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美国特派记者 张梦旭 ●任重 王会聪
“民主党众议员说这是一种责任，共和党人说这是一场骗局。”美联社4日这样形容针对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弹劾调查。当天，由民主党人控制的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举行持续8个小时的听证会，两党议员及受邀的4名法律学者从历史层面和美国宪法框架激辩特朗普的行为是否符合弹劾条件。这是美国两党“弹劾消耗战”中繁忙的一天，尽管没有像此前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听证会那样，有证人抛出重磅信息炸弹，但双方在这场听证会上的唇枪舌剑再次让国际媒体大加感叹华盛顿如今的撕裂。5日，美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宣布，已经要求司法委员会开始起草弹劾条款。特朗普刚从伦敦回来，就要面对这样喧闹的场面。这场弹劾大戏对于他本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参议院由共和党控制的现实基本预示着特朗普能最终过关。有人说，他的支持率依然稳定，有人说，他永远甩不掉弹劾案这一“遗产”。
两党对垒，学者站队
“你们准备好了吗？”佩洛西在一场闭门会议中向到场的民主党议员发问，回应她的是响亮一致的声音：“是！”民主党人希夫在同一场合得到起立鼓掌的待遇，3日，他领导的众议院情报委员会通过了长达300页的“弹劾证据报告”。在国会山的另一处，美国副总统彭斯对着共和党议员发表战斗口号，他指示大家要对民主党人“加大火力”。美国两党均以斗志昂扬的准备会议开启了众议院司法委员会4日就弹劾总统案举行听证会的一天。
在这场听证会上，美国议员以及受邀的4名法律学者就历史上和宪法中关于弹劾的依据、制宪者的意图展开辩论。他们仔细分析了众议院搜集到的证据的质量，试图厘清总统的行为是否符合弹劾条件。
听证会持续了8个小时，美国人通过电视直播看到两党如何激烈地争吵，一个撕裂的华盛顿被清楚地置于公众面前。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4日报道，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纳德勒在开场发言中炮轰特朗普称，民主党别无选择，“选举公平受到威胁，总统暴露了他的惯用方式。如果我们不对此问责，他将再次尝试采用这种方式——为获取个人和政治利益，要求外国势力干预选举”。“他们希望年底前弹劾总统，因为他们害怕大选，担心再次失利。”同一委员会的共和党议员柯林斯回击称，“推动这次弹劾的是时钟和日历，并非事实。”他将弹劾调查形容为“一场党派政变”。
如同两党对垒，受邀的4名法律学者也明确站在两个阵营。民主党请来的哈佛大学教授费尔德曼、斯坦福大学教授卡兰、北卡罗来纳大学教授格哈特“意见一致”地认为，特朗普的行为足以被弹劾。“如果我们无法弹劾一名滥用职权的总统，那么表明我们并非生活在民主社会中，而是在君主制或独裁统治之下。”费尔德曼警告称。据英国路透社报道，格哈特指责特朗普存在滥用职权、妨碍司法与国会工作等不当行为，它们的恶劣程度“超过此前任何一位总统”，“如果我们现在探讨的东西不能被弹劾，那没有什么可被弹劾的”。
据美国CNBC网站报道，共和党邀请的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特利一开始澄清说，自己并非特朗普的支持者，2016年大选时并未给他投票。不过特利认为，“此次弹劾不仅没有符合相应标准，也将为以后的弹劾树立危险的先例”，这是“现代弹劾史上程序最仓促、证据最薄弱、理由最狭隘的一次弹劾”。他认为，党派“愤怒”损害了弹劾调查进程，现有证据无法说明特朗普犯下“明显违法行为”。
在3日美众议院情报委员会通过的300页“弹劾证据报告”中，民主党指责特朗普以近4亿美元军事援助为条件施压乌克兰，要求其调查大选有力竞争对手、美国前副总统拜登。
学者在听证会上提到特朗普小儿子，梅拉尼娅怒了
在听证会的总结发言中，纳德勒表示现有的证据足以对特朗普发起弹劾。白宫发言人格里沙姆则在当天晚间发表的声明中将这次听证会定性为毫无价值。“今天是特朗普总统的好日子，民主党人的坏日子，那3名教授在听证会上唯一确立下来的就是他们对总统的政治偏见。”这份声明说。法新社称，共和党议员4日多次试图利用程序性投票来阻碍听证会进程。
斯坦福大学教授卡兰是这场听证会的焦点人物，她因在发言中提到特朗普13岁的儿子巴伦而引发争议。据英国《卫报》报道，当一名议员就该如何对比国王与特朗普的行为提问时，卡兰回应道，国王不会犯错，因为他们的话就是法律，而美国宪法没有赋予特朗普作为总统为所欲为的权力，“比如宪法规定，美国没有贵族头衔。特朗普可以给他的儿子起名为巴伦，但不能封他为男爵”（巴伦的英语拼写与男爵一样——编者注）。
CNBC将此称为听证会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笑话”，它引发哄堂大笑的同时，立即遭到共和党人的严词谴责。众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卡锡说，这是“彻头彻尾的丢人”。议员穆林质问道：“为何不能调查拜登的儿子，但能调侃总统的儿子？”美国副总统彭斯4日表示，民主党的证人用特朗普13岁的儿子来证明弹劾的正当性，他们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也罕见地予以尖刻回应。她4日在推特上发文，指责卡兰“迎合他人”，并且拿一个孩子当道具。梅拉尼娅强调，孩子也有自己的隐私权，应该被排除在政治之外。特朗普随后转发了这条推文。当天听证会接近尾声时，卡兰为此道歉，表示“我这么做是错误的”。
将开始起草弹劾条款
对于4日的听证会，美国《洛杉矶时报》刊文说，这哪里像一场听证会。4名法律专家发表的观点具有“戏剧性”，他们的言论没有包容性，只说要弹劾或者不要弹劾。这让他们看上去更像“意识形态分子”，不像学者。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就弹劾案召开的首次听证会结束后，佩洛西5日宣布，她已经要求该委员会开始起草弹劾条款。佩洛西说：“总统让我们别无选择，必须行动。”特朗普随即在推特上发文说，共和党人从未像现在这样团结，“我们将会胜利”。民主党人希望能在圣诞节前举行关于弹劾条款的众议院全体投票。如果该进程顺利完成，参议院可能在明年1月进入审判程序。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4日说，参议院由共和党控制，基本能确定该弹劾案的结局是特朗普无罪。弹劾是一种“准司法”程序，但它主要是一种政治程序。
“在国外被嘲笑，在国内遭猛击。”美国《纽约时报》4日刊文称，尼克松和克林顿曾在弹劾挣扎期间开展海外访问之旅，特朗普的北约峰会之行本来也是一个展现其全球领导力的机遇，然而在伦敦的经历并没有让他得到缓解。文章称，在弹劾案中，党派界限即投票界限。在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前属下菲利尔看来，这场极其分裂的党派之争并没有改变人们对总统的看法，“他的支持率非常稳定，尤其是在共和党选民中”。但美国外交政策专家罗斯表示，特朗普仍然难以对此置之不理，弹劾投票是一位总统“遗产”的一部分，无论如何，“你都逃脱不了自己是为数不多曾遭到弹劾的总统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