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文学语言的口语化分析

张艺

摘要：唐代为了满足市民阶层的审美需求和娱乐需求，文化下移是大势所趋，文学语言由书面走向口语化才能紧密文学与市民社会的关系，口语化的使用推动文学题材、受众群体、语言表达等方面走向世俗化和市井化，文学与城市的碰撞使文学语言出现口语化倾向成为必然，文学的向下普及使之开始成为市井小巷的消遣方式。

关键词：唐代;文学语言;口语化

中图分类号：G4 文献标识码：A

文学语言是指在现代汉民族语言中经过作者高度加工并切合规范化的一种文学化的用语，唐朝时期的文学语言由书面至口语，为后世的白话小说奠定了基础，而文学语言以其典范性特性推动着现代汉民族语言的变化发展，它既有书面形式，也有口语形式。

一、唐代文学语言的口语化发展历程

受到城市变革时期经济性、商业性等的影响，作为文学作品的主要体裁形式的诗词在市场的运作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文化下移，促使更多的文人墨客关注社会下层的生活，与市民关系紧密，因此开始出现了口语化创作的现象。

唐诗的口语化是宫廷和民间交互作用的结果。初唐时期，唐太宗喜文学，设文学馆，招揽文士，与身边的北方文人和南朝文士掌管诗坛，批判南朝齐、梁文风，以儒家诗学为创作核心[]。初唐的诗歌创作多为宫廷奉和之作，诗歌变革的责任不得不由处在社会中下层的一般士人承担，以初唐四杰最为出名。他们有变革文风的自觉意识，审美追求一致，反对纤巧绮糜，提倡刚健骨气，题材“由宫廷走向市井”、“从台阁移至江山与塞漠”，举凡离别、怀乡、边塞、城市生活、山水景物等皆入诗;内容和风格上都指明了文学革新的方向，抒发真情实感，通俗易懂[]。如卢照邻《长安古意》中“寂寂寥寥扬子居，年年岁岁一床书”一句，由宫廷扩大到市井，“寂寂寥寥”和“年年岁岁”为现代常用的形容词，既表明了他所处的环境，又表明了心境，年岁反复，感慨世道的变迁而伤一己之湮滞。

在宫廷诗风盛行的时期，王梵志不同流合污，作为唐代白话诗派的代表，他善以浅显质朴的俚语入诗，用语通俗，质朴诙谐，诗作内容大多是文人墨客用诙谐的口吻相互嘲戏，常寓生活哲理于嘲谐戏谑之中，诗作因此呈现自然、口语化的语体特色。其诗大多以第一人称视角进行创作，以“我”的所见所闻反映社会内容，以通俗的语言表达事理，真正实现了“以百姓语，写百姓事，抒百姓情”。如“他人骑大马，我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诗二首其一》），“他人”和“我”的对比可知身处“至死不入县”的卑微环境却不自知其可悲。王梵志的诗作几乎不见文言复杂之词，都是民間的方言俚语，一眼便懂，虽缺少文学价值，但极具哲学意味。

至中唐时期，唐代各类私学的发展与科举制的发展直接影响了教育的普及程度，重文之风在民间兴起，文化在民间推进，文学融入寻常百姓之中的现象也是蔚然可见[]。其中，白居易自觉走向民间，其平易浅切的语言和淡泊悠闲的意绪情调之中充分暴露当时政治的黑暗和人民的苦痛，对社会、政治和人民强烈的正义感和责任感点明了“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宗旨[]。白居易的诗多为通俗诗，如“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翁》）短短十四个字写出了卖炭翁的年迈和劳动的辛苦，以卖炭翁这样的社会下层人民的艰辛展现“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的阶级剥削，那些所谓处在社会上层的人不知民间疾苦，宫市只知压迫黎民百姓，肆意剥削，叙事简洁准确。

二、唐代文学语言口语化的意义

文学语言是在不断发展的，由于文言文的语言文学程度较高，大多数人并不能理解其所表达的内在含义，没有受过教育或教育程度不高的市民阶层更是不能知其所以然。而口语化倾向的出现较好的改变了这种状况，使民间也有自己的文学，受众面扩大，既能让民众有消遣娱乐的新方式，也能促进民间文化的传承。

1、文学受众向下普及

都市的繁荣和娱乐的需要影响了口语化的创作方式，流传方式的多样化使文学普及程度提高，小说领域最为突出。唐代的市人小说、说唱文学和传奇小说都是小说的类型，将小说故事浓缩为典故引入诗句，或将小说中的词语引入诗中，既为诗丰富了生动的故事情节，提高诗歌创作技巧，也使小说富有诗的意境，极强的表现力增添诗歌情趣，二者相得益彰[]。这样的结合使文学由文言走向口语，受众面扩大，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皆可接触文学。普及程度虽不及宋代，但对宋元话本、明清文言白话小说具有重要而直接的影响。

2、文学作品数量增加

口语化的文学语言影响着文人的文化观念、审美趣向，文学开始大面积地由上至下地普及，创作题材内容不断丰富使文学作品数量显著增加。文学创作不再局限于文人雅士，许多口语词汇也可入诗，促使广大人民自发创作的歌谣、打油诗、神话等归为民间文学类，文学作品由初唐时期的展现大唐一派治世气象的朝廷应和，发展到以王维、孟浩然为代表的山水田园诗，以高适、岑参为中心的边塞风光诗，以及以李白、杜甫为代表的反映下层人民的生活和自身命运的诗作，可写的内容不断丰富，加之创作主体的扩大促使文学作品数量的增加。

3、文学语言表达生动

文学语言采用百姓易于接受和学习的口语方式，一定程度上拉近了与市民阶级的距离，文学语言不再刻意追求押韵、对仗等，更多的则是追求通俗易懂和言简意赅。内容更加贴近市民生活，语言也就更显活泼生动，使文学作品更富有通俗美。同时口语化的普及使社会等级间的心理距离缩小，沟通更加方便，便于文武百官直观了解民生民情的同时也便于群臣通过奏、表、说等文体对社会治安、对国家建设提出意见，但即使是上书，语言也不再局限于典雅的文言文。

结论

文学语言的口语化绝不是单纯的语言通俗，是意义、辞汇、句式一同走向通俗的结合体。文学作品由官家走向市井小巷，文学作品从题材、内容方面都涉及市民阶层的生活，为了让百姓听懂，并加强娱乐效果，必然采用民间口语。文学语言的口语化影响文学作品的创作，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有所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