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在劳动力市场复杂化的外因和旧有职业教育系统运行失灵的内因联合驱动下，为了建立起一个强大、统一、可持续发展的职业教育系统，新西兰开始进行高等职业教育改革，在过渡职能部门、优化机构设置、改革筹资制度和加强质量把控等方面采取了七大重点改革举措。作为近30年来新西兰最大的一次职业教育改革，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在改革过程中呈现出机构设置一体化、区域发展一体化和产业教学一体化的特征，以包容为基调，以行业为导向，确保稳中求进的改革兼顾多方利益，并注重受训者技能与市场需求的统一。
关键词 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教育改革;一体化
中图分类号 G719.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3219（2021）24-0065-08
新西兰的高等职业教育在中学后阶段开展，在2020年职业教育改革实施前，主要由行业培训组织（Industry Training Organizations， ITOs）、16所理工学院（Institutes of Technology and Polytechnics， ITPs）、3所毛利大学（Wananga）和200多家私人培训机构（Private Training Establishments， PTEs）提供。新西兰的高等教育委员会（Tertiary Education Commission， TEC）领导新西兰各级各类高等教育机构，为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系统提供支持，提供高等教育培训和评估等服务。高等教育委员会与政府、行业和社区组织保持密切合作关系，以确保新西兰人获得终身成功所需的知识和技能[1]。
2020年4月1日，新西兰的《教育（职业教育和培训改革）修正案》（Education（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Reform）Amendment Act 2020，以下简称《教育修正案2020》） 正式生效。该修正案对1989年的《教育法》（Education Act 1989）进行了修订，并废除了1992年的《行业培训和学徒法》（Industry Training and Apprenticeships Act 1992），以建立一个统一且具有凝聚力的职业教育和培训体系[2]。此次新西兰职业教育改革涵盖所有行业培训（在就业期间接受的培训和学徒培训）和教育机构提供的新西兰资格框架（The New Zealand Qualifications framework，NZQF）的3～7级文凭教育[3]。探究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动因、目标、举措和特征，对我国推进高等职业教育改革具有借鉴意义。
一、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动因
新西蘭的高等职业教育自19世纪末开始萌芽，受到英国学徒制和在职培训的深刻影响。伴随第三次科技革命，新西兰专门的职业教育培训机构产生并迅速发展。到20世纪90年代，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逐渐走向规范化、标准化[4]。但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兴起，行业迅速变革，新西兰的劳动力市场日益复杂化，行业技能供应链出现缺陷。此外，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的旧有系统在运行过程中逐渐陷入疲软失灵的困境。
（一）外因：劳动力市场复杂化
新兴技术的兴起与行业变革对新西兰目前的劳动力市场产生了冲击。据专家预测，自动化对将近1/3的工作岗位产生重大影响[5]，这意味着更多的人面临失业风险。与此同时，65岁以上的人去工作的可能性却是2001年的3倍[6]。一些单一、重复的机械工作可能会被机器或是人工智能取代，劳动者不得不随时更新并提高技能来适应新工作和新技术，或者是重新获得新技能以适应数字自动化的新环境或新领域。未来工作的发展趋势将改变所有工作所需的技能，人们在此其间可能会频繁地更换工作或职业，全民终身职业教育成为未来发展趋势。
受到新一轮技术变革的影响，人们对于技能培训和再培训的需求增加。蓬勃发展的高等职业教育事关新西兰经济、社会环境的健康、可持续发展，提供与实际工作相关、满足未来需求的高级技术技能势在必行。学习者、雇员、雇主或是企业家都希望获得令人满意、富有创造力和生产性的工作生活[7]。实现职前、在职和职后教育与培训的一体化，成为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体系中越来越重要的一部分。其使人们有机会在学习的同时获得收入，并获得与雇主不断变化的需求更直接相关的教育。为了支持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朝着产学融通的方向发展，新西兰必须在此过程中确保为学习者、雇主和教育者提供适当的支持，保证可靠且高质量的评估。
新西兰正在经历持续且广泛的技能短缺问题，在新西兰经济研究所（New Zealand Institute of Economic Research）2019年6月开展的商业观点季度调查中，有43%的企业已经难以找到熟练的劳动力，有71%的雇主表示其所在行业部门存在或即将出现技能短缺问题[8]。新西兰的各地区、各行业都正在或即将出现高质量劳动力缺口[9]。劳动力市场所经历的巨大而复杂的变化对新西兰的高等职业教育提出了进一步的需求。
在这一背景下，发展终身的职业教育和培训成为必然趋势，重要的是培养人们学习、获取某一知识的能力，而不是某项特定的技能。面向未来的高等职业教育可以帮助确保所有新西兰人拥有在迅速的经济、社会和技术变革中获取与时俱进、面向世界的技能、知识和能力。除了提高人们的应变能力，提供就业保障和获取生活成果，它还可以成为减少不平等现象和解决代际劣势的有力工具，以确保所有新西兰人都能充分发挥潜力。职业教育和培训必须不断发展，为学习者在整个职业生涯提供服务，并为行业和雇主提供适应需要的人才[10]。
（二）内因：旧有系统运行失灵
除了来自伴随新技术革命产生的行业技能供需不匹配的外部压力外，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根本动因还是来自于内部系统的运行失灵。首先，现有的职业教育体系分散，无法满足学习者、雇主和地区的多方需求[11]。新西兰现存两种职业教育系统：通过行业培训组织为学徒和受训者提供的在职培训（on-the-job training）和通过理工学院、毛利大学和私人培训机构提供的脱产培训（off-the-job training）。这两种组织分别得到政府资助，在运行过程中逐渐分离，导致学习者在不同区域以及两套培训方案间进行转换时经常感到困惑。许多雇主质疑脱产培训的质量和回报率，因为参与培训的费用过高、时间过长，而以工作为中心的学习又明显缺乏。此外，这套高等职业教育系统在设计时并未考虑每个人的需求。毛利人、太平洋岛民和残障人士更多获得低等职业教育资格，就业结果也较差。农村地区和小城镇的人们根本无法获得职业教育。
其次，最初被认定为标准制定者的行业培训组织在实践过程中，对脱岗培训提供的支持不足，难以满足行业的实际需要[12]。尽管行业培训组织代表了整个行业，但其在教育机构人才培养质量标准制定时的影响有限。虽然一部分的教育机构与行业有着直接且密切的联系，但在现行制度下，各个教育机构的行业投入和影响程度并不均衡。
最后，作为脱产培训的最主要教育机构理工学院，正面临着一系列的困境与挑战。面对日益复杂化的劳动力市场，以及来自在职培训、私人培训机构、毛利大学和大学的激烈竞争，一些理工学院近年来面临着国内招生人数持续下降的局面。但大部分理工学院的办学成本并没有随着入学率的下降而下降，而且学院所在的社区期望其能够继续提供广泛的当地相关课程，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固定费用的增加。因此，一些理工学院面临着相当大的财政压力，甚至陷入了经济危机。此外，理工学院虽然是公共机构，其成立的目的也是确保能够在新西兰全国范围内提供职业教育，但目前却没有形成一个共享方案、资源、成本、风险和其他系统要素的系统，而是需要独立维持的独立公共实体。近年来，一些机构被迫把重点放在财务生存能力和追求竞争优势领域，而不是把重点放在教学、服务区域和未来发展上。这一切都使理工学院陷入了生存危机，而理工学院的财务生存能力又将影响到整个公共职业教育体系。因此，改革是解决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系统内生危机的良方。
二、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目标
基于现有的发展困境，新西兰政府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广泛的磋商和意见征求后，开始进行阶段性的系统改革[13]。
新西兰将改革的总体目标明确为，“为所有职业教育建立一个强大、统一、可持续的体系，为学习者、雇主和社区提供发展所需的技能。”[14]新西兰政府致力于改变现在运行效能低下的职业教育系统，采取一系列举措来建立一个统一的高等职业教育体系，为未来快速变化的技能、学习和工作做好准备。
对于学习者而言，他们将在培训期间得到更多的支持，职业教育与工作更相关。他们更容易在地区之间、在基于工作的培训和基于提供者的培训之间流动，所有学习者的独特需求都可以得到满足。对于雇主而言，需要满足他们不断随市场变化的需求，提供更多技能熟练的劳动力。新系统将更加注重雇主体验，为雇员提供更多支持，并确保全国职业教育的一致性。
对于每个社区而言，所有的地区都渴求高质量的职业教育，这需要一批灵活、协作、创新和可持续的教育机构。改革的目的在于使各个地区受益，满足利益相关方的需求。新西兰政府希望建立起一个能为各个地区提供更多服务的高等职业教育体系，以便每个学习者在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有更多的选择来获得高质量的职业课程和教学。改善和扩大各地区高等职业教育的入学机会，使新系统更加高效、灵活，更好地融入区域劳动力市场，为地区发展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因此，新西兰需要提供一个协调一致，又可以有效响应当地需求的国家体系。统一的高等职业教育国家体系能够分享各地区的成功经验，规避已有的错漏，平衡地区发展和国家建设的需求。这就需要打破在职教育和脱产教育的界限，规整各个教育机构的资源，为学习者提供灵活的、可迁移的学习机会，原本分裂的职业教育资助体系也需随之整合。
三、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的改革举措
新西兰的高等职业教育改革分成三阶段进行[15]：分别为从2020年4月《教育修正案2020》颁布后为期三个月的设计和合并阶段（the Design and Amalgamation Phase）;从2020年7月到2022年底為期一年半的主要高等职业教育机构的过渡和整合阶段（Transition and Integration Phase）;2023年起的统一阶段（Unification Phase）。从机构调整、资金分配再到质量保障，新西兰的政府提出几个关键举措[16]，致力于将高等职业教育推进到统一、强大、可持续的高速发展时期，以提升办学质量，使学习者能够面向未来的就业市场。
（一）过渡职能部门
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首要举措是在改革初期新建一个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引领行业发展，并计划在第二阶段完成原先的行业培训组织的机构职能过渡与交接，为统一的新系统奠定基础。
1.建立劳动力发展委员会（Workforce Development Councils）
为进行有效的职业教育，行业需要拥有对教育机构教学内容的发言权，以保障校内和在线学生学习到他们需要的技能，为就业做好准备。新西兰政府成立了行业管理的法定实体——劳动力发展委员会，覆盖管理所有行业，包括建筑与基础设施、制造与技术、第一产业、服务业、社会与社区服务、创意产业六大产业领域。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将为劳动力的技能和培训需求设立愿景，设定标准，确定资格并开发课程，还要就投资于职业教育提供建议。
为了让产业界对职业教育的各个环节有更大的控制权，使新的高等职业教育系统适应雇主的需要和不断变化的工作环境，政府决定设立劳动力发展委员会来全面负责领导工作，就筹资决定提供咨询意见，同时也进行标准制定和学习评估。但劳动力发展委员会不会像行业培训组织那样负责直接支持工作场所的学习，这一职能将直接转移到教育机构上。首先，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将确定通过与行业、学校、教育机构、地区和政府的合作，确立未来行业技能需求。例如，它将决定职业教育与培训中教育机构开授的课程是否合适，以及采取何种授课形式。其次，发展委员会将为行业提供技能领导，并且取代行业培训组织为雇主提供经纪和咨询服务。此外，他们还将向高等教育委员会提供资助决策建议，也将有权对学习计划进行“基本评估”。这是一项由劳动力发展委员会监督的外部评估，以确保该领域的资格持有人符合行业可接受的标准。到后期，委员会有可能代表雇主直接购买职业教育，还会参与技能标准和资格证书的制定，并批准教育机构制订的方案，包括酌情制订培训计划。这些变化将确保行业要求在整个职业教育中得到一致的应用。这一作用包括制定核心课程或培训包，从而获得资格证书的能力。在某些情况下，委员会可以与新西兰学历评估委员会合作，进行评估，确保学员在获得资格时达到行业所需标准。
2.过渡行业培训组织
行业培训组织过渡项目负责促进和支持行业培训组织的过渡计划。提供在职培训的主体将从行业培训组织过渡到各个教育机构和劳动力发展委员会。新的研究院和其他教育机构将支持基于工作场所的在职培训，实现在职培训与脱产培训的无缝衔接，并与行业需求保持良好联系。在批准过渡计划时，高等教育委员会需要确保目前正在接受在职培训且获得行业培训组织资金支持的雇主、学习者和员工进行尽可能的无缝过渡。在职培训活动的过渡是实现整合在职、在校和在线培训的第一步。
在设计过渡原则时，行业培训组织遵循以下设计原则：第一，过渡有目的性，需要反映改革的意图，促进职业教育与培训的转型升级;第二，过渡需要关注员工，为他们提供具有确定性且公平一致的过渡方案;第三，过渡需要专注雇主体验，适应行业发展趋势;第四，过渡也应考虑到为现在和将来的所有学习者提供确定和无缝接轨的途径;第五，保障利益相关方在过渡期受到最小的干扰;第六，减少后续的职业教育与培训和行业培训组织提供的培训差异;第七，过渡计划需要有清晰的流程，提供明确的选择，进行良好的沟通;第八，采取务实的方法面对挑战和机遇。
（二）优化机构设置
为改变原先高等职业教育在各地区、群体间发展不均衡且相互竞争的处境，新西兰政府首先将分散在各地的理工學院合并在一个学院下，又在各地区建立起区域技能领导小组，针对处境不利的毛利群体专门成立毛利高等教育峰会，来优化机构设置，以兼顾不同地区、不同群体的发展需求。
1.创立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The New Zealand Institute of Skills and Technology）
新西兰原先的16个理工学院由于相互竞争激烈，一些学院难以争取资源，无法提供给学生丰富的课程选择。一些雇主、毛利人、太平洋社区和企业认为部分理工学院的毕业生没有具备工作所需要的文化与技能。各界一致认为，新西兰需要一个适合所有人的公共职业教育体系。为了确保有一个教育系统，能够继续提供和增加整个地区的机会，需要一个比目前的理工学院系统更可持续的教育系统。在此背景下，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毛利语名为Te Pūkenga）应运而生，它是一个从系统的角度创造适合所有新西兰人的新型组织。它将是一个统一和可持续的公共网络，将现有的16所理工学院汇集为全国校园网络运营，以确保在整个新西兰提供高质量的职业教育。
作为一个统一的、可持续的、公共的区域性职业教育网络，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将成为可持续的高等职业教育系统的基石。其全国网络将使学生和雇主能够在不同的办学地点和教育模式之间实现无缝过渡，从而使学院能够成为不同规模企业的长期技能培训伙伴。这个以学习者为中心的机构将适应学习者的独特需求，并且保证所提供的技能能够满足雇主不断变化的需求。
新的学院还将是一个学位授予机构和基础学习机构，将继续发挥理工学院目前在基础和学位教育方面的重要作用。它将支持在职学习，战略性地利用资源，减少职业教育网络内的职能重复，提高项目设计效率，从而平衡好学院的地区和国家角色，为整个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提供高质量的服务。
2.建立区域技能领导小组（regional skills leadership groups）
2020年6月，新西兰商业、创新和就业部（Ministry of Business， Innovation and Employment）宣布建立15个独立的地区技能领导小组。特定区域的职业教育是区域技能领导小组关注内容的重要部分。他们向高等教育委员会、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和当地职业教育机构提供有关该地区技能需求的建议。如果说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将关注重点放在整个新西兰行业培训的整体需求上，那么区域技能领导小组则负责提供各区域劳动力市场所需的特定技能。它由区域行业领导者、经济发展机构、常春藤院校以及工人和政府代表组成。这群人将贡献出专业知识，将与数据分析人员、政策顾问和劳动力专家团队一起合作。
区域技能领导小组的首要职能是满足本区域的需求，并与其他区域合作共享，进行资源的合理配置，避免重复浪费。要确保有足够的劳动力满足每个地区不同的需求，就需要在多个地区参与者之间进行协调。区域技能领导小组将促进有关区域劳动力市场需求的对话，从而在区域层面上建立协调一致的决策，以鼓励企业、培训提供者和其他本地职员共同努力，共同迈向高技能劳动力市场。他们将更好地管理新西兰地区和城市不断变化的技能和劳动力需求，并支持劳动力市场的复苏。此外，区域技能领导小组还将开展跨教育、移民和福利系统的工作，以帮助制定适用于所有人的区域经济发展战略。
3.建立毛利高等教育峰会（Te Taumata Aronui）
毛利高等教育峰会是一个旨在确保职业教育改革反映政府对毛利人—政府伙伴关系承诺的小组。据统计，新西兰近10年间参加职业教育与培训的学习者中有四成是毛利人、太平洋或是亚洲人的后裔[17]。其中，毛利人的全国资产基础超过500亿美元。因此，新西兰职业教育改革的关键优先事项是更好地认识毛利人的需求，并承认毛利人是具有社会和经济目标的重要雇主。
该小组的首要任务是就涉及毛利人利益的职业教育系统部分提供建议，确保该系统改善毛利学习者的学习成绩。其次，该小组还与政府机构和教育机构紧密合作，按照问责制文件（如年度计划和报告）中所表达的战略方向、优先事项和工作计划进行合作[18]。该小组致力于从毛利人社区和雇主的角度提供给新西兰政府关于职业教育改革的帮助。
（三）改革筹资制度
统一的高等职业教育系统离不开统一的职业教育资助体系。筹资制度是改革方案的关键要素。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系统中原先存在两种资助系统，分别为在职培训和脱产培训提供资金，这就导致两种系统之间和理工学院内部的恶性竞争。政府根据教育机构和行业培训组织各自招募的全日制学习者人数进行补贴。基于工作场所的资助率低于基于教育机构的资助率，这是因为脱产培训的学习成本往往高于在职培训。另一方面，政府通过行业培训基金来补贴基于工作场所的培训，但雇主必须支付培训费用的二到三成，对在职培训做出额外的资金贡献。受训人员特别是学徒也可能会负担培训费用，如工具费、评估费和材料费[19]。
新的资助系统将这两个筹资系统整合在一起，将在整个新西兰实现在职、在线和校园学习的更大融合。经费制度造成了职业教育中的许多问题。它假定提供者将以较大的班级规模运行，并为使学习者的离职时间超过他们所需的时间创造了动机。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些行业培训已经脱离了高质量、可转移的学习。因此，新西兰政府与所有系统利益相关者合作、开发、设计和实施一个新的资金系统，支持获得基于工作的教育和培训，并鼓励以工作为基础的交付模式的发展。
新系统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基于学习者的组件，它可以识别不同学习者的需求。第二部分是资金类别的组成部分，它基于在线求职为整个工作中的教育交付设置正确的资金比率。第三部分是战略组成部分，它认识到可能存在一些具有战略意义的交付或国家优先事项，有助于针对性地解决问题。
统一的资助系统将适用于3至7级证书和文凭资格（不包括学位课程）和所有行业培训组织。首先，这一新的资助体系将奖励并鼓励提供能够满足学习者、社区和雇主需求的、高质量的教育和培训。其次，它支持获得基于工作的教育和培训，并鼓励发展与工作为一体的交付模式。再者，它提供具有战略意义的交付服务，以满足国家优先事项，满足区域劳动力市场的需求，并对雇主的技能需求做出快速反应。最后，它通过简单透明的筹资机制分配资金，以确保提供者承担责任，并提供更高的稳定性，作为投资创新和增长的平台。
（四）加强质量把控
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的改革需要在确保职业教育质量的同时完成新旧系统间的衔接。在发挥新西兰学历评估委员会质量保障功能的基础上，新设立的职业卓越中心肩负推动新西兰职业教育优质发展的使命。
1.新西兰学历评估委员会的质量把关
新西兰学历评估委员会在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过程中负责保证新西兰资格证书的权威性与学习者培训的连续性，以此来推动向新系统的顺利过渡[20]。新西兰学历评估委员会正在努力简化职业资格证书的设计。这项工作包括重新设计职业资格的结构和组成部分，以使学习者能够在工作场所、在线学习和课堂学习之间无缝过渡。同时，这项工作通过增强毕业生技能和知识的一致性以及增强不同地区和雇主间资格的可移植性来满足行业需求。
新西兰学历评估委员会还支持高等教育委员会建立劳动力发展委员会、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过渡性行业培训组织的取消是这项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委员会致力于实现行业培训组织、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和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之间的学历、课程和标准的顺利过渡，从而最大程度地减少对学习者或行业的影响。将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和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引入资格体系还意味着委员会将需要审查其质量保证方法，以确保新西兰的大专学历将继续享有新西兰乃至全球雇主和学习者所信赖的高度声誉。例如，在理工学院过渡到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的过程中，资格认证局正在采取务实且基于风险的方法（risk-based approach）来进行外部评估和审核（External evaluation and Reviews）。
2.建立职业卓越中心（Centres of Vocational Excellence）
职业卓越中心通过改善并加强与行业和社区的联系，在推动职业教育的创新和卓越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它们的覆盖范围可以是泛部门（如第一部门）、整个行业（如农业）或特定领域（如葡萄栽培）。职业卓越中心将使研究所、教育机构、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和其他行业及区域利益相关者聚集在一起，以使所有职业教育组织都能获得全国所能提供的最佳服务。职业卓越中心将分布在全国各地，并可以由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或毛利大学在区域范围内举办。
职业卓越中心的基本职能包括通过在整个网络中推动职业教育的卓越和创新，如与相关行业专家合作，在其专业领域内提供优质的职业教育，以及分享整个高等职业教育系统的优质课程和计划设计。此外，它还为雇主提供培训支持，最大程度地减少成本和重复学习，以及提供有关最佳学习实践的建议，以支持学习者获得良好成果。
四、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主要特征
（一）机构设置一体化
新西兰教育系统的治理由中央政府和学校共治。学校享有极高的自治权，由校务委员会管理，侧重于学生成就。政府的角色已经被重新定位为教育系统的支持者和领导者，高等教育委员会负责统筹领导全局，教育部则负责制定国家政策框架[21]。新西兰的职业教育改革目前处于实施阶段，需要数年的时间开展大规模的变革。新西兰政府承诺将谨慎管理，并在完成各部门的交接转换后，对新部门的执行情况进行评估考核。这是一次跨机构的改革，由高等教育委员会牵头，财务部参与，在教育部以及资格认证局和商业、创新和就业部的共同支持下完成。
此次的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最大特征是通过立法建立起一套全新的职能机构，将职业教育和以工作为基础的培训并为一体，以期形成一个统一的、有凝聚力的全国性职业教育体系[22]。《教育修正案2020》为职业教育和培训建立了一个新的管理与监管框架，修订了现有机构的职能和权利，使现存的高等职业教育体系朝着统一的方向发展。在此过程中，法案提供了过渡性安排，使职能和责任能够从现有系统顺利转移到新系统。
首先，在高等教育委員会领导和新西兰学历评估委员会监管下成立的劳动力发展委员会将逐渐取代职能分散、履职不力的行业培训组织。新成立的劳动力发展委员会提供技能领导、制定标准和发展资格、批准方案和调节评估，以及提供咨询等作用，还要就各行业所需的职业教育和培训需求向高等教育委员会提供及时、准确的建议。其次，推动高等职业教育系统一体化的另一关键行动是将原先的16所理工学院合并为一所新西兰技能与技术学院，以提供、安排和支持一系列教育和培训，统筹所有的在职培训和脱产培训，为全国的学生和受训者提供一致、便捷的学习体验。最后，建立统一的职业教育资助体系扫清了教学培训模式间相互协作的障碍，确保职业教育供应网络的可持续性，并支持更广泛改革的持续推进[23]。新的筹资系统将在职培训和脱产培训的学习方式相结合，以最好地满足学习者和雇主的需求，并提供未来工作所需要的敏捷性。
新西兰的高等职业教育改革是形成一个相互联系和依赖的一揽子计划，其最终目的是形成一个更加精简和高效的职业教育体系，以满足所有新西兰人的需求。新系统将战略性地利用资本，在方案设计、开发和交付方面实现更高的效率，并减少当前职业教育网络内职能的重复，使各个区域能够真正专注于教学、学习和学生资助等关键事项，切实推动当地经济发展。这一改革计划符合教科文组织提出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即“确保全纳、公平、有质量的教育，增进全民终身学习机会”，从内部调整合并，提高高等职业教育与培训的质量及外部保障体系的建设，最终实现新西兰内部高等职业教育资源的优势互补，进而提升整个职业教育系统的办学质量。
（二）区域发展一体化
2020年是新西兰进入21世纪后的改革之年，新西兰政府表示此次的职业教育改革是25年来高等教育领域最重大的变革[24]。重塑高等职业教育系统意味着新西兰的职业教育将在短期内面临风险和挑战，但从长期来看，这一系列举措将加强职业教育体系，更好地迎接未来的机遇与挑战。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的另一特色体现在改革过程中兼顾不同地区、不同群体的利益，切实推动区域发展的一体化，稳步推进改革法案中各项措施的落实。
2018年，新西兰政府进行了此次职业教育改革的咨询和信息收集工作。在启动全国教育对话后，进行了两项审查：职业教育和培训（VET）系统审查（the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VET） system review，以下简称VET审核小组）和理工学院路线图2020（the ITP Roadmap 2020）[25]。VET审核小组于2018年4月至6月间在全国范围内与VET系统的众多利益相关者进行了交谈。这些利益相关者主要包括工作场所学习者和在校学生、雇主和行业代表以及区域经济发展机构、工作人员以及工作人员和学生会代表，包括理工学院、行业培训组织、毛利大学和私人培训机构在内的高等教育机构等利益相关者。VET审核小组还从其他教育工作计划活动中收集了信息，如2018年教育峰会以及由高等教育委员会牵头的系列活动。理工学院路线图项目团队则在2018年6月至8月间在新西兰的16个理工学院的主要园区举行会议，听取理事会成员、管理层、员工和学生的意见，并邀请企业、社区团体、地方政府和其他地方组织共同参与。同时，他们通过在线调查和其他渠道听取利益相关者的观点。
在此基础上，新西兰教育部长于2019年2月提出三项从根本上改变现行职业教育的建议并与各方利益相关者开展了磋商。这些建议涉及职业教育组织的角色、结构和经费的变化。在正式颁布《教育修正案2020》前，新西兰政府面向不同文化、职业、教育背景、地区、性别的行业利益相关者进行了广泛咨询。在咨询期间，新西兰政府共收到2904份意见书，并组织了190场对话，与5000多人进行了会面，形成了一份相关咨询意见报告，将各方行业利益相关者的共识作为职业教育变革计划的基础，以持续推进改革的设计和顺利实施。
根据改革法案，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致力于创建一个包容统一的职业教育体系，为日新月异的劳动力市场做好准备。新系统致力于提高毕业生结果的一致性，为学习者提供无缝的过渡体验，为雇主提供更便捷的培训系统，并更灵活地响应行业不断变化的需求。具体体现为，该系统将满足所有学习者和雇主的独特需求。新的系统也将进一步加强政府与毛利人的合作伙伴关系，进一步加强所有地区的协作，促进高等职业教育的不断创新与可持续发展。在培训过程中，职业教育提供的教学内容将与工作更加相关，学习者将获得更多支持。全国范围内职业教育提供一致性的保障能够让他们在不同地区、不同类型的教育与培训方案间自由切换。《教育修正案2020》在制定、颁布和实施中体现出来的包容性契合了新西兰政府随后发布的《2020-2030年太平洋教育行动计划》（Action Plan for 2020–2030 Pacific Education）中的互惠、多样性、持续努力和合作行動这四大原则[26]。新西兰将未来十年教育行动计划的愿景定位为“使多样化的太平洋学习者及其家人感到安全，受到重视并有能力实现其教育愿望”[27]，从立法到后续系列行动计划的制订，新西兰在改革的过程中彰显了团结一切国内力量，满足所有学习者的教育需求，保障行业和利益相关者的权益，以支持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成功的决心。
（三）产业教学一体化
新西兰高等职业教育改革始终以行业为导向，强化企业与雇主的主体作用，注重院校与企业协同开展教学培训。
新西兰先前开展的高等职业教育的实践证明，雇主并不一定总是能够及时获得所需的熟练工人，也无法按需为其现有的劳动力提供培训。许多教育机构的改变迟缓，无法及时对瞬息万变的工作环境做出快速反应。因此，尽管脱产培训通常在意其学习者的培训成果，但有时会对行业的需求和期待反应不佳。而在职培训通常更注重满足雇主的当下需求，可能会乏于为学习者提供可转移的知识与技能。基于此，在新的高等职业教育系统中，行业和教育机构发挥着强有力的、独特但互补的作用。新的体系将更多地利用行业在确定期望、提供领导和制定标准方面的专门知识，以及利用教育机构在提供教育和培训方面的专门知识。
要想获得有效的职业教育，行业需要对教育机构的教学内容有发言权[28]。为改变之前雇主难以进入职业教育体系，缺乏有效参与的能力，并且在当前和未来劳动力的发展方面投资不足的局面，新西兰的高等职业教育改革让雇主和行业发挥了更大的领导作用。让行业发挥导向作用首先体现在雇主和行业能够规划和定义其现有劳动力和进入该行业的人们所需的技能、知识和能力。其次，需要发展、批准和承认这些具有行业特征的资格证书，以及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持续提供配套的职业教育计划。最后，要与职业教育专家建立起更有效的合作伙伴关系，以查明其所在区域的技能差距和机会。这样不仅能够让当前和未来的劳动者体验到产学融合的意义，也能够使行业在确定优先顺序和支持协调的投资以满足地方需求并执行区域经济发展行动计划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29]。
參 考 文 献
[1]Tertiary Education Commission.The Tertiary Education Strategy[EB/OL].（2020-11-3）[2020-12-17].https：//www.tec.govt.nz/focus/our-focus/tes/.
[2]New Zealand Government. Education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Reform） Amendment Act 2020[Z].Wellington：New Zealand Government，202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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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reya Tearney. Working Paper 2016/03： History of Education in New Zealand[Z]. New Zealand： McGuinness Institute Limited， 2016：3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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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Unified Reform of New Zealand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Motivation， Measures and Characteristics
Fang Jie
Abstract Driven by the combination of the external factors of the labor market complexity and the internal factors of the failure of the old vocational education system， in order to establish a strong， unified and sustainable vocational education system， New Zealand has begun to carry out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reforms. New Zealands vocational education reform is carried out in three stages. Seven key reform measures are taking in terms of transitioning functional departments， optimizing institutional settings， reforming the financing system， and strengthening quality control. As the largest vocational education reform in New Zealand in the past 30 years， the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New Zealand has show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integration of institutional settings， regional development， as well as the integration of industry and teaching in the process of reform. The inclusive and industry-oriented reform takes the interests of multiple parties into account， as well as pay attention to the unification of the skills of the trainees and the needs of the market.
Key words New Zealand;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education reform; unified system
Author Fang Jie， PhD Candidate of College of Education of Zhejiang University （Hanghzou 310058）
作者簡介
方洁（1997- ），女，浙江大学教育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高等教育比较（杭州，3100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