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茂波 唐欣宇 游子欢
摘 要 我国开展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是为平衡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实现的紧迫性与发展过程的渐进性之间的张力,应对类型属性实现环境复杂性的重要举措。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意在彰显人才培养的独特性,探索人才培养路径,树立人才培养范例,奠定全面实施的基石。但由于内外部因素的影响,试点院校将面临社会认同偏离、培养路径不适切、培养效果不可预见及培养模式普适性不强等风险。为规避风险,需落实技术技能人才的待遇,夯实企业在人才培养中的主体地位,精准实现人才培养的质量规格和注重经验措施的可推广性。
关键词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高等职业教育;试点;风险
中图分类号 G719.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3219(2021)24-0012-06
我国的现代化为后发追赶型,试点的方法巧妙地平衡了发展目标的紧迫性与发展过程的渐进性之间的张力,是我国能够在波澜起伏的环境中保持韧性和适应性的重要基础[1]。我国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既需要满足技术变革、产业升级的人才需求,推动职业教育纵向贯通、横向融通的体系建设,还应积极变革高等职业教育传统的人才培养路线,不断突破现代化职业教育建设的外围与内限。
一、试点的逻辑
(一)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实现的紧迫性与发展过程的渐进性
科学的研究对象与技术的研究对象并不相同,技术的对象是人工自然系统,即被人类加工过的、为人类的目的而制造出来的人工物理系统、人工化学系统和人工生物系统以及社会组织系统等[2]。这个人工自然系统的有效运转离不开职业教育的辅助,职业教育通过发挥传递知识和创造知识的基本功能来传承技术进而革新技术,以此培养改造社会环境的人才,为社会发展创造有利条件。高等职业教育之所以能够成为一种教育类型,是以技术知识为基础,以培养目标为区分标志[3]。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要在保证高水平的前提下,凸显出职业教育类型属性的技术人才特色。
我国社会经济转型发展,需要打造一批拥有工匠精神和创新意识,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掌握扎实技术知识,具备复杂技术能力、跨岗位工作能力、匠心技术能力的现代化高层次技术技能型人才。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分化了高层次的衡量尺度,提出高素质、高知识、高能力三维一体的人才培养目标。“高素质”强调追求工匠精神,倡导职业道德,强调专注和创造。“高知识”侧重传授技术知识,融合技术理论与原理、技术规范与法则等显性知识,以及具体的技术方案和操作等隐性知识来改造世界。“高能力”重在塑造以职业发展为导向的应变能力与技术群能力,适应经济转型升级带来的行业形态的快速变化。
教育作为一种人类的社会性活动, 其规律的特点与自然规律有所不同, 教育规律所决定的趋势, 即育人的效果具有统计性, 效果的显现具有长期性[4]。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要求是达到人才知识基础之“实、深”,应用能力之“强、活”,技能水平之“高、精”,创新意识之“前、敏”,培养过程要实现由“校企合作”向“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全面升级,完成匹配区域行业产业发展的优势专业的设置,加快“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把握住新教育成长道路螺旋式上升的规律。
举办本科层次职业教育是对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实现的紧迫性及发展过程渐进性的积极回应。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方法的使用,一方面,从市场需求出发,为劳动力市场提供适配的高层次技术技能型人才,暂时缓解了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实现的紧迫性;另一方面,遵循教育发展的规律,稳步发展职业教育的本科层次,满足了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实现的渐进性。巧妙地避免了因紧迫性而一味追求速度所带来的人才培养质量问题和因渐进性而建设速度缓慢所带来的市场适需人才困境,平衡了两者之间的张力。
(二)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实现环境的复杂性
美国当代知名教育家克拉克·克尔(Clark Kerr)认为:“现代高等教育系统一个必不可少的原则是功能的分化,……一个有效的现代高等教育系统必须以一种方式分化它的构成院校”[5],这种分化决定了高等教育系统的多样化。我国通过国家干预的方式,在高等教育类型方面,分化出普通高等教育、高等职业教育;在高等教育层次方面,分化出专科、本科与研究生教育。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的建立是高等职业教育由专科层次向本科层次分化的早期状态,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需要在多元化的高等教育系统中实现高层次的内涵价值,推进高等教育系统内部结构的完善。
在高等教育系统中,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受到内外部因素的共同影响,需要处理好内部结构与外部环境的互动关系,才能实现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破解我国职业教育的升级难题。举办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能够调整高等职业教育的内部结构,进而改变高等职业教育的功能,精准办学定位,突出人才培养特色是其发展的关键。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内生于专科层次职业教育原有的人才培养环境之中,需要彰显人才培养的高层次性。对照普通本科教育人才培养的环境,需要凸显高等职业教育的类型特征,培养技术技能型人才。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发展依赖于社会认知、企业文化以及制度体系构成的外部环境。受传统文化和社会现状的影响,重学术、轻技术的观念深刻影响着社会对职业教育的认知。职业教育的发展、职业教育培养质量的提升,有赖于人们主观印象的突破。作为职业教育育人主体,行业企业的文化建设、资源配置和制度建設涉及面广,孕育周期长。政府的职业教育制度供给是自上而下进行的,需要相关主体的认同和遵循。如果自上而下制定的正式规则没有广泛反映社会的利益需要,或者不能与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保持一致,则国家治理的强制性制度供给就有可能因为得不到社会公众的遵循而归于失效[6]。
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实现过程中存在环境的复杂性,决定了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在举办过程中,需要社会的接纳,行业企业的共同参与,需要制度的有效供给。面对复杂环境所带来的政策实施过程中所遇问题的不确定性和实施效果的不明确性,本科层次职业教育需要通过试点探索,积累可借鉴的经验。
二、试点的意图
(一)彰显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独特性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以高层次人才培养为目标,以技术性为根本,追求办出类型教育的独特性。根据人才培养目标所涵盖的工具价值属性,高等教育培养的人才可以分为研究型和应用型两种。研究型人才主要从事理论和知识生产工作;应用型人才则主要从事将理论知识转化为技术实操的工作。本科层次职业教育意在培养高素质且独具匠心的技术技能型人才。
试点体现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高标准。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培养的人才要具备成熟的综合素质,树立起职业精神与工匠精神,培育技术创新的热情;要掌握扎实的专业技术理论知识,熟悉以某个岗位为中心的专业群知识体系,了解定向职业的工作常识;要拥有系统的职业技术能力,具有技术应用能力与组织协调能力,培育技术革新能力与解决问题能力,增强岗位群的职业迁移能力。
试点把握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双元化。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的培养要深化校企合作,融产于教。学校要加强对双元育人主体的理解,让校企合作贯穿人才培养的全过程,从专业设置到教学评价,从课堂教学到企业实践。企业要明确双元育人主体的责任,主动提供实践实训机会,鼓励员工加入职业院校教学队伍。
试点瞄准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区域化。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要面向区域、面向产业行业,让区域发展规划引领人才培养,围绕产业需求设置专业目录,紧跟技术变革与创新的方向调整人才规格,根据区域经济现状供给人才资源、提供技术成果,形成产业链、教育链、人才链共生共荣的区域发展系统,有效服务地方经济与产业发展。
(二)探索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路径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鼓励纳入试点的院校立足自身特点,着眼于区域经济发展情况,吸收国内外相关的办学经验,在实践中探索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路径。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需恪守面向区域、服务发展、促进就业的办学方向。通过将技术创新功能融入办学过程,以服务区域产业升级、推动技术方法创新为办学宗旨,尝试建立与区域经济、产业行业互利共赢的办学态势。
2021年1月,教育部印发的《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专业设置管理办法(试行)》指出,“高校设置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专业应紧紧围绕国家和区域经济社会产业发展重点领域,服务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对接新职业,聚焦确需长学制培养的相关专业。人才培养方案应由校企共同制定,遵循技术技能人才成长规律,突出知识与技能的高层次”。可见,试点院校在开展人才培养时,应满足“高、新、需、能”四大原则。
“高”即要秉持高层次技术技能型人才的培养定位。尝试通过落实校企合作,深化产教融合,加强素养培育;优化师资队伍,开发优质课程,提高实践比例;实施多元评价,塑造德行良、技术精、能力强的高端职业教育人才。“新”即适应产业升级的新人才需求。立足科技革命的浪潮,尝试树立新发展理念,以新职业为导向,探索以现代学徒制为代表的新型人才培养模式,建设学历证书匹配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的新通道,保证人才的职业适应性和岗位胜任度。“需”即满足学生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以需求导向引领人才规格,在遵循职业教育前进方向和人才成长规律的前提下,尝试依据学生的学习要求,建立体现学生兴趣导向的专业培养目标,完善符合学生职业规划的培养机制,帮助学生掌握技术应用能力,增强创新意识。“能”即能够服务区域经济建设。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实现更高质量、更充分的就业需要职业教育有效发挥其类型属性的功能。尝试围绕区域经济发展以及特色产业规划来设置专业群,发挥自身办学优势,推动特色专业的建立,整合优质资源进行技术开发、创造技术成果,培养人才服务技术岗位,进而创造经济效益,驱动区域经济发展。
(三)树立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范例
“政策试点”是指在正式的政策和制度出台之前,在小面积、小范围、小规模内检验政策方案的合理性、可行性和科学性而进行的政策活动[7]。“政策试点”作为一种遴选机制,引导并简化了挑选示范标杆的过程,减少了无效经验,避免了错误路径,树立起高质量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风向标。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试点工作从选点、设计到执行,每个过程都体现着试点院校的示范作用。
试点院校的拟定是由下到上,经过层层选拔、考核的,所形成的与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建设关联度高、功能齐备的试点群,凸显了试点在空间布局和经济服务上的合理性与科学性。设计试点院校的改革方案需要理论与实践两个层面的指导,要制定既具备纲领性又具有操作性的指南,为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建设引领方向。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承担着为后来者积累经验的工作任务,在其试点过程中始终将社会满意作为价值取向,对人才培养的目标、规格、方式及管理等方面进行改革,积极探索自身专属的人才培养规律,逐步建立起独具特色的人才培养机制,为稳步推广本科层次职业教育树立典范。
试点院校在制订培养方案时,要扎根内涵定位,拓展向上空间。坚持职业教育办学特色,展现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办学优势,以适应经济转型升级和科学技术的全面发展。在教学过程中,试点院校要让企业生产贯穿课堂教学,以共建共享的方式升级“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在教学成果上,试点院校需通过自身的创新实践,树立职教品牌,提供成功案例,打破高等职业教育学历“天花板”,树立高等职业教育新形象。
(四)奠定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全面实施的基石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以局部先试为突破口,试图以具有典型意义和参考价值的试点经验带动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试点先行是推进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发展的重要方法,也是本科層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的重要任务,院校要在试点过程中,对以往未能有效解决的重要问题进行开创性探索,切实做到“视野更宽、思路更新、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试点院校充分发挥突破、带动、示范作用,有助于“先行先试、突出重点、积累经验、以点带面”积极效应的产生,减少开展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社会阻力,降低大规模实施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试错成本,归纳建设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科学规律,为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全面实施作好铺垫。试点院校要在恪守本科教育与职业教育双重属性的基础上,科学、系统地规划本科层次职业教育,通过自上而下、上下结合的方式构建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实施方案。
试点院校既要符合职业教育特色,又要彰显本科层次特征。以政策、制度为基本纲领,明确试点目的,准确把握试点方向。试点院校对于有价值的成功经验,及时吸纳并逐步推广,实现“以点带面”的发展效果,对于失败经历,总结反思教训并加以改之,柔性对待改革中的重点、难点、痛点问题。在一定区域范围内形成通用且规范的人才培养机制,逐渐由“点对点”过渡到“点对面”,为克服试点经验推广中的“水土不服”奠定基础。
三、试点的风险
(一)社会认同的偏离性风险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作为一个新事物,拥有利好的政策发展环境,但在社会认同度方面仍有待提升。社会认同是以利益为基点,以文化为纽带,以组织为归属,在多种社会关系网络中,个人和群体对其社会身份和社会角色的自我认定和他者认可[8]。
长期以来,我国“学而优则仕”的文化传统、“重学术,轻技术”的人才观念深刻影响着社会民众对职业教育的看法,使大众对职业教育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差生教育”“断层教育”“低收入教育”等层面。即便国家已经在政策中明确表示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地位,并设置了职业教育的发展路径,试办了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但社会对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认可情况仍有待提高。企业对高等职业教育的认可度也低于普通高等教育。在人才招聘环节,企业更看重“双一流”、名牌大学出身,偏好硕士、博士高学历人才。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自身的现实困境也影响着社会认同。现阶段,我国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均是由高等职业院校升格而来,其中80%为民办高校。高职院校无论是在硬件设施、办学条件,还是在师资力量等方面都逊色于普通本科院校。且在生源方面,由于受到普通高等教育的挤压,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面临着生源质量不理想的状况,使得他们的办学定位难以实现,加剧了社会认同风险。
(二)培养路径的适切性风险
培养路径的科学性与合理性影响着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工作的完成度。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需要适应当今及未来教育发展的特征,需要适应国家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由于处于试点期,我国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体系尚未形成,人才培养路径尚不明确,试点院校仍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时期,路径的适切性有待检验。
受原有办学惯性的影响,由专科升格而来的试点院校存在办学特色、发展定位不明确的情况。以普通高等教育为主体的体系环境,易使试点院校人才培养复制学术型本科培养路径。倾向通过强化学科建设、学术研究和理论教学,弱化技能传授来获得社会认可,从而失去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路径的适切性。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尚在探索中,试点院校在人才培养模式中纳入企业要素与市场元素,构建开放、包容的培养路径尚存在不确定性。要体现高等职业教育类型范畴的“亲学生”性和“亲技术”性,试点院校需要在提高技术技能水平和强化理论基础中寻求融合路径。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路径的种种特殊属性,增加了试点院校人才培养路径的适切性风险。
(三)培养效果的不可预见性风险
企业的深度参与是职业教育跨界属性对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提出的基本要求,但“校企合作、产教融合”长期以来都是职业教育人才培养过程中的难点。企业以营利为目的,现有制度在满足企业参与校企合作的利益訴求方面尚存不足,导致企业欠缺合作的积极性。职业教育人才培养长期以学校为主,行业企业育人的主体地位未能体现。试点院校在人才培养环境下,开展产教融合以实现预期人才培养目标,尚需克服种种困难。
职业教育的双重属性决定了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师资为“双师型”。在试点期,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双师型”教师的来源、培养和培训机制尚未建立。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研究能力、教学能力和专业技能的教师队伍尚处于建设之中,教师队伍建设的探索增加了试点院校人才培养的质量效果和辐射效应的不确定性。
传统精英教育理念影响下,我国高等教育的评价体系学术色彩浓厚,指标体系单一。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建立高等职业教育类型属性的评价体系尚需冲破诸多观念认知的阻碍。面向社会需求,引入企业参与的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评价观有待建立。在此过程中,试点院校及时掌握人才培养的质量及调控策略,存在难度。
(四)培养模式的普适性风险
试点院校肩负积累人才培养经验的重任,为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全面开展奠定基础。经验具有双重性,即显性经验和隐性经验。显性经验是指书本知识或是能够通过语言传递的经验,而隐性经验则是通过活动获得,难以用语言进行传达的经验。隐性经验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可转化为显性经验。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根本任务在于培养高素质技术技能型人才,加强学生在实习与实践中学习隐性经验,是突出高等职业教育课程实践性与应用性,实现高等职业教育目标的有效措施[9]。但由于试点院校人才培养的隐性经验向显性经验的转化存在着过程性,显性经验的总结、梳理、沉淀、升华和传播存在着不确定性,培养模式的普适性存在风险。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旨在服务区域经济发展,其专业设置、课程开发、人才培养的职业指向等都将根据区域经济发展情况来确定。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模式蕴含的区域化特色、个性化特征,决定了试点院校的经验推广在保证精准性上存在难度。
地方政府往往会采取一系列干预性手段,包括将试点选取成功可能性较大的地区、给予该试点各类政策优惠等,以催生出良性的试点效果[10]。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过程中,由于存在对试点政策目标的回应和关注,相关利益主体会积极响应,易造就资源的集聚和政策的红利。如此形成的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的成功经验难以在全面开展之后进行复制。
四、风险规避的策略
(一)落实技术技能型人才的待遇措施
人们接受教育的动机不外乎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两个方面,从工具理性来看,人们接受教育是因为他们希望通过教育提升自己的人力资本含量,未来能够找到获得更高收入的工作岗位[11]。建立并落实完善的薪酬体系是促进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良好运转的直接举措。应通过提升技术技能型人才的待遇,改变其社会地位,发挥他们在社会发展中作为高素质技术技能型人力资源的关键作用,助力经济的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2021年1月,人社部印发的《关于技能人才薪酬分配指引的通知》(人社厅发[2021]7号)明确提出:“各地区要高度重视提高技能人才的工资待遇。”切实提高技术技能型人才的待遇,一方面需要政府督促行业企业构建起多元化的技术技能型人才薪酬体系,设置以岗位价值、能力水平、绩效表现三维度为组合的激励工资,结合实际设置能保证基本生活的基础工资,反映员工历史贡献积累的奖励工资,以及补充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体系。另一方面,需要由政府主导,构建多方协调机制,促进人才联系制度、地方人才分类目录的建立。当地政府要积极配合试点院校的工作,为其培养技术技能型人才营造良好的本土环境,加大对有突出贡献的技术技能型人才的宣传表彰力度,形成尊技重能的社会氛围,提高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的社会认同度。
(二)夯实企业在人才培养中的主体地位
“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是本科层次职业教育面向岗位、面向市场、面向社会的重要途径之一。夯实企业在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中的主体地位,有助于实现校企优势的融合,对于保障人才培养路径的适切性,培养出满足社会发展需求的技术技能型人才具有关键作用。
试点院校作为主导方,应寻找双赢的政策空间,主动邀请企业参与办学。通过与行业企业建立共同治理的人才培养体制,探索多元化的合作模式;确立科学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探索多元化的投入模式;为企业输送适岗适需的高素质技术技能型人才,提供技术研发与成果支持。企业作为主体方,应帮助试点院校建立实训基地,增设实训设备,提供校外实习场地来提升试点院校人才培养的质量,在人才培养方案制订、教材编制、教师队伍建设、校企文化互通、学校管理与运行方面提供企业意见。政府作为辅助方,要建立行之有效的校企合作激励机制,促进企业与试点院校的合作办学,逐渐扩大试点院校与合作企业的社会影响力,加强合作企业的参与度。针对校企合作层次低、表面化等问题,创新“金融+财政+土地+信用”的组合式激励政策,解决好多主体办学中办学性质、产权归属等政策瓶颈,让企业愿意干,让学校放心干[11]。
(三)精準实现人才培养的质量规格
试点院校肩负着构建符合本科层次水平、彰显职业教育特点的责任与使命,能够为促进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成长、完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奠定良好基础。试点院校要秉持高素质、高知识、高能力的人才培养目标,面向市场需求设置专业,人才培养方案既要体现出通识素质要求,又要体现出职业能力要求。
在人才培养过程中,通过校企合作的培养模式,促使学生将通识知识转化为基本素质与通用能力,将专业知识内化为职业素质与专业技术技能。在真实的实训场所中,学生能够迅速了解岗位能力与素质要求,提高学习协作能力、培养职业胜任能力、积累技术创新能力。只有如此,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院校才能显现出服务地方经济发展,为当地企业行业培养供需适配人才的功能。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还应建立多样化的质量评价体系,构建起以政府、企业、学校为主导的三元评价主体,体现市场和行业企业需求,反映学生职业道德、专业知识、技能水平、就业情况的评价体系。从培养过程和培养结果两方面把控试点院校人才培养质量规格,促进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稳步推进。
(四)注重经验措施的可推广性
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需要从整体上规划其推广进程,使试点院校能够为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推行提供普适性的经验措施。针对人才培养经验从隐性到显性的转化过程,可以在试点院校间建立起“习得性、发现性和交流性学习”的人才培养交流平台,讨论试点过程中遇到的难题及疑惑,相互分享经验,加速人才培养经验的显性化,方便培养经验的传播。
试点院校需主动推进培养模式由个性化到共性化转变,增强经验的可推广性。试点院校应依据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情况、产业结构、支柱产业等信息,展开分析。排除个体发展的差异因素,归纳出共有的发展特征,总结科学合理的、易推广的人才培养措施和办学实践经验。
在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过程中,要规避“政策红利”型经验的出现。对试点院校的相关利益主体应进行有效监管,管控地方政府的过度扶持行为,并为试点院校设置长期目标,从而减少无效经验的产生。还应引导地方政府建立可持续发展的政策制度,引导试点院校面向市场,吸引企业积极参与,形成易推广的校企深度合作、产教深度融合经验措施。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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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ogic, Intentions, Risks and Avoidance of Undergraduate-level Vocational Education Pilot Projects
Hu Maobo, Tang Xinyu, You Zihuan
Abstract Undergraduate-level vocational education pilot program in China is an important measure to balance the tension between the urgency of the realization of the type attributes of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he gradual nature of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and to deal with the complexity of the environment for the realization of the type attributes. The undergraduate-level vocational education pilot is intended to highlight the uniqueness of talent training, explore talent training paths, establish talent training examples, and lay the cornerstone of full implementation. However, due to the influence of internal and external factors, pilot colleges will face risks such as deviations in social identity, inappropriate training paths, unpredictable training effects, and poor generalization of training models. In order to avoid risks, it is necessary to implement the treatment of technical and skilled talents, consolidate the companys dominant position in talent training, and accurately realize the quality specifications of talent training and the promotion of empirical measures.
Key words undergraduate-level vocational education;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pilot; risk
Author Hu Maobo, professor of Hube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Wuhan 430068); Tang Xinyu, postgraduate of Hube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You Zihuan,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作者简介
胡茂波(1975- ),男,湖北工业大学教授,博士,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教育经济与管理(武汉,430068);唐欣宇(1997- ),女,湖北工业大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教育经济与管理;游子欢,华中师范大学
基金项目
2020年度湖北省教育科学规划重点课题“类型教育視域下高职‘课证融通教学管理模式研究”(2020GA034),主持人:胡茂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