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全球化既给人类发展带来机遇，又使人类面临诸多全球问题，全球生态危机尤其严峻。习近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蕴涵丰富的生态伦理观，其生态道德观、自然观、价值观、发展观以及全球观，对协调人与自然矛盾、缓解生态危机、促进全球生态文明建设产生了积极影响。
关键词 习近平 人类命运共同体 生态伦理
作者简介：黄钰鸥，河北大学政法学院伦理学硕士研究生。
中图分类号：D2-0 文献标识码：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9.03.293
全球化的趋势使人类进入地球村时代，全球化为人类社会进步提供了新机遇，与此同时也带来更多难题与挑战，严峻的全球性问题不容忽视。习近平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基于全人类的共同利益、共同理想、共同责任，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为全球治理提供中国方案。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与全球生态的良好发展密切相关，若要建成人类命运共同体，必须要以妥善解决全球生态危机为基础。习近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蕴含着丰富的生态伦理观念，为协调人与自然矛盾、缓解全球生态危机、促进全球生态文明建设具有积极意义。
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道德观
和谐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组成部分。和谐不仅需要人际和谐、社会和谐、世界和谐，还需要人与自然的和谐。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得到了发挥，人们积极地去认识和改造世界，创造了丰富的物质财富。经济发展，科技进步，人民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人类摆脱了靠天吃饭的困境。但与此同时，由于人类在发展过程中对自然进行无限度、无节制、无规划的攫取，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人与自然矛盾的加深、人与自然关系的逐渐恶化。如今，在世界各地、生产生活的各个领域，人们面临着自然对人类的报复，解决生态危机迫在眉睫。面对这样的现状，习近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在生态领域主张“以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为目标，实现世界的可持续发展和人的全面发展”①。
不可辩驳的是，人类是自然环境最直接的、最广泛的实践者和承受者，人采取何种态度对待自然，日后便要承受自然何种态度的反馈。如果人类忽视自然价值，违反自然法则，破坏生态平衡，那么人类理应承受来自自然界的不良反馈。在人类社会中，道德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它调和着人和人、人和社会之间的关系，是对人类实践活动的内在要求，人们用道德准则对行为加以规范和约束。生态问题的产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人们忽略了道德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调节作用，从而对自然行为失范。在人类认识和改造自然界的过程中，也有必要运用道德来进行规范和约束。习近平向世界传达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道德观，倡导将道德关系扩展到人与自然之间，要求“牢固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意识”②。
尊重自然，意味着人类必须关爱自然、敬畏自然，遵循自然的发展规律，尊重自然的道德地位，把自然也当做道德关怀的对象，运用道德来规范和约束人对自然的实践，建立人与自然和谐的价值取向。顺应自然，就是要在顺应自然规律基础上去发展人类社会，“坚持走绿色、低碳、循环、可持续发展之路”③。习近平主张，人类在利用和改造自然的同时，不应以主宰者身份对待自然。保护自然，要求人类在追求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同时注重对自然的保护，使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共同发展。习近平强调“地球是人类唯一赖以生存的家园，珍爱和呵护地球是人类的唯一选择”④。每个人都是自然生态环境的影响者和责任人，我们因从自然中获取利益造成了對自然的不良影响，那么改善和消解这种影响便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实现人的可持续发展，保护自然是人类不可逃避的选择。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道德观是习近平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的生态伦理内涵之一，是在生态领域对人类实践活动的善恶、荣辱、是非的判断和评价依据，尊重、顺应、保护自然的行为被视为善的、光荣的、正确的，反之则是恶的、耻辱的、错误的。用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道德观引导人类生产生活，树立科学的、正确的生态意识，是发展全球生态文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支撑点和动力。
二、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生态自然观
在生态领域人类中心主义与非人类中心主义两种伦理观念的争论长久不息。人类中心主义以人为核心，以人的需要为一切行为的根本价值尺度，否定自然具有内在价值，将人与自然置于对立关系中;非人类中心主义以自然为中心，强调自然的内在价值和道德地位，倡导应尊重自然本身，遏制人类的欲望，严厉批评人类中心主义，并将其视为生态环境恶化的根源。这两种观念对人与自然的关系都没有科学而全面的认识和理解，各有其局限性。
习近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重新审视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并提出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生态自然观。他指出，“自然是生命之母，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⑤，他强调人与自然的共存与共荣。习近平既肯定了自然的价值，指明遵循生态系统内客观规律的重要性，又不否定人的正当利益，允许人为了追求自身生存与发展向自然索取，体现其以人为本的出发点和立足点，是对传统人类中心主义和非人类中心主义的超越和升华。
人类中心主义以主客二分的机械世界观看待人与自然关系，错误地强调人的主体地位的独一性，并认为这种主体地位可以体现在人对自然的统治上。在这种伦理观念的指导下，人们对自然的征服和改造便不再惧怕自然的约束，也没有社会制度对其进行管理和约束，因为人类中心主义将人对自然的任何行为都视为正当的，不受道德与法律限制。人类为了获取物质利益去肆意破坏生态环境，在人沾沾自喜于自身取得的丰硕物质成果时，没有意识到人类从始至终都生于自然、发展于自然之中，从长远来看，若始终将自然置于人类的对立面，最终将导致人类在自然中毁灭。习近平提出“人因自然而生，自然与人是一种共生关系，对自然的伤害最终会伤及人类自身。”⑥习近平反对人类中心主义人与自然对立的观念，充分认识到只有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把人的物质利益、精神利益和生态利益有机统一起来，它有利于更好地促进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非人类中心主义者面临生态危机导致的人类生存困境，意识到人类中心主义的褊狭以及人对自然生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主张消除人与自然间的疏离和隔阂，将道德范畴扩展到自然，肯定自然的道德价值和道德地位，要求为了自然本身而去关心、爱护它，无关人类利益。非人类中心主义在缓解生态危机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一味强调人类中心主义是生态恶化的根源，主张一切非人存在物与人类生命的完全平等，斥责人对自然的实践行为，则未免有些偏激，忽略了人的价值及人的发展，极易陷入去人类化误区。人是自然界中的人，势必需要依靠自然提供的服务才得以将人类文明延续下去，我们必定需要以牺牲部分动植物的生命来保全自身的生命安全。习近平始终坚持以人为本，认同并支持人在与自然的互动中对自然进行改造以满足自身需求，但同时必须要对改造行为加以限制，应在尊重、顺应、保护自然的基础上进行人类生产生活实践，走人与自然和谐的发展道路。
习近平指出，我们“既要创造更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也要提供更多优质生态产品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优美生态环境需要。”⑦人要发展，自然也要发展，我们不能为了人类发展无视自然发展，亦不可为了自然发展放弃人类发展，二者互不可缺、互相依存。因此要坚持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生态自然观，坚定不移地走可持续发展之路。
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
习近平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阐述了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伦理关系，肯定了自然价值，提出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要求。为了达到促进全球生态和谐、构建全球生态文明的目标，急需科学的、正确的生态价值观的引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应运而生。
习近平很早就提出了綠水青山与金山银山的辩证关系。随着时代的发展变迁、文明的不断进步，人类经历了从为了金山银山不顾绿水青山，到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再到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的生态思想变化，可见自然地位的不断提升以及人们对生态价值的逐步肯定。习近平在总结长久以来生态文明建设实践经验的基础上，通过对人类历史发展过程中各阶段各种文明的积极扬弃，形成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为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伟大目标提供了价值基础。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与以往的生态价值观相较，其积极意义在于它转变了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对立局面，看到了两者之间的相互依赖和相互促进的关系。在为了金山银山不顾绿水青山的价值观引导的阶段，人们为了经济利益无视生态利益，明显将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对立起来，这种价值观带来的结果便是严重的生态危机;在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的价值观引导的阶段，人类认识到生态的重要作用，开始重视保护自然，主张发展宁慢勿快的原则，用经济发展放缓的方式促进自然生态保护，实质上也是将二者对立来看的;在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的价值观引导的阶段，人们重新思考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间的关系，作出只要发展或是只要生态都是不现实的的判断，在既认同经济利益又肯定生态价值的基础上以求两手抓，但这种观念虽看到了生态的自然价值，却仍未意识到生态的经济价值，缺乏对生态价值的全面认识。绿水青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它否认绝对征服自然，也不认可以经济让步的方式保护生态，且弥补了对生态经济价值的认识缺失，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传统意义上的发展，往往被认定为农业、工业、服务业三大产业的发展，经济活动也单纯指生产农产品、工业产品、服务产品等的行为。事实上，在经济社会文化高度发展但生态环境却持续恶化的今天，清新的空气，干净的水，美丽的山脉，肥沃的土地，和谐美丽的生态环境已然成为越来越稀缺的产品，人民对生态产品提出了更多的需求以及更高的要求，因此发展生态经济、生产生态产品成为社会发展的有效抉择。发展生态经济就是要坚持用绿色、低碳、循环、可持续的理念促进经济增长，生产生态产品就是要为人们提供蓝天净水、高山沃土，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通过保护自然的方式保护生产力，通过增值生态价值的方式发展生产力，正是将绿水青山变为金山银山的科学路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把发展和生态保护视为有机统一体，绝不用割裂的眼光看待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
人类的美好生活需要物质上的丰富，精神上的满足，同时也更需要美丽洁净的生态环境。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是对中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与追求的顺应和回应。坚持绿水青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价值观，有利于扭转世界生态恶化现状，引领世界进入生态文明的新时代。
四、寻求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发展观
在人类历史发展进程中，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始终是困扰人们的难题，协调好二者之间的关系，是社会和谐稳定发展的必要前提。习近平倡导在全世界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共同“遵循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理念，寻求永续发展之路。”⑧
1972年，国际民间学术团体罗马俱乐部在其第一份研究报告《增长的极限》中指出，由于自然资源的有限使得社会经济不会呈现出永恒增长的趋势，世界即将面临灾难，这令人类意识到地球不会一直承受着人类的无限索求，并开始注意到生态环境问题。同年，在首次人类环境大会上通过了《联合国人类环境宣言》和《人类环境行动计划》，指明人类要肩负起保护生态的责任，呼吁全世界共同参与全球环境治理，为当代人和子孙后代造福。1987年，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发表了一份关于人类未来的报告《我们共同的未来》，并在报告中指出当前的人类发展对环境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明确提出可持续发展的概念，揭示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相互影响和不可分割的关系。从此，可持续的发展观越来越多地被人们提及，被运用到生产生活各个领域的发展过程中。
习近平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中蕴涵的寻求永续发展之路的生态发展观，贯彻了联合国提出的可持续发展理念，是一种可持续的生态发展观，向世界人民提出了生态治理的要求。一是要求树立绿色发展理念，要有整体意识、大局意识和长远的发展眼光，习近平提出了“绿色GDP”概念，还阐述了生态环境与生产力之间的关系，他始终把生态建设和社会各方面建设放在同样重要的位置;二是要求生产和消费的适当性，倡导绿色生产和绿色消费的理念;三是要求改善和保护自然环境、节约自然资源，这就是要求创造美好和谐洁净的生存环境以保证当代人的健康发展，实现各种资源开发利用的可持续性，确保子孙后代的生产和发展不受影响和破坏;四是要完善生态文明制度，以最严格的制度和最严密的法治保护生态环境，实现对全球生态治理的德法兼治，从而对人们的生产生活行为形成双重约束。
习近平认为，“建设生态文明，关系人民福祉，关乎民族未来。”⑨寻求永续发展之路的生态发展观，有利于调和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矛盾，努力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为人类的未来指明新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五、建设清洁美丽世界的生态全球观
面对全球生态问题，人们不得不形成一个共同体，集合多方力量共同应对危机。习近平倡导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共同建设一个清洁美丽的世界，体现了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的生态全球观。
生态全球观具有三种内涵：
第一，体现在生态问题成因的全球性。生态环境问题的成因复杂多样，既有历史因素也有现实原因。历史因素在于资本主义的不可持续性发展模式，片面追求物质财富的增长造成对自然的过分索取，导致环境污染、生态失衡、气候恶化，影响生态安全。现实原因一方面在于发展中国家因发展起步较晚、国家经济基础薄弱，为尽快摆脱贫困落后而采取以生态环境换取经济增长的发展方式，且由于資金、技术的不足，他们还缺乏保护生态的能力;另一方面在于处于世界主导地位的发达国家，为达到维护本国生态环境的目标，将高消耗、重污染产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把生态代价向发展中国家和全世界传递。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全球生态问题不是由某个国家造成的，而是全人类共同行动的结果。
第二，体现在生态责任的全球性。由于生态问题的根源具有全球性特征，那么全球生态治理的重担自然落在了全人类的肩上。改善自然环境、维持生态平衡、保护生物多样性、解决全球气候问题是人类面临的共同使命，任何一国均不能逃避和摆脱生态治理的责任和义务。然而在实际治理过程中，各个国家间仍存在意见分歧和行动积极性的差异。具体表现为：发达国家主张平等责任，发展中国家主张发达国家应当为其历史问题以及现实中将生态影响的代价转移行为而多承担责任;个别发达国家担心本国经济利益受损而拒负生态责任;部分发展中国家仍面临生存与生态的两难选择题，导致其消极履行甚至不能履行生态保护的责任。
第三，体现在生态利益的全球性。在经济全球化的影响下，国与国之间的交往逐渐频繁且日益密切，任何国家都不再是一座孤岛，世界被联系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人与人之间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清洁美丽的世界会为全人类带来共同的生态利益，可使其享受同等的生态受益权，满足人们对幸福、快乐、祥和、美好、洁净的理想生活的共同期待;而残破肮脏的世界必将影响人的全面发展，压缩人类的生存空间、限制人类的生产潜力、更甚会剥夺人类的发展机会。
习近平强调，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要“坚持绿色低碳，建设一个清洁美丽的世界”⑩，他在意识到人类生态问题成因具有全球性，全人类共担生态治理责任、共享生态美好成果的基础上，向世人阐明生态全球观，否定了任何人、任何国家的自私心理和短视行为，强调全人类共生共荣，为解决全球生态环境问题、指引人们走出发展困境奠定了思想基础。
注释：
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二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11：525，525，525， 538，544，544.
习近平.习近平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新疆水利.2018（3）：9-16.
习近平.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读本.北京：学习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16：134.
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理论学习.2017（12）：4-25.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建设论述摘编.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