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 程晓辰 李春霞
摘 要 西班牙共产党是一个拥有光辉历史和优良传统的共产主义政黨。西班牙共产党在独立自主探索符合西班牙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的过程中，不仅与独裁势力、法西斯势力、帝国主义势力顽强斗争，还在西班牙内战、“欧洲共产主义”理论的形成和西班牙民主化等重大历史事件中扮演重要角色。20世纪90年代以来，西共坚持不改变党的名称不解散党，并在“联合左翼”下继续坚持为实现社会主义而斗争。西班牙共产党经历的艰难转型和历史经验教训对于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已发生重大变化的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 西班牙 共产党 历史 发展
基金项目：2013年度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世界社会主义主要流派的历史演变研究”（项目编号：13JZD002）；2016年度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民主化以来西班牙左翼运动的新变化及其动向研究”（项目编号： L16WSZ021）。
作者简介：王建，辽宁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华中师范大学国外马克思主义政党研究中心博士后，研究方向：当代世界社会主义问题；程晓辰，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专业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世界政党政治相关问题；李春霞，辽宁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科社与共运专业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科学社会主义基本问题。
中图分类号：D7551 文献标识码：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8.02.176
西班牙共产党（Partido Comunista de Espana，简称“PCE”）成立于1920年4月15日，是西班牙国内历史最悠久、最具影响力的共产主义政党。西共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思想，在长达96年的艰辛历程中始终不渝的探索社会主义的理论和实践，谱写了一曲苦难辉煌的壮丽诗篇。纵览西共的发展历程，它主要经历了四个阶段：一、西班牙共产党的初创与反帝反法西斯的民族民主革命时期（1920.4-1939.3）
西共的前身是由西班牙的共产党和西班牙共产主义工人党合并而成，前者是由西班牙社会主义青年组织“社会主义青年联盟”改组而成，1920年4月15日正式成立西班牙的共产党；后者是由持不同政见的社会主义者和西班牙总工会（ UGT）的部分成员组成，该党是从西班牙工人社会党中分裂而出，并于1921年4月正式建立。1921年11月14日两党正式合并成新的统一的西班牙共产党，并于1922年3月在西班牙塞维利亚召开了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从1920年西共成立到1939年西班牙内战结束，西共转入地下进行斗争，主要经历了三个时期：里维拉独裁统治时期（1923.9-1930.1）、西班牙资产阶级革命时期（1931.2-1936.2）、西班牙民族革命战争时期（1936.3-1939.3）。二、反对佛朗哥独裁统治的地下斗争时期（1939.4-1977.3）
1939年4月西班牙内战结束后，以佛朗哥为首的独裁政权正式建立，西共被宣布为非法，被迫转入地下继续进行斗争。西共同佛朗哥独裁统治的斗争长达38年，这是经历地下斗争时间最长的（其次是希腊共产党和葡萄牙共产党）。苏共二十大是西共地下斗争时期的分水岭，在苏共二十大后，西共不断的进行政治革新和理论转型，并为“欧洲共产主义”理论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一）在苏共指导下进行暴力革命的武装斗争时期（1939.4- 1953.8）
西共被迫转入地下斗争后，仍长期坚持暴力革命和武装斗争的路线，并积极的同佛朗哥独裁统治作斗争。在佛朗哥独裁统治时期，大部分的西共党员流亡海外，一部分西共的领导人被捕入狱，而另一部分坚守在西班牙的共产党员同法西斯独裁力量坚持了长达11年的斗争。 在1942年前，西共在何塞·迪亚斯的领导下，在政治上接受苏共的指导，并选择将暴力革命作为主要斗争方式。1942年3月，多洛雷斯·伊巴露丽接替因病去世的何塞·迪亚斯担任西共总书记，她除了派遣一部分共产党员潜伏回国领导游击战争外，还在国际上通过政治宣传对佛朗哥独裁统治发动强大的舆论攻势。
（二）提出民族和解并初步探索政治转型的时期（1953.9- 1961.1）
1954年11月11日-15日，西共在布拉格召开了党的第五次代表大会，大会通过了由党的总书记伊巴露丽所做的政治报告，并通过了《西班牙共产党为争取西班牙的独立和民主，争取彻底改善西班牙人民的生活的纲领》。《纲领》指出“共产党作为忠于马克思列宁主义原则的工人阶级政党，它在社会发展方面的最高目标是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在西班牙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并建设共产主义社会。”《纲领》还明确为争取民主、民族独立和和平，“必须建立一个以推翻佛朗哥政权和建立临时革命政府为目的的广泛的全国反佛朗哥阵线。”1956年4月，西共在布加勒斯特举行的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上，以圣地亚哥·卡里略为首的“革新派”提出要调整西共在过去的斗争策略，实行政治上的转型，这也遭到了“保守派”的比森特·乌力韦等人的反对。1956年8月，西共在民主德国召开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八月全会”，会议宣布改变西共的斗争策略，逐步实行“民族和解政策”并通过和平方式。
（三）逐步转向“欧洲共产主义”和党内矛盾分化期（1962.2- 1977.3）
20世纪60年代后，以卡里略为总书记的西共积极探索一条“民主的、多元化的社会主义”道路，并将议会斗争作为主要的方式，但这一过程中也面临着来自党内外的重重阻力和挑战：一方面，以卡里略为代表的“革新派”所进行的政治革新从一开始就遭到了党内“保守派”以及“亲苏派”的强烈反对，西共也面临着组织分裂的危险，“从1962-1972年的十年间，西共就发生了六次分裂”；另一方面，西共在政治上逐渐倾向“欧共”路线，在不断进行政治革新和转型的同时，与苏共的关系也全面恶化。
三、合法化争取民主和进步的议会斗争时期（1977.4- 1986.3）
（一）恢复合法化和推动“欧共”形成与发展的政治转型期（19 77.4-1981.6）
西共作为长期同佛朗哥作斗争的共产主义政党，在实现合法化的过程中受到奉行佛朗哥主义的政府官员特别是军队的强烈反对，而此时的西共在西班牙民主转型的关键时期，毅然决定进行政治上的妥协，宣布放弃激进革命的理论战略，并转向“欧共”路线。1977年4月9日，西共终于在政治上恢复了合法化地位，它在关键时期的政治妥协至今被认为是西班牙能够通过和平方式实现民主化转型的重要推动力量之一。
（二）党内矛盾公开化和组织分裂的发展困难期（1981.7- 1986.3）
西共在1982年大选中的失利加之党内出现严重的理论分歧和组织上的分裂，导致西共的整体力量的锐减。“欧共”的理论纲领在党内引发激烈矛盾和分歧，党内矛盾不断积聚并最终导致西共在80年代中期一分为三。“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共内部明显分为三派，即以卡里略为首的‘欧共派，主张继续追随苏共的亲苏派和主张进一步向自由化方向发展的‘欧共革新派。”1981年7月西共十大召开，内部的严重分歧充分暴露出来，1982年选举失利后，党内派别斗争和矛盾白热化。1983年11月召开的西共十一大上作出了“革新”西共的决定，但党内在“革新”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已于1983年10月辞去西共中央执委职务的加列戈在1984年1月离开西共，他带领党内倾向于支持苏联政策的部分党员，同从西共分裂出来的一些组织成立了西班牙人民共产党（ PCPE）。同年12月17日，西共原副总书记海梅·巴列斯特罗斯和四名中央委员及一批中层领导干部宣布退出西共，加入人民共产党。四、争取左翼联合的和平民主自由斗争时期（1986.4—）
西班牙民主化改革以来的西共尽管在“革新”中面临艰巨挑战，但始终坚持不改变名称不解散党，并通过建立广泛的左翼联合的方式增强在政治上的影响力。1986年的西班牙大选前夕，西共通过与社会主义行动党、人民共产党、进步联盟、共和左翼等谈判，建立了“联合左翼”（ IU），提出了共同的竞选纲领和统一的候选人。1992年，”联左”正式注册成为一个政党。20世纪90年代苏东剧变的爆发，使得“联左”内部也出现了严重的矛盾和分歧。2014年以来西班牙新兴左翼政党“我们能”党（PODEMOS）的崛起也给正处于变革与转型阶段的“联左”带来新的挑战。
（一）坚持不改变党的名称不解散党的左翼重构期（1986.4- 1991.12）
20世纪90年代的苏东剧变给西共造成强烈冲击，西班牙社会主义运动也因此陷入了发展的低潮期，但西共坚持不解散不改变党的名称，并继续领导“联左”为实现社会主义而斗争。苏东剧变引发西共党员思想上的极大混乱，西共内部也围绕着共产主义发展方向、西共的角色和地位、西共的组织原则和理论战略以及同“联左”、工人社会党等其他左翼政党的关系等问题上引发激烈争论，主张取消西共的独立性、取消西共在“联左”的主导地位以及加强同工人社会党主导的“左翼共同家园”进行合作的党内 “取消派” 同以总书记胡利奥·安吉塔为首的“主流派”在党的十三大（1991年12月召开）上激烈斗争，最终以“主流派”的获胜避免了西共走向瓦解。
（二）“联左”内部矛盾分化和西共发展的低潮期（1992.1- 2008.8）
西共通過党的十三大保留了党的名称和组织独立性，但以西共为主体的“联左”在新千年之际依然存在重重矛盾与斗争。在2001年前，西共总书记按照惯例担任“联左”的协调员，但随着“联左”内部矛盾和斗争的加剧，包括总书记弗朗西斯科·弗鲁托斯、“联左”创始人之一的安杰利斯·马埃斯特罗以及“联左”在阿斯图里亚斯的秘书长和总协调员加斯帕·利亚马萨雷斯围绕协调员之争形成了“联左”内部持不同观点的三派，最终结果以总书记对利亚马萨雷斯的支持使其成功担任“联左”的协调员，而马埃斯特罗则在2004年退出 “联左”并加入Corriente Roja。
（三）2008年经济危机以来“联左”恢复发展的历史机遇期（2008.9—）
2008年经济危机的爆发为西共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契机，这表现在以西共为主体的“联左”在2011年西班牙大选中的复苏（11个席位，1996年大选以来的最好表现）。经济危机爆发后，“联左”围绕经济危机的根源、实质以及应对策略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特别是对西班牙政府的紧缩政策以及欧盟一体化持批评态度，这促使部分选民转而支持“联左”。但现实的问题是，“对社会的不满情绪已经沸腾，国家层面的举措失效已经允许‘联左制定更为大胆的举措，但它并没有抓住机会”，取而代之的是左翼激进民粹主义政党“我们能”党的崛起。
注释：
于海青、董晋.欧洲共产党与反法西斯抵抗运动.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65.
参考文献：
[1]Payne， Stanley G. The Spanish Civil War， the Soviet Union， and Communism， Yale University Press.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