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伶俐
内容摘要：单音节叹词能够进入现代汉语“A什么A”这一常用结构，“什么”在此结构中的语义已经虚化，与叹词“A”凝练在一起，表示对其所表示的感叹、呼唤或应答的否定；并且此结构具有突出否定对象、节奏感强、结构整齐等语用价值。
关键词：“A什么A”结构 类型 语义 语用价值
现代汉语“A什么A”结构是一个常用结构，其中“A”主要由动词、形容词和叹词充当，叹词是汉语中的一个封闭小类，主要表示感叹、呼唤或应答等。本文主要研究“A什么A”结构中“A”为叹词的情况，动词和形容词的情况另文考察。
一.“A什么A”结构中叹词“A”的类型
能够进入“A什么A”结构中的叹词，主要包括以下10个：啊、哎、嗯、哼、嗨、呸、喂、嘘、哦、呀
以上10个叹词都为单音节，双音节叹词不能进入这一结构。叹词进入这一结构后，通常附加上反问语气，单独成句或单独构成小句，例如：（1）她强自挺起胸膛道：“我渴了。”“哦？”他怀疑的望着她。“哦什么哦，人家嘴好干。”（2）沈小偌伸手将酒杯抢了回来，一口气喝光。“喂！”林奕宇脸绿了。“喂什么喂？我喝我的酒干你什么事？”沈小偌挥着手，像要赶走讨厌的苍蝇似的。
例（1）和例（2）中的叹词“哦”和“喂”进入“A什么A”结构，附加上反问语气，分别成活为分句和单句。
在“A什么A”结构前，也可添加人称代词，例如：（3）靳忠人在前面赶着车，听到邵越说这话，鼻孔里哼了一声。邵越听见了，扭过头去说，靳长子，你哼什么哼，你少阴阳怪气。（鄧一光《我是太阳》）
例（3）中，“哼什么哼”前使用了人称代词“你”。
二.“A什么A”结构的语义分析
1.“什么”词义的虚化
“什么”的本义是表示疑问，加在指人、指物的名词前，询问事物的性质或人的职务、身份等。在“A什么A”结构中，“什么”的语义不再是表示疑问，而是变成了一个虚词，表示否定。例如：（4）“那个人不是我放进屋的，进去时他已经在我屋里，我都不晓得他是怎么进来的。”“哦。”“哦什么哦，就知道你不会信。”
例（4）中，“哦什么哦”并不是要询问说话人使用“哦”这一应答语的原因或“哦”所指的具体内容，而是指“不要哦”“别哦”的意思，是对“哦”这一应答语的不满和否定，“什么”的语义已经完全虚化了。
2.“A什么A”的语义
总体上而言，现代汉语“A什么A”结构表示否定，当“A”为叹词时，从语境和语气上看，可以分为以下几种语气义：
A.不满
对说话人的应答、感叹或呼唤不满，表示一般的否定，例如：（5）“喂！你好！”只听电话里说：“喂什么喂，我是你老爹。”
例（5）中父亲因为孩子接电话后没有意识到是他，使用了与陌生人交流的应答语“喂”而不满，故使用“喂什么喂”表示一般的否定。
B.斥责
对说话人的应答、感叹或呼唤表示强烈的否定，不希望再次看到这种行为的发生。例如：（6）这时，高原才发现躺在床上的颜雨峰，也顿时闻到房间里那股酒味，不由又“啊”出一声。“啊什么啊！”王学超厌烦的低声呵斥道。（大秦炳炳《校园篮球风云》）
例（6）中的王学超对高原的感叹“啊”表示强烈的否定，通过呵斥“啊什么啊”希望高原不要再次发出感叹。
C.戏谑
表示一种轻松的否定，即利用说话人的应答、感叹或呼唤与说话人开玩笑。例如：（7）七叔公仔细地端详，眉头不由得一皱，“嗯、嗯、嗯！”“嗯什么嗯嘛！七叔公，有意见就说，如果不通的话，请到洗手间上嗯，免得臭气通天，要是再不通，可用通乐，一通就乐。”（寄秋《贼美人》）
例（7）中是发话人对七叔公“嗯”的意义的曲解，通过“嗯什么嗯”这一结构，轻松地与七叔公开玩笑，表示一种戏谑。
三.“A什么A”结构的语用价值
1.“A”重叠出现，突出否定对象。
在现代汉语“A什么A”结构中，当“A”为叹词时，是说话人对感叹语、呼唤语或应答语“A”的否定，而“A”在结构中出现两次，让否定对象更为清晰、明确和突出。
2.四字格节奏感强，更容易上口。
在现代汉语中，四字格是一种独特的固定格式，具有节奏感强、语用经济等特色。现代汉语“A什么A”结构作为四字格，与能表达相似意义的“A什么”结构相比，同样具有这些特点，在口语中使用频率更高。
3.结构整齐，意义凝练。
从结构上看，现代汉语“A什么A”结构首字和尾字相呼应，突出了其整齐美和对称性，这一特点是中国传统审美观的体现；从意义上看，整个结构表示固定的意义，言简意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