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会超
摘 要 高质量是当今职业教育发展的主题，创新是培育职业教育发展的新动能，是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技术创新是职业教育实现高质量人才培养成效的重要标志，它离不开价值理念的支持和技术变革的实践。作为价值理念组成部分的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在历史视域中既相伴而生，又相对独立，呈现出共演态势，两者的互动融合使创新的出现成为可能，創新共同体成为两者未来脉动的应有之义。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的历史互动对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改革具有诸多启示：深化校企产学研合作，培养学生主体观;依托通识教育课程，培养学生技术观;个体辅导与团队指导相结合，培养学生职业观;加强文化自信教育，培养学生文化观;加强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融合，培养学生创新观。
关键词 工匠精神;技术变革;职业教育;历史互动;创新共同体
中图分类号 G71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3219（2021）22-0020-06
技术是一种以方法论的方式获得的知识，它使那些有能力的人能够顺利解决问题，并且使他们意识到这种成功并非偶然，而是凭借一种可靠的且可预测的方式达成的[1]。技术不是从来就有的，也不是永远不变的。伴随着人类的发展，技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化过程，技术的变革又产生了很多新技术，不断推动着人类社会向前发展。斯科列莫夫斯基（H.Skolimowski）认为：“技术进步是理解技术的关键，不理解技术进步就无法弄清什么是技术。”[2]艾尔斯（Clarence Ayers）用“工具结合原理”来说明技术进步是已有的工具、材料等发明物结合在一起的结果[3]。这既概括了技术进步是建立在已有经验基础上的一个过程，也阐释了技术进步是使用了创新的方式方法。拥有劳动本能的人承担了这种重新组合的职能，因为劳动本能以追求产量的最大化来满足人的需求，而技术是提高产量的关键。创新是技术变革的方法，如何创新则源于拥有劳动本能的人。
从人类学角度而言，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技术改变自然本性的过程称为“文化”，它通过有能力的人表现出如何更好地认识技术、改进技术及使用技术，使技术发挥最大潜能，服务人类社会发展。早期从事技术活动的人多以工匠的身份出现，这些有能力的人在这一过程中秉持的价值信念推动着新技术目标与旧技术系统之间矛盾的解决，促成了创新方法的出现，成为实现技术变革的重要推力，“工匠精神”在这种价值信念中孕育成型。正是这种可贵的精神使工匠去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也使得各种技术不断得到改进，创新不断出现和发展，促使人类在科技、文化、社会等各方面取得进步。当我们看到新技术，也即技术变革带来的种种好处时，不应忽视其对包括工匠精神在内的人们既有的价值理念、道德观念、生活方式等诸多方面的强烈冲击和潜在影响，而这些最终都会影响人对于技术变革的思考，进而影响技术变革的深度和广度，甚至于创新能否出现。因此，当下对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关系的再认识，既是对创新产生逻辑的重新梳理，也是对职业教育推动创新型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的回应。
一、技术变革与工匠精神的内在逻辑
（一）技术变革与工匠精神的相伴而生
从技术史来看，技术诞生于人类的劳动生产过程之中，没有不应用技术的生产活动，也没有不以生产活动为基础的技术，技术与人类社会相伴始终，两者之间的关系具有双向性、同一性。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认为，“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这使得“人—技术”的存在方式以及技术是人之本质构成的基本要素得到了人们的关注[4]，技术变革自然会影响到人及其主导的劳动生产过程。18世纪以来，关于发明的理论或经验的文献资料越来越多，技术理论的发展在丰富人类文化的同时，也奠定了技术革新的基础。
工匠精神的生成主体——“工匠”，首先是作为“人”存在的。从生成要素来看，工匠精神的生成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长期实践中升华而来的。实践是技术存在的根本方式，劳动生产过程充斥着技术的身影，从人类早期历史来看，技术变革的源动力是人的生存需求，进而演变成对利益的追求。意识是存在的反映，这种源动力在人的精神层面则是一种理念的存在，即如何更好地使用技术、改进技术以满足生存需求、利益需求，由此酝酿出工匠精神的基石。严格来讲，一开始的这种价值理念并不能称为“工匠精神”，但不能否认的是，作为已经泛化的概念，“工匠”已经不能单纯地理解为工匠，而是泛指具有创新精神的人。由此可见，技术变革对工匠精神的形成和发展具有直接影响力。
（二）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的相对独立
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工匠精神作为制造文化的一种存在形式，属于社会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和其他社会意识形态一样的相对独立性。首先，社会意识和社会存在在变化发展方面并非完全同步，存在着不平衡性或者一方滞后的现象。尤其在技术迅猛发展的今天，每一项技术变革不仅意味着人类文化的丰富，而且还会渗透于其他文化要素中，或与其他要素结合产生新的文化形态，以至引起人们价值观念的变化，而这种转化过程也揭示了作为社会意识的组成部分，工匠精神对技术变革的认知具有一定的滞后性。而突破性的技术变革对人的认知更具有冲击力，这一阶段人们对技术范式的认知依然停留在以前的阶段，是相对独立的。其次，社会意识具有历史继承性，它的发展以前人积累的思想财富为基础，继承并丰富前人的思想成果。在我国历史上，“技近乎道”蕴含了人们对工匠精神及人的生活本身最朴素的敬仰，“精益求精”成为民族文化的重要支柱，这也成为我们提倡工匠精神的历史依据。第三，社会意识及其形式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各种形式的社会意识之间存在着相互影响和相互作用。技术变革是工匠精神生成的关键要素，但不是唯一要素，各种社会意识形式从内容上与工匠精神的生成具有相互渗透的关联性。
（三）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的共演之义
源于生物学的共演理论（Co-evolution Theory）在被引入到社会系统中后，认为能够成为共同演化的两个或多个变量之间必须互为因果时，才称得上是“共同演化”。因此，双向因果是构成共演关系的前提[5]。作为与人类相伴而生的一种极为重要的社会实践活动，技术具有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的双重特质，由此决定着技术发展的自主和可控的双重特性，它的发展有自身相对独立的规律性，同时也必须接受人的选择、控制。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之间存在典型的双相关关系：作为物质的技术促进了工匠精神的产生，作为社会的技术则赋予了工匠精神不同的时代内涵;不同社会群体的卷入，为技术开发中的创新和技术进化方向的变化提供了出路[6]，而正是具备了工匠精神的群体对有效技术进行选择或改进，重新组合生产要素，产生技术的创新和应用，进而带动新价值体系和理念的形成，才不断推动社会向前发展。
二、技术变革与工匠精神的历史互动
（一）原始技术与工匠精神的萌芽
最初的技术是人类为解决生存需求而出现的。人类从诞生之日起就在为生存同自然界做斗争，为了维持生存就需要一定的方法和手段，包括制造工具，所有这一切都是用来利用自然、控制自然，以达到人类的目的。这些都需要技术，并且这样的规则至今没有改变，只是方法和手段的水平有所变化而已。人们在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中产生了对技术的理解，但在生产力水平极低的原始社会，人们的这些理解是与自然界息息相关的，表现在对图腾崇拜和泛神论的出现，而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力量。一方面，原始技术的出现使人能够在自然界中生存下来;另一方面，也使人在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强化了自己的能力，显示出自身与动物的本质区别。人文精神则始于人类尚未完全分化的自然意识和对自己能力认识的觉醒，隐身于人文精神和自然精神之中的工匠精神，在人与自然的斗争中开始萌芽，在技术上则表现为如何把工具制作得更为精良以至在更大程度上满足需求。
（二）古代技术与工匠精神的产生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类从原始技术时代迈入了古代技术时代。文字的出现是文明的标志，其本身也是技术的一次伟大革命。文字扩展了人类知识包括科学技术知识的积累、储存和传播，促进了新技术的发明和广泛应用，人类社会开始出现农业与手工业的分工，而这种分工又促成了手工业技术的进步，造就了一批具备科学知识的古代工匠——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人员，古代杰出的技术发明创造都是这些工匠们经验的结晶。文字的出现使技术交流逐步扩大，进一步促进了科学技术的体系化发展，虽然人类尚未完全脱离对自然界“神”的崇拜，但是人在其中也观察到自身的本质力量，技术思想发生了巨大变化，对技术的理解也从“天意”转为“人为”。基于这样的思维认识，古代工匠们开始追求如何用科学知识使技术变得更为准确、精细、高效，期望利用技术为人类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创造更多的价值，一种从自然精神中分离出来的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结合体——工匠精神逐渐形成。可以说，工匠精神从诞生之初就与自然有着天然联系，技术的发明创造、变革创新要遵循自然的“旨意”，即自然原则。
（三）近代技术与工匠精神的发展
14世紀开始的文艺复兴运动改变了科学技术以往被宗教神学贬低的地位，人类社会世俗化进程加快，自然界逐渐被非神圣化、客观化、物质化，人们开始意识到人的价值能够显现在改造自然的技术力量之中，由此引发了18世纪的工业革命，人类进入了近代技术时代。技术也在这个时代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造成了人们在自然观上的巨大变化，实用性和功利性成为人对技术的普遍观念。人为了获得自己设定的实用性目标，对技术的依赖程度越来越高。技术发展推动了人的自然观转变，人的理性被认为是技术变革的巨大推力，人的尊严、价值和力量得到颂扬，自然被认为是可控制的客体，人的技术观在人文精神上体现出功利性。但近代技术的原理依然是经验性的，科学始终处于从属地位，工匠们唯有利用技术经验的积累来改进产品生产质量，在提高收益的同时，也使自己在竞争中占据主动位置，“精益求精”遂成为工匠精神提倡的要义。手工业分工的系统化使工匠们相信只要秉持精益求精的精神，在已有技术的基础上，利用经验的累积，不断改进技术就可以把产品做得更好，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而将这些技术代代相传，就可以让后代生活得更好。可以说，近代技术的发展赋予了工匠精神“精益求精”的内涵核心，人文精神的全面发扬也使工匠精神的传承具备了可能性。但功利性的技术观，让人们过多地关注技术的有效性，也使原本与自然界有着密切关系的工匠精神忘却了自然原则，携带上了功利性色彩，被物性精神所辖制。人文主义思潮的兴起使人们对技术的工具理性展开广泛而深入的思考，并期望确立一种可以指导人类理智、驾驭技术的人文精神——价值理性，这无疑使工匠精神携带上了时代的文化基因。
（四）现代技术与工匠精神的拓展
19世纪以来，自然科学分门别类的发展使学科知识的体系性显著增强，产生了划时代的意义，也为近代技术向现代技术的转变奠定了科学基础。不管是技术原理的形成，还是技术整体的发展，科学知识因素的增加使其对技术的先导作用不断增强。进入20世纪以后，新一轮工业革命带来的数字化技术被广泛应用到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使得这些领域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具有活力，人们获得知识更加便利，交流更加自由，也由此改变了这个时代人们的思维方式和社会生产生活方式。现代技术已经成为科学物化的结果，形成了庞大复杂的技术知识系统，构成了密集的技术文化价值体系，而不再仅仅是经验的产物。
身处现代技术时代的人依靠探索、实证、创新等科学方法在长期的实践活动中逐渐形成具有共同信念、价值标准和行为规范的科学精神。20世纪以来，以互联网为代表的现代技术使人们获得知识的渠道更加多元、便利，技术正在自由的空间交流、碰撞，对人们自近代以来树立的技术理性的文化信念带来越来越猛烈的冲击，也为创新提供了更多可能。提倡价值理性的人文精神使人进一步意识到利益作为驱动技术变革的重要性，而工匠精神则是不可或缺的动力，它在逐利目标之外，推动和促使人“存在着梦想和意志”“存在着有创造的欢乐，把事情办成的欢乐，或者只是施展个人能力和智谋的欢乐”[7]，并使创新成为将目标利益变为现实的重要手段。
三、创新共同体：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未来脉动的应有之义
任何主体要在时代的变革中保持生机与活力，就必须与创新融为一体[8]，而任何时代的社会都拥有人们无法预料的技术革新潜能。如果说技术是逐步发展的，那么创新就是在延续过程中出现的。技术进化观揭示了技术探索和利用技术的道路是多样化的，也印证了工匠精神内涵的多样化。历史事实一次次地证明人的生物需求和经济需求都不能决定何种技术获得发展，而在很大程度上是这两者与人的意识形态、人对美好生活的现存看法等结合起来构成了取舍的基础[9]，也即强调文化态度和文化价值对技术革新的意义。随着时代的发展，技术变革在推动社会进步的同时已经引起诸多社会关系的广泛变化，传统工匠精神的内涵意蕴也已发生了“现代流变”[10]。创新正成为技术变革和工匠精神的应有要义和共同特点，创新共同体则为两者未来关系走向提供了借鉴。
（一）创新共同体的内在理路：工匠精神和技术变革融合之价值体认
创新和发明一直是推动世界科技进步的重要力量。一项发明并非是单纯地为了创新而创新，而是源于人类之需，是对人类生活改善所作的又一贡献。创新和发明是人类通向更好的社会甚至是一个完美社会的明证，文化与科技之间的共生关系，印证了它同样是人们改造世界、认识世界的产物，既是社会生产力的反映，同时又直接推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创新对于技术变革来讲，不仅仅是解决问题方法的改进，而且还融入了对人、社会、自然相互之间可持续发展的关注，也即人在面对自身所具有的多个目的及其多样性的时候，技术的创新与使用可以帮助人在时刻变化着的世界中做好准备。创新对于工匠精神而言，在丰富工匠精神内涵的同时，也在指导人改造自然的驱动力和目的性，这个过程使人逐渐发展成完整的个人，从而实现自己的价值理性和政治本性。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创新始终是推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向前发展的重要力量。“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是落实国家创新驱动战略，建设创新型国家的中国表达和实现途径。创新需要有一以贯之的东西、有衔接过去未来的东西，这就是工匠精神[11]，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最终统一于创新发展之中。
（二）创新共同体的实践遵循：工匠精神和技术变革融合之路径析源
从理论逻辑角度看，创新共同体是把工匠精神与技术变革的融合作为一种兼具本体论和方法论意义的存在来认知的。前者将工匠精神和技术变革视为一个以融合为特征的、以追求发展为第一要义的实体，后者则将工匠精神和技术变革看作一个多元主体互动融合以实现创新发展的特殊社会场域。从实践逻辑视角看，创新共同体是以工业生产为载体，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人、职业精神、技术等诸多行动单元在一定伦理范围内的合作管理，协同驱动创新生态系统的形成、运作，其目的是推动社会高质量发展。简言之，创新共同体就是要面向实践解决国家高质量发展的均衡建构问题，提升劳动力供给质量，注重供给主体（企业）质量，将创新培育成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其基本导向是要建立与高质量发展相适应的劳动者培养和激励机制，使工匠精神成为劳动者的内生特点，激发劳动者的主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提升企业的科技基础与技术变革、技术创新能力，推进创新型企业的发展，为国家高质量发展提供动力。
（三）创新共同体的溯源回归：工匠精神和技术变革融合之人本旨归
当今世界正在迈入智能化时代，生产技术、生产组织方式等都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工作过程去分工化、人才结构去分层化、技能操作高端化、工作方式研究化、服务与生产一体化”[12]正成为普遍的存在。创新的要求和速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迫切，每个人都已不是旁观者或享用者，更多的人主动或被动参与创新正在成为一种常态，“大众创新万众创业”成为这个时代的鲜明特征。心理学家吉尔福特指出，“创造性才能不只限于极少数有天赋的人，而很可能是在不同程度上广泛地分布在全体人口中的”[13]。显然，更多的人群参与为技术开发中的创新和技术进化方向的变化提供方向，也使更多的创新成为可能，也正是工匠精神的介入才使这种发生成为可能，并最终变为现实。职业教育应该对新技术的应用表现出应有的敏感，最大限度地與经济生产及社会生活保持密切联系，要从“工具主义”技术观向“人本主义”技术观转变[14]，注重综合职业能力培养，让更多的人接受“技术理解”的教育，成为创新共同体的参与者，更成熟、更出色地扮演其在社会中的角色。
四、对职业教育的启示
职业教育是培养学生实践能力和职业素养，直接面向就业，服务经济建设的一类教育。工匠精神和技术变革是人在改变自然过程中的文化反映和思想表达。从人的主体观、技术观、职业观、文化观和创新观的角度探究两者互动关系对当前职业教育人才培养具有重要意义。
（一）深化校企产学研合作，培养学生主体观
马克思主义主体观是把人的类本质归结为劳动及对人的类本质的实践理解，并在此基础上把主体的类本质和社会本质统一起来[15]。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是对人的本性研究，人的本性就是自由自在的活动，这种自由自在的活动便是劳动，劳动是人自我实现的目标和手段。职业教育以增进与生产劳动紧密结合为纽带，以全面提升生产一线人力素质为目标，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在我国经历了30多年发展的校企产学研合作是学生接触一线生产劳动的重要形式，为地方经济建设发挥了重要作用。它往往被认为是学生技能养成的重要手段，但过多地注重学生技能养成的程度，对学生综合能力的培养缺乏具体目标。不管是工匠精神的形成，还是技术变革的过程，人始终参与其中并占据主体地位。因此，校企产学研合作要通过让学生了解与专业相关的技术、产业及发展历史，注重培养学生的主体自觉意识，使学生对职业生涯发展有较为清晰的认识，更为深刻地感受技术的变革与技术工人的职业生涯;通过企业生产场景的过程学习，让学生以主体身份在真实的环境中体验设计与生产，培养学生掌握技术应用原理，对技术产生发展过程与社会发展变化产生关联，激发学生对技术创新的潜在兴趣。
（二）依托通识教育课程，培养学生技术观
通识教育是和专业教育相对应的一种教育理念，它关注学生在人格、态度、价值观等方面的全面发展，提倡通过对广泛的、非专业性的、非功利性的基本人文知识的学习，努力培养学生“有效思考的能力、清晰交流的能力、作出恰当判断的能力、辨别价值的能力”[16]，使之成为身心和谐的人。技术类通识教育课程兼具科学与人文的双重内涵，体现了技术变革增进人类福祉的价值追求，在通识教育方面具有独特的价值。一方面，通识教育可以丰富专业知识内涵，保证知识的全面性，有效促进学生的专业知识学习和理论体系建构，以更为广阔的视野和更为理性的态度去审视技术，提升实践操作能力和岗位胜任力;另一方面，学生通过学习可以全景性掌握技术发展的历史，养成正确的技术观，认识到技术变革究竟怎样影响人类生活，理解与技术相关的文化、伦理和社会等问题，理性对待技术，培养学生关注社会发展、文明进步等共同福祉的人文情怀。要发挥技术类通识教育课程的这种价值作用，就必须建立相应的机制，特别是要有针对性地加强职业院校技术类通识教育课程建设，同时加强此类课程的教师队伍建设，使之真正承担起完善学生知识结构、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重要使命。
（三）个体辅导与团队指导相结合，培养学生职业观
职业认同是从业个体与职业工作两者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终生性过程产物，最终指向具体的实践行为，与职业能力发展过程联系紧密。工匠精神是职业认同的思想基础，职业认同则是工匠精神的行为彰显，两者在目标、内容与功能上的契合性使得工匠精神融入职业认同感教育显得尤为必要。工匠精神不仅是对精湛的职业技能的追求，还注重对崇高的职业精神的培育，只有同时具备两者的学生才能更好地适应当前经济社会发展变化的需求。为此，一方面，学校可以依托校内心理辅导机构，通过个性化的心理辅导与同质问题的团队指导为“工匠精神”培育与学生职业认同教育提供有力支持;另一方面，可以将工匠精神理念贯穿于学校课程建设和企业实践过程，培养学生形成稳定、牢固的职业认知，坚定专业价值;还可以基于工匠精神构建蕴含职业认同内涵的校园文化，进一步加深其对“工匠精神”历史传承的意义，为学生职业认同发展提供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
（四）加强文化自信教育，培养学生文化观
文化属于软实力，在大国崛起的过程中与硬实力具有同等重要的战略地位。文化自信是一种软性的、潜隐的力量，对主体价值观的塑造发挥着基本作用。文化性则是技术在人文精神领域的体现。以匠心文化为主体，蕴含工匠精神理念的一大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职业教育发展意义重大，是职业教育文化自信的重要源泉，是职业教育现代化、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首先，职业院校可以利用学校文化建设、课程文化建设等手段，使学生理解物理实在转变为经验实在这一文化符号系统的形成过程，从宏观上把握人类从自然生存、技术生存到文化生存的逻辑内涵。其次，通过技术发展史的课程教育，让学生认识到技术是在继承历史思想和方法基础上的创新与发展，既是一种思想形式，也是一种文化形式，技术素养不单单体现在操作层面，也是文化素养和思维方式的体现。再次，文化交流互鉴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动力。职业院校要科学制定国际化发展策略，以“鲁班工坊”等平台为纽带，在做好中国技术创新交流的同时，要将以增进人类福祉，与技术的形成、演进等息息相关的中华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不断增强学生的文化自信，推动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
（五）加强工匠精神和技术变革的融合，培养学生创新观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已经进入转型升级、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时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创新，对高素质技能型人才的需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17]。人才是创新的根基，是创新的核心要素。职业教育尤其是高等职业教育肩负着高素质技能型人才培养重任，高职院校在拓展创新创业的覆盖广度、着力推动创新创业群体更加多元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18]。创新能力的培养被视为当代职业教育的重要目标，如何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成为职业教育研究的重要课题。从技术变革的角度来看，创新是技术与社会、文化等多维度互动、适应的动态产物，其中蕴含的是一个发现技术问题、研究技术问题、提出技术解决方案的实践过程。这显示出需要对技术变革的过程有较为深入的理解和认识，把作为价值理念的工匠精神贯穿始终。因此，在职业教育教学过程中，教师一方面应该注重对学生进行技术教育，让学生通过学习技术发展的历史而认识到技术变革“是一个生发、展现的过程，通过它我们建构了周围的世界，展现了人与人打交道的方式，由此，技术的意义才被理解”[19]，这样才能够为创新能力的培养奠定认识论基础;另一方面，教师要从工匠精神的内涵出发，注重培养学生的理念意识，使学生成长为拥有不同观念、经验的个体，而当个体以“利益相关者”的身份协同参与到技术变革活动中的时候，创新也就成为一个自然的实践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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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High-quality is the theme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development today， and innovation is the key factor to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Technical innovation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symbol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to achieve the effect of cultivating high-quality talents， and it is inseparable from the support of value ideas and the practice of technical change. As a part of value ideas， the craftsman spirit and technical change not only exist side by side， but also are relatively independent， and showing the trend of common development. The interaction and fusion of the two make the emergence of the innovation possible， and the innovation community is the future trend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m. All of these give a lot of enlightenments to the reform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deepening cooperation between school and enterprise， industry， university and research to cultivate studentssubjective view; relying on general education curriculum to cultivate studentsview of technology; combining individual guidance with team guidance to cultivate studentsprofessional outlook; strengthening cultural self-confidence education to cultivate studentscultural outlook; strengthening the integration of craftsman spirit and technological change to cultivate studentsconcept of innovation.
Key words craftsmanship spirit; technical change; vocational education; historical interaction; innovative community
Author Wei Huichao， doctoral candidate of Faculty of Education of Southwest University， research assistant of Sichuan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College of Communications（Chongqing 400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