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明亮
没有春的浓艳,亦少夏的热烈,更无冬的冷酷,秋天如一抹淡淡的晚霞,飘然来,悄然去,不为谁亲近,也不为谁停留,整日里清纯的素颜,虽不会让人眼前一亮,却总教人百看不厌。
如果可以,我愿四季皆秋。或在蓝天白云下,置身田野,如信众沐浴佛光般地陶醉于麦浪的洗涤;或在明月星稀中,养神葡荫,像婴儿吸吮母乳般地贪婪于新果的芳馨;或在草木丰茂地,悄眠帐篷,若盲者聆听琴音般地痴迷于夜蝉的抒情。这样的情境,让我感觉:心随清风扬,身入天地间!
然而,一片落叶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段被岁月风干后的枯黄,在颤栗中脱落,在留恋中飘忽,中间又幾经翻转,终于触到了地面。用不了多久,它又将成泥化尘,销声匿迹。而在它曾经站立过的位置,来年定然会长出一片新叶,更加鲜嫩、光泽、活跃,逐渐伸展成新的希望。
在历史的车轮下,革命先辈们正如这一片片落叶,被折叠成苍黄的记忆。今天,我们坚立在他们倒下的地方继续奋进,再然后,我们又成落叶,新叶又现,在零落与萌发之间,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
是啊,娇柔的青草自然令人怜惜,簇拥的繁花确乎教人宠爱,饱满的丰收更让人兴奋——但是,踏青的少年,你是否从那酥软的脚步中聆听到枯萎的低泣?赏花的佳人,你是否在那美艳的花瓣上目睹滴落的泪珠?收割的农夫,你是否在那金黄的谷穗下拾起沉重的铺垫?
在教育这棵大树上,教师便是落叶,虽然成不了风景,却是风景后最美的风景,淡雅后最清的淡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