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以评促学是所有学习评价的逻辑起点。根据泰勒、斯塔弗尔比姆和斯凯瑞文的评价理论,结合关于学习的评价、促进学习的评价和作为学习的评价等新兴理论,评价促进职业院校学生学习的作用机制为“评价实施—结果反馈—教学改进+学习改进—效用生成”的链式中介模型。通过对1867名职业院校教师的问卷调查发现,教学改进对学习改进、KSA发展有显著贡献,学习改进对KSA发展也有显著贡献;中介效应检验分析发现,教学改进与学习改进在评价促进职业教育学生学习中的中介效应显著,但目前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整体水平偏低,内部结构不合理,保障机制有待完善。因此,职业院校要变革学习评价制度,职教教师要不断改进教学方法,引导学生实施基于评价的学习改进。
关键词 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以评促学;链式中介模型
中图分类号 G712.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3219(2021)22-0037-08
一、问题提出
以评价促进学习是所有学习评价活动的逻辑起点。然而,什么样的评价能促进教学、帮助学习仍然缺乏直接证据[1]。无论是在基础教育领域风靡全球的PISA测试,还是在职业教育领域各式各样的职业能力测试,都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评价能够有效促进学习。相对于基础教育的考试和评价备受关注和重视,职业教育的学习和评价则往往成为了“被爱遗忘的角落”。一方面,职业教育往往被视为失败学生和流动人口家庭子女的教育选择[2];另一方面,职业教育在“模仿普教、追赶高教”的过程中[3],往往只能“照着讲”,不能“接着讲”,并没有形成符合自身特色与规律的学习评价体系。因而,现实中职教育的学习评价也采用普通教育的纸笔测试,同时借鉴国外COMET(Competence Development and Assessment in TVET)能力测评方案、德国工商行会(IHK)、德国手工业协会(HWK)职业教育毕业考试等多种方式[4]。事实上,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教育。不同于普通教育学习以知识为核心,职业教育以职业技能学习为中心,坚持具身性的技术理念和培养工匠精神的价值取向。在外在特征上,职业教育坚持技能中心、实践导向、情景互动[5];在外在形式上,职业教育学习呈现一种复合而多面的结构,整合了认知、行动和探究等多种学习方式[6]。因而,借鉴和移植为主的评价如何促进更加复杂的职业教育学习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本研究在学习评价理论的历史反思基础上,建构了评价促进职业教育学习的链式中介模式,并对1867名教师开展实证研究,探索现有评价制度对职业院校学生学习的促进效果。
二、研究设计
(一)研究问题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在于探究“当前的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方式能否有效促进学习”,分别从三个问题开展研究。
第一,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如何能够促进学习?这是开展实证研究的前提。通过学习评价理论的历史反思,借鉴前期成果,建构了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以评促学”的作用机制模型。
第二,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促进学习的效果如何?通过对1867名职业院校教师的问卷调查,验证了“评价实施—结果反馈—教学改进+学习改进—效用生成”的链式中介模型,也探明了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促进学习的作用机制和实际效用。
第三,如何讓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更好地促进学习?围绕实证调研发现的问题和利用评价促进学习的目标,有针对性地提出职业院校、教师、学生可以采取的行动措施,以期让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更好地促进学习,提高评价的效用。
(二)理论框架
在国际上,关于评价如何促进学习的探索先后经历了三个阶段:评价的使用/利用阶段(1970-1986年)——评价用途/影响阶段(1986-2000年)——评价影响力研究阶段(2000年至今)[7]。在这些理论探索中,泰勒(Tyler, R.W.)的“目标模式”、斯塔弗尔比姆(Stufflebeam, D.L.)的“改进模式”和斯凯瑞文(Scriven, M.)的“目标游离模式”从不同角度解释了“评价究竟有什么用”的问题。厄尔(Earl, L.)等人关于学习的评价(Assessment of Learning, AOL)、促进学习的评价(Assessment for Learning, AFL)和作为学习的评价(Assessment as Learning, AAL)等理论将学习评价的过程理解为结构性的“黑箱”,从“过程—结构”的关系角度阐明了“以评价促进学习”的作用机理[8]。因此,整合Tyler、Stufflebeam和Scriven的评价理论,结合AOL、AFL和AAL的启示,职业教育“以评价促进学习”的过程机制是“评价实施—结果反馈—教学改进+学习改进—效用生成”的模型[9]。不过,职业教育学习与普通教育学习有着巨大差别[10]:在宏观上涵盖了“技能—认知”领域、“社会—心理”领域;在中观上涵盖了“专业—内容”“政治—社会”和“操作—方法”的学习内容;在微观上涵盖了“学习—工作”“合作—交流”的学习策略。因此,职业教育的学习是以技能为核心、多样化知识为载体的知识习得、技能掌握、能力养成(knowledge、skill、ability, KSA)的系统学习[11]。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对学习的促进也体现在KSA的发展上。如图1所示。
虽然在学习评价和学习发展之间,除了教学改进和学习改进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因素影响职业教育学生KSA的发展,但从“教与学永远统一”的立场来看,能够有效促进学习的因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学习评价之后的教学改进;另一方面是学习评价之后的学习改进。其他因素都要作用于教学改进和学习改进,进而促进职业教育学生的KSA发展。
(三)研究假设
1.自变量与因变量:评价实施与学生发展的关系假设
从制度绩效的分析框架来看,制度运行必然会生成一定的结果并产生相应的效果和影响,有正向的、也有负向的。尽管只有正向的结果才能够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效用,但是负面的结果会和正向的结果一起,共同影响职业教育学习评价的最终效用。职业教育学习评价通过正向、负向的多方面作用,共同促进学生KSA发展。至此,可以提出研究假设1:
H1: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能够促进学生的知识掌握、技能习得与能力养成。
进一步分解H1假设,可以得出分假设:
H1-1: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能够促进学生知识掌握;
H1-2: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能够促进学生技能习得;
H1-3: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能够促进学生能力养成。
2.中介变量与因变量:教学改进、学习改进与KSA发展
从制度分析的视角来看,制度实施与制度绩效之间,并不一定是直接性的关系,因为从行动到结果之间,还有漫长的空间和各种复杂的因素[12],这是制度绩效总是不能让人满意的原因所在。事实上,从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实施到促进职业教育学生知识掌握、技能习得和能力养成之间,还有一个重要的变量就是改进。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实施之后,会产生一定的评价结果,评价结果可能会让教师反思自身的教学,并作出相应的调整;学生也可能会反思自己的学习,并作出针对性改进,如此就生成了评价的效用。基于此,提出研究假设2:
H2:职业教育学习评价通过促进教师教学改进、学生学习改进而促进学生的发展。
但是,教师教学改进、学生学习改进并不是同一主体的活动,而且教学改进与学习改进之间还存在着一定的相互作用关系。因此,研究假设2可以分解为:
H2-1-1: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能够促进教师教学改进;
H2-1-2: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引起的教学改进能够促进学生KSA发展;
H2-2-1: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能够促进学生学习改进;
H2-2-2: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引起的学习改进能够促进学生KSA发展;
H2-3: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引起的教师教学改进能够帮助学生学习改进。
(四)研究工具
为测得各变量的数值,经过“探索性工作—设计问卷初稿—试用—修订定稿”等步骤,编制了“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调查问卷”。初始问卷的结构如图2所示:
经过开放式访谈和文件元分析,结合理论模型与变量关系,初拟了“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测度问卷”,除了背景变量,所有问卷都采用Likert 5点记分方式封闭式回答,其中5为最高分,代表“非常符合”,依次递减到“1=非常不符合”。同时,为了方便数据统计,对问卷中的变量进行字母编码 。
其中,分问卷I借鉴“职业教育学习元评估调查问卷”,从评价设计、评价实施和评价结果三个维度进行调查。经过试测发现,问卷三个维度的信度良好,评价设计、评价实施和评价结果的克隆巴赫α系数分别为0.819、0.745和0.768,三因子模型的验证性因子分析结果显示,整个模型的χ2=198.289,χ2/df=1.945,显著性概率值p=0.103>0.05,接受虚无假设,因此理论模型与数据之间具有较好的拟合度。在重要参考的绝对拟合指数中,RMSEA=0.023<0.08,AGFI=0.952>0.9,检验结果都达到了较好及其以上水准;在增值适配度指数中,CFI、NFI、IFI、TLI、RFI等判断结果都为好。
在此基础上,探究分问卷II、分问卷III和分问卷IV的测量学性能,在重庆市展开了小范围试测。经过一周的数据收集,发放问卷431份,回收问卷386份。综合测谎题、极端值和重复作答、波浪式作答的无效问卷22份,剩余有效问卷364份,有效回收率为84.05%。运用Amos 21.0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分析结果如表1所示。
注:为便于统计,将问卷中的关键变量进行字母编码,具体来说:自变量评价制度为EI,评价设计为ELD,评价实施为ELI,评价结果为ELO。中介变量1教学改进为TI,其中,教学目标为TA、教学筹备为TP、教学方法为TM、教学管理为TS、教学评价为TE;中介变量2学习改进为SI,其中,学习动机为SM、学习投入为SIP、学习行为为SH、学习策略为SS。因变量学业成为SA,其中,知识掌握为K、技能习得为S、能力养成为A。
可见,分问卷II、分问卷III、分问卷IV的验证性因子分析结果良好。然后再进行问卷的信度分析,如表2所示,α系数和Guttman Split-Half Coefficient系数检验表明,问卷调查的各维度中,只有教学方法的α系数小于0.7,信度较好,其余各个维度和因素α的系数均大于0.7,都达到了“佳”或者“甚佳”的水平。
(五)研究对象
在研究对象抽样上,首先,考虑区域的代表性与均衡性,在区域选择上进行分层抽样;其次,在学校类型上,适当考虑中职与高职的比例,在学校级别上,尽量按照国家示范(骨干)、省级示范(骨干)和普通职校分层实施抽样。在整体學校分层之后,学校内部则实施随机抽样,先后在江苏、浙江、广东、北京、上海、湖北、湖南、山西、重庆、四川等省市实施调研,通过实地发放、纸质邮寄、邮箱传递以及问卷星等方式,合计发放问卷2132份,回收问卷1958份。为了保证结构方程模型的顺利运行,严格筛选所有问卷,剔除了五类问卷:有缺失值、反向作答明显没区分、平行作答、波浪状作答、答案高度雷同的问卷,最后获得有效问卷1867份,有效回收率为87.57%,整理出被试的基本情况如表3所示。
三、数据统计与分析
(一)链式中介模型建构
从变量分析以及理论假设出发,将评价制度(评价设计、实施与结果)、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和评价效用之间的关系结构化,可以得到评价促进职业院校学生学习的链式中介模型,如图3所示。
评价制度(x)、教学改进(m1)、学习改进(m2)与KSA(y)之间构成了一个典型的链式中介模型。在直接模型中(右),自变量(x)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制度对因变量(y)学生KSA发展的作用系数为c。在中介模型中(左),从自变量到因变量存在着四种路径:一是评价制度直接性的通过评价促进学生的KSA发展,作用关系路径为x—y,可以记为作用路径c;二是评价制度促进教学改进,进而促进学生KSA发展,作用关系路径为x—m1—y,可以记为作用路径a1—b1;三是评价制度促进学生学习改进,进而帮助学生KSA发展,作用关系路径为x—m2—y,可以记为作用路径a2—b2;四是评价制度促进教学改进和学习改进,在教学改进和学习改进的共同作用下,促进学生KSA发展,作用关系路径为x—m1—m2—y,可以记为路径a1—a3—b2。同时,各变量之间存在稳定的结构关系,如图3中三个方程所示。
(二)中介效应检测程序
在进行第一步检验之前,要先进行数据的共同方法变异(Common Method Variance, CMV)检验。因为在使用测量方法的研究中,如果数据来源越单一,测量方法越类似,CMV效应使研究结果产生偏差的可能性越大。因此,在进行系数C的检验前,先要完成CMV检验。因而,为尽量减少共同方法偏差对研究结果的不良干扰,采用匿名形式开展问卷调查,并向被试作了相关说明,消解被试的担忧;平衡项目顺序,避免被试不看题作答、前后一致性作答或者波浪状作答;不同施测者施测,在多个省市、学校实施调研等程序控制的方法。除了控制方法之外,更重要的是数据结果本身不存在共同方法偏差。通过Harman单因素检验法进行统计检验,所有项目进入单因子分析分解出18个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第一个公共因子的解释率为23.56%<40%,说明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的测量数据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问题。
在CMV检测通过的前提下,得到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和KSA发展的相关性矩阵,如表4所示。各变量之间都呈现出显著的正相关,相关系数R在[0.110**,1]之间。由此可见,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分别与学习评价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KSA发展则与评价制度、教学改进、学习改进之间也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
(三)中介效应检测结果
中介效应显著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自变量(评价制度)对因变量(KSA发展)的作用显著;自变量(评价制度)对中介变量(教学改进、学习改进)预测显著;中介变量(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对因变量(KSA发展)的预测显著[13]。
首先,检验学习评价对KSA发展的影响,检验结果如图4所示:
学习评价对KSA的促进作用模型中,χ2=211.722(p=.000<0.001)、χ2/df=1.96的判断结果都达到了较好及其以上水准,GFI=0.962>0.9、AGFI=0.913>0.9、RMSEA=0.077<0.8,指数结果良好;相对拟合指标CFI=0.957>0.9、NFI=0.914>0.9、IFI=0.917>0.9、TLI=0.945>0.9、RFI=0.939>0.9等判断结果都为好。结构方程模型分析显示,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可以显著正向预测KSA发展(β=0.67,p<0.001)。
其次,对链式中介进行分析。用AMOSS 21.0计算的结果如图5所示。数据对模型的拟合度良好。
如图5所示,在链式中介模式模型中,χ2=445.751(p=.000<0.001)、χ2/df=1.278的判断结果都达到了较好及其以上水准,GFI=0.966>0.95、AGFI=0.950>0.95、RMSEA=0.053<0.8,指数结果良好;相对拟合指标CFI=0.951>0.95、NFI=0.942>0.95、IFI=0.951>0.95、TLI=0.937>0.90、RFI=0.925>0.90等判断结果良好。在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的结构方程模型中,从自变量出发,分析发现:学习评价(EI)对教学改进(TI)的路径作用显著(β=0.34,p<0.001);对学习改进(SI)的路径作用显著(β=0.17,p<0.001);对KSA发展(SA)的路径作用显著(β=0.46,p<0.001)。从中介变量出发,分析发现:教学改进(TI)对学习改进(SI)的路径作用显著(β=0.55,p<0.001);对KSA发展(SA)的路径作用显著(β=0.32,p<0.001),这说明教学改进在学习评价促进KSA发展过程中起到了中介作用。同理,学习改进(SI)对KSA发展(SA)的路径作用显著(β=0.23,p<0.001),因此,学习改进在学习评价促进KSA发展过程中起到了显著中介作用。
最后,采用Bootstrap分析方法来检验中介效应是否显著。通常情况下,中介效应显著性的Bootstrap分析都将置信区间设定为95%,如果路径系数95%的置信区间没有包括0,就说明中介效应是显著的。为了二次验证分析结构,运用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哈耶斯(Hayes, A.F.)教授的SPSS and SAS过程分析模型[14]分析方法,选择模型6,运用重复取样2000次的偏差校正百分位Bootstrap检验,检验结果见表5。
如表5所示,Bootstrap检验发现,在中介作用上:第一,教学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106,效果量为16.23%,95%的置信区间为[0.1065,0.1713],不包括0。因此,教学改进对于学习评价与KSA发展的中介效应显著。第二,学习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042,效果量为6.43%,95%的置信區间为[0.0328,0.0586],不包括0。因此,学习改进对于学习评价与KSA发展的中介效应显著。第三,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041,效果量为6.28%,95%的置信区间为[0.0350,0.0772],不包括0。因此,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对于学习评价与KSA发展的中介效应显著。三条中介路径的总体中介效应达0.189,效果量为28.94%,可见,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对于学习评价与KSA发展的部分中介效应极其显著。
四、结论与建议
(一)假设验证
1.制度运行与制度绩效:直接效应与假设验证
相关分析发现,学习评价与KSA及其各个维度之间的相关系数分别为0.263**、0.232**、0.474**,都呈现出显著正相关。结构方程模型的直接效应分析显示,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可以显著正向预测KSA发展(β=0.67,p<0.001);中介效应检测发现,学习评价对KSA发展的路径作用显著(β=0.46,p<0.001)。Bootstrap检验也发现,学习评价对KSA发展的直接效应为0.464,效果量为71.06%,95%的置信区间为[0.1574,0.2272]。因此,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能够促进学生的KSA发展,也即假设H1成立。在具体效用维度上,学习评价对K(知识习得)、S(技能掌握)、A(能力养成)的标准化总体效用(Standardized Total Effects)分别为0.445、0.417、0.483,因此,假设H1-1、H1-2、H1-3也成立。
2.教学改进、学习改进与KSA发展:中介效应与假设验证
相关性统计发现,学习评价与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和KSA发展的相关系数分别为0.224**、0.223**、0.386**,这说明学习评价与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和KSA发展呈现紧密的正相关关系。结构方程分析发現,学习评价对教学改进的路径作用显著(β=0.34,p<0.001),因此,假设H2-1-1成立;对学习改进的路径作用显著(β=0.17,p<0.001),因此,假设H2-2-1成立。同时,教学改进对KSA发展的路径作用显著(β=0.32,p<0.001),因此,假设H2-1-2成立。同理,学习改进对KSA发展的路径作用显著(β=0.23,p<0.001),因此,假设H2-2-2成立。教学改进对学习改进的路径作用显著(β=0.55,p<0.001),因此,假设H2-3成立。Bootstrap检验也发现,教学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106,效果量为16.23%,且中介效应显著。学习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042,效果量为6.43%,且中介效应显著。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041,效果量为6.28%,且中介效应显著。因此,假设H2、分假设H2-4成立。
(二)问题归结
1.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整体水平依旧偏低
描述性统计数据发现,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促进知识发展的平均水平为15.5651±0.11889;促进学生技能发展的平均水平为14.9555±0.11798;促进学生能力发展的平均水平为12.2582±0.09537;整体性促进KSA发展的平均水平为42.7788±0.26112。相对统计数据方面,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对KSA发展的路径作用系数仅为β=0.46。Bootstrap检验发现,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对评价效用的直接效应值为0.464,效果量为71.06%,加上教学改进与学习改进的中介变量,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对评价效用的总效应值为0.653。可见,无论是绝对效用结果还是相对路径系数,都表明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对学生KSA发展的贡献值偏低。
2.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内部结构不太合理
结构方程的拟合指数表明,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与教学改进、学习改进、评价效用之间形成了拟合度较好的链式中介模型。χ2、χ2/d、GFI、AGFI、RMSEA以及CFI、NFI、IF、TLI、RFI等指数已经证明了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的中介结构。但是,模型计算结果发现,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对教学改进的路径系数β=0.34远远高于对学习改进的路径系数β=0.17。同时,Bootstrap检验发现,教学改进的中介效应为0.106,效果量为16.23%,远远高于学习改进的中介效应0.042和效果量6.43%,显然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在帮助教师方面的作用大于帮助学生,其原因可能是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制度的设计、实施与结果处理上的深层问题。
3.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保障机制有待完善
在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促进教学改进之后,教学改进对学习改进的贡献值为β=0.55,对KSA发展的贡献值为β=0.32,学习改进对KSA发展的作用系数为β=0.23。教学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106,效果量为16.23%;学习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042,效果量为6.43%;教学改进+学习改进在学习评价与KSA发展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041,效果量为6.28%。说明教学改进和学习改进对KSA发展的作用系数偏低,在评价促进教学改进和学习改进中存在着客观上的问题。可能是相关主体并没有改进,或者想要改进而不具备相应的保障机制。
(三)对策建议
1.创新职业院校学习评价制度,根据职业教育学习特点实施评价
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制度变革是提升评价效用的前提。因此,为提升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必须不断变革、不断创新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制度。一是在理念、结构与方法上,变革职业教育学习评价设计。在学习评价的理念上,整合AOL、AFL和AAL与KSA发展,树立“为学习而评价”的理念,通过评价促进学生的KSA发展。在评价结构上,坚持贯彻“教—学—评”一致性,实现职业教育学习评价个体与社会的统一、文化与技能的统一、艺术与工业的统一。在评价方式上,实现“传统”与“现代”结合。二是从主体、流程与调控上优化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实施。要优化主体参与,广泛吸收学生、企业、家长等相关主体以及第三方评价机构参与学习评价。要优化评价流程,以公平为尺度,精细执行评价技术环节。要优化评价调控,坚持以人本为准则,注重评价工作伦理道德。三是强化职业教育学习评价结果的分析、反馈与运用。以精确、简明的形式呈现评价结果,让学生、家长、企业准确掌握和了解评价的结果和结论。丰富评价结果的呈现形式,并提出有针对性的对策建议。精细管理评价结果,挖掘评价结果的教育价值。
2.根据评价结果实施教学改进,优化职业院校的教学设计与实施
教师是学校推进教学改革的关键因素。因此,提高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需要推进职业教育教学改革。一是教学目标的改进,以合格为基准,设定分层目标。在教学目标的调整上,要坚持把学生KSA发展作为核心的首要目标,落实“立德树人”教育方针,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要兼顾职业教育教学目标的红线,培养学生的基本知识与基本技能。二是教学筹备的改进,以学情为起点,参照工作过程。在职业教育学习评价后教学目标上的改进是相对有限的,更多需要在教学的其他方面进行改进,特别是教学筹备方面的改进。一方面,回归学生发展的真实需要是教学设计的逻辑起点及初衷;另一方面,站在学生的立场对学习结果和下一步教学开展深入研究。三是教学方法的改进,以问题为导向,尝试多元方法。在教学方法的改进上,实施以问题和情境为导向的学习过程,基于问题解决、元认知培养和经验整合等方式培养学生的综合能力。以问题为导向,施以处方式教学[15];以整合为目标,探索立体化教学;以结果为导向,选择有效性教学。四是教学管理的改进,以人本为法则,探索自主管理,规范课堂秩序,引导学生自主管理。
3.指导学生进行相关学习改进,利用学习评价结果优化未来学习
无论评价和教学怎么变革与改进,所有问题都必须回归到学生学习本身。因此,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提升的根本在于引导学习改进。从操作实践的角度来说,一是激发学习动机,引导学生爱上学习。在操作层面,可以通过目标驱动、兴趣驱动、成就驱动等方式刺激学生的学习动机,引导学生爱上学习。二是追加学习投入,鼓励学生乐于学习。职业教育学生学业质量偏低、学习评价效用不理想,一个关键的因素就是学生的学习投入不够。因而要提高职业教育学习评价效用,就必须教会学生从时间、精力、资本等方面增加学习投入,确保学习绩效。三是指点学习策略,教会学生学会学习。教会学生“学会学习”需要将学习的心理机制与在学习过程中可能展现出的创造性、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合作等重要的21世纪技能整合起来,通过策略调整,培养学生常规学习、技术学习和自我管理等方面技能。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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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Promoting learning by evaluation is the logical starting point for all learning evaluations. According to the evaluation target theory of Taylor, Stufflebeam and Scriven, combined with the evaluation of learning, the promotion of learning by evaluation and the evaluation as learning, the mechanism of promoting the learning of vocational college students is a chained mediation model of “evaluation implementation-outcome feedback-teaching improvement + learning improvement-utility generation”. Through a questionnaire survey of 1867 teachers, it is found that teaching improvement has a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 to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rning improvement and KSA development. Learning improvement also promotes the development of KSA. The intermediary utility test found that the improvement of teaching and learning improvement is significant in the process of evaluation to promote student learning. Therefore, vocational colleges should change the learning evaluation system, vocational teachers should constantly improve teaching methods and guide students to implement evaluation-based learning improvement.
Key words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rning evaluation; evaluation promoting learning; chain intermediary model
Author Li Peng, associate professor of Tongji University (Shanghai 2018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