现象;还有年轻人熟知的“Tony老师”（理发店发型师）。

5.其它

在言语交际中，不同领域的人为了表达对双方工作领域及身份的敬意，拉近彼此的距离，往往也会用“老师”称呼对方。这种情况在各类节目和线下交际中十分常见。

二、“老师”称谓泛化的语用学探析

1.面子理论

Brown&Levinson（1978）提出了面子理论，该理论认为，人们在交际中要相互合作，说话时就要在保全面子方面进行合作。也就是说，每个人在交往中要给对方给与或保留面子。人际交往中，面子受到威胁时，人们会设法保住自己的面子，这一行为同时又威胁着别人的面子。因此，两全之策就是使用礼貌语言。Brown&Levinson将面子分为正面子（positive face）和负面子（negative face），正面子也叫积极面子，人们希望获得他人的肯定和赞许;负面子也叫消极面子，人们有自主的自由，不因迁就别人或受到干预、妨碍而使自己丢面子。在日常交际中，有三种因素制约着面子，即社会距离、权势和特定文化中该言语行为对听话人的支配程度。交际双方都会保全彼此的面子，避免相互危及面子的行为（face-threatening acts）。权力地位高的一方在选择称谓语时，有更大的选择权;权利地位低的那一方在选择称为语时，则需顾及对方的正面子和负面子。在称呼董卿、何炅、黄贯中等传媒、音乐前辈时，若直呼其名讳，危及了他们的正面子，缺乏尊重;若以姨、姐、叔、哥等亲属称谓来称呼，显得过于亲昵，超出了彼此的亲疏范围，无法照顾其负面子。而“老师”这一称谓本身具备学富五车、博学高雅、备受尊崇之意，使人与其学识、能力、人品等联系。在交流中称呼对方“董卿老师”、“何炅老师”、“黄贯中老师”，表达了对前辈的仰慕尊重之情，也避免了过于亲昵的尴尬之举，同时兼顾了双方的正面子和负面子。

2.礼貌原则

英国著名学者Leech（1983）在《语用学原则》一书中阐述了礼貌对语言交际的重要作用，提出了礼貌原则。该原则分为六大类，即得体准则、慷慨准则、赞誉准则、谦逊原则、一致原则和同情原则。从惠和损两大视角，从利益分配、评价和对待他人态度等三方面，分析了人际交往中遵循的准则。“老师”由最初的教育工作者，延伸到当下的院校行政人员、后勤工作人员、科研机构、医疗界的知识分子、传媒演艺圈的前辈、乃至其它领域的中层人员，体现了得体原则（最小限制地使别人受损;最大限制地使别人得益），赞誉准则（最小限度地贬低别人;最大限度地赞誉别人），一致原则（使对话双方的分歧减至最小限度;使对话双方的一致增至最大限制）和同情原则 （使对话双方的反感减至最小限度;使对话双方的同情增至最大限度）。中国素有礼仪之邦之称，人们在社交各类场合尊称对方为“老师”，充分遵循了礼貌原则。

3.指示语的语用特点

交际双方用指示语使话语与特定的人、事、物、时、空产生关联（何兆熊，2000）。指示语分为人称指示、时间指示、地点指示、篇章指示和社会指示。社会指示在语言结构中能反映使用者的社会面目和地位。董卿“老师”、“何炅老师”、“黄贯中老师”、“小P老师”、“小K老师”这类称谓语不仅体现了人称指示，也反映了交际者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同时涵盖了人称指示和社会指示，促进了交际的顺利推进。

三、结语

“老师”一词的职业标记已淡化，既可指教育行业的专业人员，也可用于其它领域的非教学人员。受面子理论、礼貌原则和指示语的语用功能影响，该词的词义已超越了其原有的范围，在社会交际中不断泛化，突破其职业、身份的限制，广泛应用于日常言语交际中，也体现了语言的灵活性。

参考文献

1.《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 第七版（2016）商务印书馆

2. Brown， P. &Levinson， S. Politenes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8.

3.Geoffrey N. Leech. Principles of Pragmatics. London and New York： Longman， 1983.

4.何兆熊. 《新编语用学概要》. [M] 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