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冬梅
台北市长选举一向是台湾“九合一”选举的重中之重,被认为是通往台湾地区领导人之路的一个跳板,是政党选举必争之地。此次台北市长选举直到民进党确定自提人选后,选战格局才基本明朗,形成民进党“立委”姚文智、国民党前“立委”丁守中与无党籍现任市长柯文哲“三抢一”态势。台北市长选举不仅连动其他县市选情,更攸关2020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各方政治势力布局,目前柯、丁之间呈现胶着之势,最终“弃保效应”是否发生或如何发生,将成为影响选举结果的关键。
在历年来的选举对决中,台北市的基本盘格局都维持在蓝营支持率略大于55%、绿营略小于45%,泛蓝基本盘领先泛绿十几个百分点,而中间选民约有两成五。1994年起,台北市长改为民选,在1994年首届选举中,民进党的陈水扁在国民党、民进党、新党三党鼎立状态下,靠泛蓝分裂当选。1998年,在泛蓝成功整合下,获国民党提名的马英九击败寻求连任的陈水扁,国民党由此展开了在台北市连续四届(16年)的执政。
2014年,受马英九当局执政拖累,获民进党全力支持的无党籍医师柯文哲以57.16%的得票率(为台北市长选举历史上第二高票,仅次于马英九竞选连任的64%得票率)击败长期执政的国民党,成为台北市改制为“直辖市”后的首任无党籍市长。绿营姚文智:“真提名”还是“打假球”?
5月30日,民进党中执会通过征召“立委”姚文智为台北市长参选人的决议,让纷扰多时的“民进党在台北市是否礼让柯文哲”争议终于尘埃落定。不过,由于姚文智明显不是之前民进党基层期待的“行政院长”赖清德、“总统府秘书长”陈菊那样的“强棒”,因此有舆论认为民进党是在上演“假提名、真礼让”的戏码。
首先,民进党中央提名姚文智是“迫不得已”。本来蔡英文一直倾向于在台北市再次“礼让”柯文哲,这样既能不让台北市重变蓝天,又可以将柯文哲绑在台北市长的位置上,减小其直攻“2020大位”的可能性。但无奈民进党内反柯声浪太大,党中央无法平息,为避免党内分裂,只有自提人选,先安抚住绿营基层。姚文智本人参选“态度坚决”,在上一次台北市长选举中,他在第二阶段“在野整合”时因民调输柯文哲而“甘愿退出”,这次姚文智表态“当仁不让”,还发起“柯黑大游行”等对党中央施压。蔡英文在形势所迫下,只好选择提名姚文智代表民进党参选。
其次,姚文智实力较弱,很可能“被弃”。姚文智虽终获民进党提名,但气势并未有多大的提升,民调一直在低位徘徊。世新大学5月28日的民调显示,29.1%的人表态支持丁守中,29%支持柯文哲,13.5%支持姚文智。至于看好谁当选台北市长,民调显示,看好柯文哲者为33.6%,看好丁守中的为27.2%,看好姚文智则仅为6%。在支持者年龄层分布上,姚文智在20~29岁区间的支持率竟为破天荒的“0%”,被网友讥笑“自己人都不挺,你说惨不惨”。此外,6月1日无线卫星电视台(TVBS)公布的民调显示,柯文哲的支持度为31%、丁守中33%、姚文智13%。6月4日,旺旺中时媒体集团民调显示,丁守中以40,2%支持度领先柯文哲的34.7%,姚文智则以12.2%垫底;在看好度方面,柯文哲以41.1%领先丁守中的36.6%,姚文智则只有8.5%。对于台北市长选举,民进党的最高目标当然是由民进党提名的人当选,退而求其次的目标就是不让国民党提名的人当选。在此前提下,如果民进党自提的姚文智没有成功的机会,党中央很可能会操作“弃姚保柯”,号召民进党的支持者投票给柯文哲。目前,选举态势还在变动中,有传言称姚文智的民调支持率要先提升到20%以上,民进党才会拿出全力挺姚拼胜选,而如果支持率一直起不来,最终很可能被弃。蓝营丁守中:“守得云开”还是“南柯一梦”?
5月9日,国民党中常会通过在初选中民调第一的前“立委”丁守中参选台北市长的提名。自1994年起连续五次角逐台北市长党内提名的丁守中,终于在第五次如愿以偿。目前民调显示,柯文哲与丁守中的支持率在伯仲之间,有时丁守中甚至还反超柯文哲好几个百分点。但传统电话民调难以探知年轻族群投票意向,且柯文哲后续爆发力不容小觑,丁守中能否成功当选还很难说。
首先,丁守中優劣势明显,一眼观尽。丁守中生于高雄,成长于台北市。曾任国民党青工会主委、台北市党部主委、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组织发展委员会主委、“立委”等。寻求竞选台北市长20多年的丁守中,基层耕耘久、稳扎稳打、老成持重,这是其优势。但这一优势同时也是他的劣势,使他在年轻族群中没有多少吸引力。多家民调皆显示,丁守中只在50~59岁及60岁以上年龄区间的支持率高于柯文哲,而在49岁以下选民中,柯文哲都以压倒性优势胜过。且目前民调多是采取家庭固定电话进行,很多年轻族群的投票意向都被遗漏。
2014年11月29日,无党籍台北市长候选人柯文哲宣布赢得选举。
其次,若民进党操作“弃保”而丁守中又无突破,丁守中很可能败选。目前丁守中民调领先,很大原因是姚文智加入战局后,丁守中成为“三强鼎立”下的最大受惠者。TVBS民调显示,民进党认同者中有49%支。持姚文智,但也有32%支持柯文哲,绿军票源呈现分裂态势,在柯文哲与丁守中差距不大的情况下,白绿之间的选票流动,即有无“弃保效应”,将是胜负关键。此外,旺旺中时民调也指出,丁守中的支持者中72.8%属于泛蓝,这是浅蓝支持者悉数归队的结果。这些浅蓝选民在历经军公教年改、“拔管”事件,再加上柯文哲为“两岸一家亲”道歉后,由于失望而回归蓝营。也就是说,丁守中目前较高的支持度并非因为他的个人魅力或政见,纯粹是收割绿营本身执政缺失及柯绿互斗的成果。若丁守中只是维稳,不能突破其个人形象,提不出创新、大胆的政见,不能跟不同年龄层的人多沟通,那么将很可能被柯文哲超越。白色柯文哲:“往蓝移动”还是“柯绿合作”?
柯文哲在担任台北市长前是真正的政治素人。四年前由于迎合了选民“破除蓝绿”的心理,柯文哲代表“白色力量”在台北市大胜。此次柯文哲寻求连任,本来民调持续领先,但在姚文智确定参选、尤其是柯文哲就“两岸一家亲”道歉后,其民调有一定程度下滑。未来,随着选情的发展,民进党会全力挺姚还是“弃姚保柯”,将成为影响选情的关键。
首先,柯绿合作空间依然存在。先看民进党这边。民进党未提名党内“强棒”角逐台北市长选举,为柯文哲赢得选举预留了空间。柯绿分手后,民进党籍出身的台北市副市长陈景峻、民政局长蓝世聪、市府顾问周榆修等三人仍继续留在市政府服务,党中央还默许蓝世聪公开讲出“若开除记得要写下我支持柯文哲”这样的话,表明了民进党中央对柯文哲的暧昧态度。再看柯文哲这边。在蔡英文表态“力挺”台北农产品公司总经理吴音宁后,柯文哲在处理吴音宁的问题上力道开始减弱,被认为是柯文哲不愿和民进党撕破脸,以保留余地。目前看,柯绿双方都在为未来合作预留一定空间。
其次,柯文哲实力犹存,善于“创造奇迹”。柯文哲是现任台北市长,有市政府资源和团队的辅选优势。根据近期各家民调交叉分析,虽然柯文哲整体支持度稍微落后丁守中,但在49岁以下年轻族群及中间选民中仍维持绝对第一的超高人气。尤其在看好度方面,各家民调仍是以看好柯文哲当选的人数居多,显示受访者认为在年底投票前,不按常理出牌的柯文哲,仍具吸票爆发力。现在台湾的社会氛围是对蓝绿两党都感到厌恶,柯文哲对此很清楚,因此他目前在选战策略上仍主打“破除蓝绿”,在蓝绿间维持着巧妙的平衡,营造并试图拓宽“白色空间”。不过,若姚文智民调真的提升到20%以上,那说明原来投奔柯文哲的绿色选票几乎全部跑掉,在此情况下,柯文哲一定会设法向蓝营移动。柯文哲既可以利用市长身份调整政策利多吸引蓝营选民支持,还可以利用“双城论坛”或讲出比“两岸一家亲”更进一步的话为自己加分。目前,柯文哲、丁守中、姚文智三人都希望成为“弃保效应”的受益者,每个人都希望站在赢的一方。柯文哲的选票有蓝有绿,也包括非蓝非绿,其政治光谱可以根据选举的趋势移动,比其他候选人有更多操作空间,这也是柯文哲说出“我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的信心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