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小说教学在初中语文阅读教学中地位不言而喻,然而目前小说教学形式却缺少创新意识,尤其是文本中主角光环过于突出,其他小人物形象几乎没有涉及。这样的课堂千篇一律,缺少教学趣味增长点,对于作者的创作意图揣摩不够,文本的解读也一定是不够深入,甚至是有失偏颇的。文章以《范进中举》为例,从小说教学中小人物角度,去探讨品味小人文物的文学价值,希望能够打开小说教学的新视角。
关键词:小说教学;小人物;共情;情节;主题
小说教学在阅读教学中也占据着半壁江山,其地位真可谓是举足轻重。多年来的教学实践让笔者对小说教学一度陷入教学程式化的误区:无论哪一篇小说,都是初读感知说情节,回读品人物,三读剖主题。在人物的分析环节,“中央视角”永远聚焦在主要人物身上。长期以来,乐此不疲,几乎“走火入魔”。小说中的其他小人物虽然笔墨较少,但是却是不可或缺的人物,他們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对这个群体的视而不见会不会造成文本解读的不完整甚至是偏差?
文章以《范进中举》为例,探讨小人物的对于丰富文章内容、推动故事情节发展以及主题探究等方面的意义来研究其文学价值,探讨小人物对于这些读者来说具有的特殊的阅读体验的架构意义。
一、 趣味:“小园几许,收尽春光”
(一)增添故事趣味,丰富文章内容
“独木不成林”“一人不成众”,在主体人物之外一般都会塑造众多小人物,通过对他们形象的塑造与刻画,小说的内容更加丰富,故事性也更强。读者读来就如看一幅幅风景画,这边和那边的风景是各不相同的。在看《红楼梦》时不仅会关注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爱情悲剧,也会悲叹“金陵十二钗”各自的命运,甚至连“金陵十二钗”副册中的人物命运都牵动人们的心弦。众多的人物,在眼前展现了闺阁佳人的人生百态,丰厚了文章的内容,展现了真正的人性美和悲剧美,可以说是一部从各个角度展现女性美以及中国古代社会世态百相的史诗性著作。
在《范进中举》一文中,众多的百姓乡邻、商贩小吏、乡绅官员等形形色色的人物,每个人物都有属于自我的故事。胡屠户虽不是主角,却是行走的“笑点”携带者。他所到之处,总是让人捧腹,但是仔细回头品味,又是啼笑皆非滑稽至极。范进老母也是个悲苦人物,一辈子缺衣少食,但是却极其疼爱儿子,当所有人忙着治疯之时,只有老太太哭着赶出来叫道:“亲家,你只可吓他一吓,却不要把他打伤了!”她可是“饿得两眼都看不见了”,但是却能赶出来追胡屠户,足可以看到老母亲对儿子的深爱和关心。一个以儿子为生活全部的母亲,到头来却是没享到儿子的一点清福就因为太过激动而一命呜呼了,多么可怜可悲可叹!
在这,每一个小人物都让人们读到一个属于他专有的名词,让人们看到了每个阶层的人物的情态,当然这也是范进生存的环境当时社会生态的折射。读着读着,小说丰厚起来了。黄厚江老师说过“任何好课是以认真文本解读为基础”,立足文本解读的教学立场、作者立场、学生立场,知道教学的路径,能站在作者的角度去想,能以学生的眼光去解读,
(二)拉近读者距离,引发共情体验
小人物故事千差万别,自身的性格也各异,读来有的让人啼笑皆非,有的让人拍案而起,有的让人为之动容,有的让人潸然泪下……每个阶层、职业的人都有涉及,小说读起来更能让每个读者找到自己的影子,也共容易引起读者的共情体验。
几十年醉心于科举的范进一家生活困窘,几乎可以说是挣扎在生死边缘,老母也因范进考学家里无米下锅几乎要饿死。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周边人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无论是同为贫苦人民的乡里邻居,还是至亲的小商贩岳父,官僚乡绅更是无人问津。这不禁让人感慨如今生活的幸福,当今时代的温暖。
但是在范进中举之后,众乡邻不仅在报录人刚报录之时纷纷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祝贺,而且绝没有空手而来的,“有拿鸡蛋来的,有拿白酒来的,也有背了斗米来的,也有捉两只鸡来的。”甚至还有搬桌椅来的,毫不热情。可笑的是范进一家,家徒四壁,“挤了一屋的人,茅草棚地下都坐满了”,比如今商场活动还火爆啊!范进被丈人打晕了之后,“众邻居一齐上前,替他抹胸口,捶背心,舞了半日”,就连那掉到泥塘里的鞋,也早有人“把那一只鞋寻了来,替他穿上。”多么荒唐!
胡屠户这一人物形象相信大家不陌生,这一小人物前倨后恭,带有典型的市侩嘴脸,对自己的女婿也没有半点仁慈,有的只是讥讽怒骂。他对范进的称呼也前后变化,面对考中后贺礼的分量变化,范进赠银两后的“攥”“舒”“缩”“揣”等动词,从女婿家离开时千恩万谢对象的变化,动作由“腆着肚子”到“低着头”的变化等等,这个人物形象在夸张的描写中尽显讽刺特色。
小说塑造了众多的形象,读者读来更容易在文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也更容易引发情感共鸣。在品读解析的过程中,小说内容自然从一个主角自传式过渡到社会的形形色色的人物。读者在阅读无数“趣味”人物故事时,文章的内容不经意间就丰厚起来,对小说的解析当然也更为深刻,语文课的滋味自然生发出来。
二、 深味:“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小说是以刻画人物形象为中心,通过完整的故事情节和环境描写来反映社会生活的文学体裁。”每个人物的出现都是有伏笔有预设的,下文的情节可能就由他穿针引线引起勾连。所以,小说在阅读的过程中,要关注人物的前后变化,关注人物关系的交织,可能就是这些小人物会引发情节的过渡。
胡屠户傲慢势力冷漠无情,不仅不借钱给女婿当路费,甚至在女婿赴考期间连女儿的生活也不接济,这才有下文范进上街卖鸡。当然胡屠户更重要的作用还是治疯的一个实施者。用一个最为轻蔑最为可笑的方式去治疯又是何其讽刺!
张乡绅在教材的选段中,出现的片段就是逢迎讨好、巴结奉承、拉拢关系,这不得不引人深思: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有钱的乡绅,为何要巴结讨好一个刚刚中举的范进?其实如果读后文就知道这个人是多么工于心计,这个人无论是出钱出力出谋划策,一切都是为了利用范进的人物关系来“打秋风”,通过范进这个人物穿针引线,来攀附范进宗师周学道和汤知县,以此来巩固扩大自己的权势。这个人物心机又是何等深厚,处世是何等的圆滑!
这样的一些小人物,虽然互不相关,但是却存在一个等级制度关系网中,只要通过科举这个阶梯攀爬上去,上面的交织点就会发生着变化,呈现的图案也自然会变化。所以,小人物虽小,却牵动着主体人物的关系,牵引着故事的情节,在不断挖掘“深味”过程中,情节也不断前进发展。
三、 余味:“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红花总需绿叶衬,在解读这些小人物的时候,也能把主体人物的关系网理得更加清晰明了,也能多角度全方位地去分析主体人物。这样,主体人物的个性方能更加明了。
面对胡屠戶的谩骂讥讽,范进唯唯诺诺,只是连声称道“岳父见教的是。”丈人酒足饭饱腆着肚子离开时,跟在后面千恩万谢。但是等中举摇身一变后,自己走在前面,丈人低头跟在后面为他扯了几十回滚皱的后襟,他对丈人的称呼也由“岳父”改为随意的“老爹”。在这里,人们看到了中举后范进对待一向最为惧怕的岳父的态度的变化在中举的一瞬间自然就变了,说话不在唯唯诺诺忍耐顺受,而是已然将自己视为高人一等的老爷了,给丈人打发钱财。
张乡绅可以说是熟稔于官场的生存法则。但是对于范进这个穷酸的知识分子来说,他没有经历过官场,但却无师自通。面对张乡绅的无中生有的亲缘关系,范进欣然接受,可见其对于官场互相拉拢攀附的潜规则非常明了。在面对张乡绅送钱送房的巴结讨好时,他又是那么虚伪地进行再三推辞,为何?是真的不想接受吗?当然不是,只不过是包装一下自己,可见其处世的圆滑。
《范进中举》一文中因为有张乡绅、胡屠户和乡邻等人物的存在,可原本单调的故事情节才显得更加灵活生动,范进这个人物本身的滋味以外,还品读了他身上其余的韵味,这样范进人物个性也才能更加鲜明立体饱满。
四、 蕴味:“刺贪刺虐入木三分”
(一)营造社会环境,还原小说真实
小说虽是以刻画人物形象为中心,但是其最终目的还是来反映社会生活揭示社会问题。这就区别于个人英雄人物的自传体文章,也不同于侧重于抒发作者真实情感的记叙性文章,它要反映深广的时代背景下的社会生活,所以必须要呈现深广的社会风貌。塑造一些典型的小人物,展示社会形形色色的群体代表,就是有效的手段之一。
众乡邻是当时的贫苦人民的代表,胡屠户是当时的小商贩的代表,也是亲缘关系的典型人物代表,而张乡绅则是当时的有钱的富人的代表。但无论是哪一类人,贫苦的也罢,还是在有权势的乡绅地主,整个社会体系自上而下都是如此——在人落魄时都是冷漠无情的看客,无论有没有血缘亲情关系;但在人发达之时立马巴结讨好,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只在意金钱权势。作者想要反映的当然是当时整个痴迷科举、趋炎附势的社会现象。
(二)深广文章主题,提升小说意蕴
《范进中举》一文中,有一个特殊的小人物几乎无人关注,但是正是因为这个人物,小说的所描绘的现象才不是个例而是当时社会背景下的普遍现象,主题立马得到深化延伸,讽刺意味也更加突出,小说的意蕴也更加深厚。
所以,小说教学中不能只关注那个主体形象,也可以将视角转向被忽略的小人物身上。就例如《变色龙》教学,不仅可以关注警官奥楚蔑洛夫,还可以关注巡警叶尔德林,那个被咬的小市民赫留金,以及那些不嫌事大的看客;又例如在教学《孔乙己》时,不仅可以分析固守读书人身份的孔乙己,还可以分析只关注酒钱的掌柜,跟着冷眼旁观的小伙计“我”,还有那群思想麻木以取笑他人为乐趣的群众。
当视角不再仅仅是“中央视角”关注主体人物时,对课本的解析才是全方位深入的;读者才能在其中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引发共情体验;也才能真正读懂作者的写作意图;同时更能为课堂注入新鲜的血液,而非千篇一律,多年不变。或许,也只有这样,视野才能更广阔,思维才能更深入,课堂才会更加有活力!
参考文献:
[1]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11年版)[S].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
[2]冯卫东.为真学而教[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18.
作者简介:李霞,安徽省淮安市,淮安工业园区实验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