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年来出现了系列包含有“男”“女”的流行词语，这些词语采用“X男/女”模式构词，指称具备某种特征的男性或女性。本文从指称对象、语义特征、构词方式、传播动因等方面展开研究，认为词语模机制和语用推理机制是其衍生的主要方式，而社会新现象对词汇的需求及人们的求新求异求变的语言心理是推动其传播的原因。
【关键词】流行语 指称 词语模 传播
引言
近几年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层出不穷，有“凤凰男、牛奋男、男闺蜜、型男、草食男、索女、孔雀女、肉食女、男神、女神、女汉子……”，还有大名鼎鼎的“剩男”“剩女”。这些“X男”“X女”在网络等媒体快速传播，迅速渗透到日常生活的言语交际之中，形成了新兴词群。而从“男”“女”的发展历史来看，“X男/女”的兴起并非无迹可寻，本文将就此展开相关研究。
一、流行语“X男/女”的指称对象与特征
1.流行语“X男/女”的指称对象。流行语“X男/女”的指称对象可划分为以下两类：
第一，指具备某种显著特征的男性群体、女性群体或个人。如：“剩男、剩女、凤凰男、孔雀女、宅男、宅女、熟女、轻熟女、草根男、干物女”等。这些词既可以用于指称群体，还可以用于指称某个具体的人，例如：
①然而，很多被叫作“剩女”或“剩男”的大龄未婚青年，宁可舍弃堆积了整整一年甚至数年的蚀骨乡思，因为担心被父母亲友逼嫁逼婚而不愿回家。（李泓冰《人民日报》《剩男剩女能否“快乐回家”》2014年01月22日）
②而已在去年找到婚姻归宿的高圆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起自己在影视作品中老演“剩女”有点儿“无奈”，不过，甜美的她不忘为戏中的剩女们鸣不平，“社会对她们太不公平了！”（扬子晚报《高圆圆：老演“剩女”有点无奈》2015年04月03日）
③虽然消息最终被证伪，但争论的焦点却值得关注，究竟城市长大的“孔雀女”该不该选择来自小城市或者农村的“凤凰男”？（人民网上海频道《上海姑娘心声：当我们谈起凤凰男，我们在谈什么？》2016年02月24日）
④而在城市化逐渐扩张的今天，凤凰男们开始被打上“敏感”、“功利”、“直男癌”的标签。（澎湃新闻网《“见饭分手”：门当户对和城乡差距》2016年02月15日）
这四例中的“X男”“X女”在表示群体，表示复数意义时均需要加“们”，表示单个个体时不加“们”。
第二，特指因某事件一度爆红的某个男性或女性。如：“酱油男”特指2008年广州电视台在街头随机采访市民对“艳照门”事件的看法时，一位男性因回答“我出来买酱油的”而被网民疯传为“酱油男”。2009年11月19日美国总统奥巴马访华，在上海科技馆的演讲现场与奥巴马一起出现在镜头的一位中国红衣女郎被称为“奥巴女”。除此之外还有“裤袜男、艾滋女”等都是用于特指的某个人，所以此类“X男”“X女”没有加“们”的用法。
2.流行语“X男/女”的特征。
（1）语义重心居前。“男”“女”在现代汉语里专用于指称人的性别，如《现代汉语词典》释为“属性词。男/女性（跟“女/男”相对）”。但当将它们构词时，位置有前有后，语义也因此有所不同。例如：“男朋友、女朋友、男同学、女同学、男鞋、女鞋、男神、女神”中的“男/女”位于词首，表性别，属于修饰义，而“凤凰男、孔雀女、宅男、宅女、靓女、酷男”中的“男/女”位于词末，是指人的名词义，表示“男/女性，男/女人”，用于指称成年男女，并且語义重点在“X”上，“男/女”的语义已经虚化，只具有区别的作用。
（2）语义表面化。对于流行语“X男/女”的语义，人们大都可以从字面上就能够理解。例如：
⑤娱乐圈有些明星起初名气不如老婆或女友，被人嘲讽为靠女人上位，从而落下“软饭男”的名声，不过后来他们通过努力，闯出了一片天，成为人见人爱的大明星。（《盘点昔日软饭男今日吸金王的10大明星》新华报业网 2015-11-24 20：16）
⑥2月1日下午，有网友曝料在上海地铁12号线上闻到一股麻辣烫的味道，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居然是2016年第一位网红——鸡爪女。（《鸡爪女改吃麻辣烫 网友：2016年的又一网红》凤凰时尚2016年02月03日 10：43）
“软饭男”指的是靠女人养活的男子，“鸡爪女”指的是在地铁上吃鸡爪的女子。“软饭”“鸡爪”是他们的标志性特征，“男”“女”仅起区别性别的作用。人们只要掌握了“吃软饭”指靠女人养活，“吃鸡爪”是一种行为，就很容易可以理解何为“软饭男”，何为“鸡爪女”。
3.部分采用对举方式构词。流行语“X男/女”当中的“男”“女”本身就是一对反义词，而“X”在男女中往往具有相似性，如：剩男剩女、宅男宅女、潮男潮女、经济适用男经济适用女、型男型女等。这部分词语在构词上完全相同，区别仅限于表示性别的“男”“女”。
二、流行语“X男/女”的衍生机制
1.词语模机制。“X男/女”在现代汉语早已有之。根据苏向红（2011）统计，《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汉语正序倒序多用词典》、《同义词词林》、《辞海》、《当代港台用语词典》大量收录了“女X”“男X”“X女”。可见这些词已形成了语模，并直接影响了新词的创制。何自然曾提出“人们将存在于大脑中的信息模因在语用中不断重复、增减、变换、传递，或从一组旧的模因集合重组成新的模因集合，使语言的单个模因或模因集合体在使用过程中此消彼长，通过各种媒体不断地复制和传播。”
各种各样的含有“男/女”的词语让人们的大脑形成了固化的概念模式：这些词指称的对象是具有某类有特点的男性或女性，今后如果需要创制新词可以直接套用此类模式。而对这些新词的解读也非常容易，只需从字面即可猜出其语义。例如：“闺蜜”本指女性的闺中密友，前面加一“男”构成“男闺蜜”，用于指称女性非常要好的男性朋友，两者之间的关系类似于闺蜜。“汉子”本指男人，在前面加上“女”构成“女汉子”，用于指称性别虽然是女性，但是做事等跟汉子一样的女性。“男闺蜜”“女汉子”这两个词的构词基础“闺蜜”“汉子”本义都已具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在它们前面再加上表示性别的“男”“女”，凸显不同于人们传统观念中的“闺蜜”“汉子”的特征，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而现代汉语中已有的含“男/女”的大量词汇，如“仙女”“婢女”“倩女”“才女”“处男”“俊男”“少男”等提供给人们创造新词的另一种模式，即将表示性别的“男”“女”放于词末，构成“X女”“X男”，如“剩男”“剩女”“凤凰男”“孔雀女”“型男”“三高女”“宅男”“宅女”等词。随着大量“X女/男”的产生及广泛使用，“X男/女”成为固化的词语模，为批量产生新词语奠定了基础。
2.语用推理机制。我们注意到，流行语“X男/女”大量出现的时间是在近几年，并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而快速涌现。流行语“X男/女”以情景语境和文化语境构建起语用关联框架，人们根据以往对非流行语“X男/女”的认知构建流行语“X男/女”的语用关联框架，建立流行语“X男/女”的语义语用体系。通过不断的填入变量“X”，大量的流行语“X男/女”就被创制出来了。例如：
⑦可以这么讲，只要拜金女的拜金主义不退潮，这种各怀鬼胎的骗就会永有轮回，至于最终是大鱼吃了小鱼，还是小鱼吞了虾，完全取决于谁的行骗城府深、造化大。（《既要谨防假暖男，也要当心拜金女》东方网 作者：王恩亮 2016-3-23 13：33：07 ）
⑧影片讲述了汤唯扮演的“败金女”文佳佳和吴秀波扮演的“落魄叔”弗兰克在西雅图邂逅之后，发生的一段异国爱情故事。（《汤唯《北京遇上西雅图》演“败金女”》 新华网（广州） 2013-01-11 15：52：19 ）
⑨今天，东营市垦利县公安局公开“3·26”东营人大司机当街“砍”农民工案件情节以及处理结果，备受网友关注的“雅阁男”事件水落石出。（《警方公布案情 “雅阁男”因殴打他人被拘8日》大众网 2011年03月31日 16：29）
“拜金女”“败金女”“雅阁男”三词均是将表特征的“拜金”“败金”“雅阁”填入流行语“X男/女”语模，而在语用上等同于人们所熟知的非流行语“X男/女”。
三、流行语“X男”“X女”的传播动因
1.新社会现象带来的词汇需求。在信息快速传播的今天，当人们遇到突发事件时需要相应的词汇对事件进行准确描述，而“X男/女”的构成方式以及人们潜意识中对“X男/女”的语用认知促使人们能据此方便的创造新词，使用新词语“X男/女”。
流行语“X男/女”的产生往往是随着某一事件的发生而出现，并通过媒体快速传播。在各类自媒体平台上传播的速度尤为迅速。广大网民对事件的热议和不断使用，促进了该流行语“X男/女”的传播。如：用于指称出身农村经过自己奋斗在城市立足男性的“凤凰男”，就是随着人们对原生家庭为城乡两类人群的婚姻问题的关注而成为一个频频出现流行语。又如网络视频的热播及网民的讨论使得“鸡爪女”一词出现，并瞬间成为热点词汇。
2.求新求异求变的语言心理。从造词上看，能进入“X”的词语类型很多，有VP、NP、AP等，如：牛奋男、抹布女、酱油男、宠物男、软饭男、食草男、杠杆女、三高女、拜金女、拜金男、凤凰男、孔雀女、电车男、潮男、潮女、熟男、熟女、轻熟女。构成的流行语“X男/女”是新词语，是已有的词汇系统中所没有的新词，容易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当一个新的“X男/女”出现，再加上其指称的是新事物或新社会现象，而且往往还是社会热点，这些都促使人们争相使用，以达到凸显自我、标新立异的目的，新词“X男/女”也就成为了流行语。而从使用情况来看，部分流行语“X男/女”的使用次数很少，并随着媒体曝光度的减弱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与此同时，其他新的“X男/女”又出现了。这样一来流行语“X男/女”的数量也就不断增加了。
参考文献：
[1]苏向红.“X女”、“X男”族新词语的特征及成因[J].浙江学刊，2011（3）：141-142.
[2]何自热.语言中的模因[J].语言科学，2005.11：56.
[3]李宇明.词语模[A].邢福义.汉语语法特点面面观[M].北京：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1999：146.
[4]杨晓黎.以性别语素“男、女”构成的词语及其类推问题[J].语言文字应用，2003（4）：89-95.
[5]赵艳芳.认知语言学概论[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29.
【基金项目】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基础能力提升项目“城镇化背景下少数民族城市语言生态研究——以南宁市为例”（KY2016YB852）；南宁学院校级科研项目“現代汉语社会称谓的使用状况与称谓观念变迁研究（2015XJ01）”；南宁学院校级教改项目“面向应用型人才培养的民族地区大学生汉语言应用能力培养体系研究与实践——以南宁学院为例（2016XJJG25）”。
作者简介：农朗诗（1982-），女，广西南宁人，南宁学院文学与艺术设计学院讲师，硕士，从事现代汉语语法及应用语言学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