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晨
内容摘要：杨贤江在浙江第一师范学校度过了1912年至1917年的五年时光，并经过师长的辛勤教导和自己奋发向上的努力，成为一位品学兼优的学生，并从此与教育结下了不解之缘：一方面，他从事进步教育论著的研究，特别是撰写出版了《教育史ABC》和《新教育大纲》，它们奠定了杨贤江作为我国新兴教育理论先驱者的历史地位。另一方面，他长期关注和研究学校教育和青年学生的修养问题，并编撰政治教科书——《新法公民教科书》，在当时社会上广受欢迎。杨贤江一生心系教育事业，并为之呕心沥血，他真正向世人展示了何为“学为人师，行为世范”。
关键词：现代教育家 杨贤江 教育 教科书
一.杨贤江与浙一师之缘
1913年，曾经的浙江省立两级师范学校更名为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原先的教员先后离校，这使得一师的师资力量有所下降。经亨颐作为新兴的第一师范学校的校长，为保证一师的教学质量，他聘请学有根底的教师执教，如：从沪上请来名士李叔同，到校兼课，教授音乐与图画，还聘请自从日本留学回国的胡公冕为一师的体操教员等，而经亨颐自任教育学和伦理学主讲。[1]
杨贤江在浙江第一师范学校度过了1912年至1917年的五年时光，当时朱文叔、李宗武是他的同窗好友。在这里，他从17岁生活到22岁，是他的身体、学业、思想各方面趋向成熟的时期。他获得了现代科学知识，培养了积极奋进、锲而不舍的精神，形成了坚韧不拔的品质，为他以后所从事的事业奠定了良好基础。这是他勤奋努力的结果，同时也离不开教师们的精心指导。
对于就读一师期间的杨贤江来说，夏丏尊、叶墨君和数学教员朱权是少有的能够在课余对学生悉心指正的师长，而杨贤江与夏丏尊和李叔同两位老师交往最深。勤奋好学，尊敬师长——这是杨贤江留给老师们的印象，而且凡是教过杨贤江的教师，几乎都会给予他这样的评价。[2]也可能与他准备将来“做一个合格教师”的志向有关，他和他的老师之间的感情特别融洽。5年的学校生活，他从老师那里学到了知识，增长了智慧，修养了品德，也学会了处事和做人的道理。
第一师范学校有个传统，提倡学生为学校服务，以备将来为社会服务。杨贤江严格要求自己，时刻记着自己是一个师范生，“为预备教育儿童陶冶国民者”，任重而道远，注意修养“教师所必具之美德”。在平日，他作教室或寝室值日，洒扫拂拭，循职服务。他在班里被选为班长，在寝室又被选为室长，他都“欣然受之”。他说：“非乐其有此权力，可以意所欲为，实欲探尝个中滋味，并以试验我之才具干略，略谙办事手续，为预备将来实施之地步耳。”[3]
楊贤江在浙一师经过师长的辛勤教导和自己奋发向上的努力，成长为了一位品学兼优的师范学生。1917年毕业时，经校长还在全校师生会议上赞扬杨贤江是一位优秀的模范生，并且全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对他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二.教育专著
（一）《教育史ABC》
杨贤江东渡日本之时，上海世界书局为使学术通俗化，准备出版“ABC丛书”。编辑部向杨贤江约稿，而当时杨贤江正浸沉在外国学者的史学研究论著中，他对于说明现实的问题离不开历史的感受越来越深，而现在的教育史正是需要改造的时候。于是他应承了《教育史ABC》这本书稿。[4]
杨贤江在《教育史ABC》的例言中所说到，编一部接近真实历史并且完善的教育史是一件很难的事。编者不仅需要了解历史变迁的事实、熟悉社会进化的过程，还需要熟悉教育思想、教育制度的内容以及它们发生变革的真正含义;而编教育史更加重要的是注意教育的实质行动是如何存在的，但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可供参考的文献少之又少。[5]所以为撰写这本书，杨贤江参阅了大量资料，包括大量中、英、日文的著作。1928年11月，杨贤江完成了书稿的写作，这本书他的署名为李浩吾。
《教育史ABC》的六章内容分别是先史时代教育史、古代教育史、近代教育史等进行论述。杨贤江认为教育史任重而道远：首先它应该说明教育的意义和教育目的，以及它们是怎样演变的;其次是教育思想变化体现的真正含义以及教育制度演变根据是什么;最后是统治与被统治阶级在教育上的关系是怎样的。他认为如果一本教育史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即使它详细地阐明或者叙述所谓的教育事实、教育理论，最终也不可以说是合乎历史的教育史。因为这样的书籍常常是曲解了教育史，有偏颇之义，这样可能会欺蒙读者。从本质上来说是成为不了真正的教育史的。[6]
《教育史ABC》的出版与发行后在社会上的影响极大，这样的新力量的作用可以说是振聋发聩的。中国相继出版过多本教育史，也翻译出版了一批西洋教育史，但很多都是罗列若干教育事件和教育现象，描述若干教育家的生活起居和言行，没有深人地考察教育的变迁，教育思想的发生的原因，对于纷繁的教育现象也理不清基本线索，找不出其规律性。这本书解决了这个难题。
（二）《新教育大纲》
1929年，为加强马克思主义的宣传工作，文委会（中共中央文化工作委员会）决定准备组织委员们编写“新兴社会科学丛书”，尽力做到成为通俗的读物普及到全国。丛书涉及到多个领域，作为委员之一的杨贤江的任务是编写从书中教育方面的书籍。
杨贤江对基本结构理清思路后，开始撰写初稿。他每天大约写5000字，所以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写成了一部近20万字的教育类书籍的初稿，之后他进行了修改和润色，最后命名为《新教育大纲》，于1930年3月公开发行。
这本书在问世之后在教育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而且当时比较进步的师范院校还把这本书作为教育学课程的教材或者主要的参考资料，很多青年教师和师范生，十分喜爱这本书，感到一扫传统的观念。1930年3月的第一版很快就售卖完，于是南强书局9月又发行了第二版，1937年3月这本书又发行了第三版。[7]
作为杨贤江最主要的教育论著之一的《新教育大纲》对教育上错误或者具有欺骗性的东西进行了揭示和纠正，书中很多观点都是在中国首次提出来的，所以在中国教育史上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该书第一章是“教育的本质”。共分四节：教育是什么;教育的本质及其变质;批判几种对教育的曲解;教育的效能。第二章是“教育的进化”。针对“进化”一词，着重阐述了从原始社会、封建社会，再到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社会的变迁中的教育制度的更替和变化的现实原因。第三章是“教育的概观”。这一章的绝大部分内容在我国都是首次提出的新观点，当中杨贤江阐述的第一大部分是教育、经济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第二大部分是教育、政治这两者的关系，然后是以论述教师、学生两节结尾，需要提及的是，这里写到“学生”，并非论述传统意义上单纯的教育立场的学生，而是说明当前阶段的中国学生们的社会地位，是以学生应参与政治运动为起点。所以最后两节可以说对教育活动中最为重要的主体——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性质进行了重新评判。
这本书的最后，杨贤江对于教育上的两个重要事业——劳动阶级进行的教育运动和国际教育劳动者组织的演变历史和现状进行了阐述;把美国教育作为资本主义社会教育的例子，同时将苏联的教育作为社会主义教育举例，引用事实来证明两种社会的两种教育之间具有实质性的不同。
三.德育与《新法公民教科书》
（一）德育
杨贤江在浙一师的学生时期就开始思考德、智、体育之间的关系。1915年，他20岁那年获得《学生杂志》征文奖第一名的《我之学校生活》，提出了引人注意的观点：如果培植人材时偏向体育，“贲获而已”;偏向于德育，“程朱而已”;偏向于智育，“仪秦而已。”所以，必须同时进行三育，相互贯通，精益求精，才能够具备完整的人格。[8]
要谈论德育，就应该对道德有一个全面、正确、合乎现实的认识。由于一直受到传统道德的熏陶，杨贤江对中国旧道德的弊处有着非常深刻和真切的体会。因为传统道德教育更看重个人的、自身的道德修养，讲究修身养性、正心诚意等等。那种道德，“联想到什么‘心灵‘正气等不可捉摸的东西。”这样一来，道德便不是日常的必需品，而是某种特殊人物的奢侈品了。[9]
除了批判传统的道德中的弊端，杨贤江还提出应该树立新的道德观念。德育问题，首先须明白道德的观念。他指出道德并不是处于独立的、超然的或理想的状态中，而是会受到环境和社会制度等的影响。其实就是表明了作为人们现实生活的要求和反映的道德是会随着经济状况的变化而被影响着演变的。[10]
在具体内容上，杨贤江一是强调青年们的人生观教育。杨贤江将他所处的时代成为“改造时代”，因为方方面面都在改造：政治、经济、社会、教育等。而种种制度的改造应和个人的改造同时并进。制度改造是促进个人改造的强大影响力，但是个人改造后可以使制度的改造更加彻底，这是非常有意义的。個人的改造中首先要做的就是明晰我们的人生观。因为要想我们的生活过的有意义和价值，必须先确立好自己的人生观。[11]
二是学校必须进行政治教育。杨贤江认为现代生活是人们共同的生活，所以现代人的生活范围就更不容易与政治相分离。而作为教育机构的学校中的老师或学生是地方居民，又是国民。所以对教育者来说，我们的目标至少应该是要使学生成为一个适应现代社会生活的、与社会相联系的人;而从主体出发，我们已经离不开了解政治。[12]
三是培养良好的习惯。学校在培养学生的良好习惯上不注意是杨贤江提出的教育上的一个大问题，因为青年人染上的不良习惯，教育有着很大的责任。良好习惯是改造生活的出发点。而需要注意的是：培养良好的习惯与刻板化、机械化的生活不一样，它是以个人的理想作为生活的引领点。在新的环境下，我们也需要养成新的良好习惯，“习惯的力量比生命还大”。[13]
（二）《新法公民教科书》
19世纪20-30年代，杨贤江对课程和教材方面的问题展开了积极的理论和实践探索，并且亲自编撰了的政治教科书——《新法公民教科书》，在当时社会上广受欢迎。它是以家庭、学校、国家等方面的生活为内容，适于儿童的接受能力。主旨在于培养一个有团体意识、服务观念，改进社会精神的好公民。
《新法公民教科书》全书共两册，1923年3月上海商务印书馆印刷和发行初版。第一册仅至1923年6月份就出版了20版，到1925年12月共出版了90版，第二册到1923年12月份就出版了30版。[14]
这本书的封面明确写道：“新学制小学后期用”——教材是提供给小学高年级的学生使用的，即小学的后两年。所以《新法公民教科书》第一册实际上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课本，第二册则属小学六年级学生的课本。不论是每册教材前言的说明，还是全书在结构安排和内容选取和设计等方面的实践，都体现出杨贤江的教科书的改革与发展的新理念。
在《新法公民教科书》开头的“编辑大意”中，杨贤江表明：因为国家民众团体意识的缺乏、为人民服务的观念较为薄弱，所以重点关注儿童团体意识等。教科书不再像以前的修身课的教材一样，不再是为培养针对自身的独善其身、主敬持志的“小道德家”服务，不再以“私德”为主要内容，而是强调个人生活、家庭生活、学校生活、市乡生活、国家生活中的道德事项，乃至与国际生活接轨。
大意中还表明教材选取材料的标准应该是以适合社会发展的需要、适合儿童的能力发展水平为依据。应以知道“是什么”和“我应该怎么做”为主要目标。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其中一定不能有任何道理和原因的讲解。书中很多关于“为什么”的叙说，是将它们化为为浅显通俗的说法，使小学生一看就明白。
1.《新法公民教科书》第一册[15]
这一册教科书把内容重点放在了各项团体组织、国家的政治知识和有关地方治理的知识。有《游戏的规则》、《集会的方法》、《会议的方法》、《我们的学校》等二十篇课文。
这本书的教育目的是为了使学生从小开始就知道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公民，而不同的课文旨在达到的教学目标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国家、游戏的规则、个人习惯、公益事业等课文是引导学生遵守纪律并爱国、诚信、友善;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学校、我们的社会等是教导学生要有团队合作精神并追求民主和文明;国体与政体、法律、公民的权利和义务等相关课文是让学生认识社会的运作模式，并学会追求社会的公正法治、公民的自由平等。课文基本是以第三人称讲述情境性故事或用第一人称提出问题后直接说明道理的方式陈述中心思想。
2.《新法公民教科书》第二册[16]
第二册教科书的第一篇课文《我们的世界》开篇起到了过渡的作用，表明了其重点内容且承接上一册教科书的主旨。指出读过了第一册《公民教科书》后，儿童已经认识了地方团体和国家的概念。接下来需要要研究最大的人类团体——世界。这一册教科书的内容重点放在了国家的生活和国际的生活。有《我们的世界》、《市自治》、《地方美景》、《公益事业》、《个人习惯》等二十篇课文。
第二册教科书的最后一课（《公民资格》）中杨贤江表明这一册公民教科书已经非常完整和全面了，小学生若读完，则也即将毕业。所以他特地将做一个好公民的特质列了出来：一个好的公民，必须是健康的、勤学的、克己的、公正的、尽责的、和善的、忠诚的，并在每一个特点后说明了详细的要求。
杨贤江总结出的七个“好公民”的特质其实与杨贤江所强调的全人生指导以及他的德智体全面发展的进步教育理念融为一体，因此，当今我们国家的公民基本道德规范、“四有公民”与“好公民”的特点也是一脉相承的。
注 释
[1]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21.
[2]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24.
[3]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36.
[4]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206.
[5]李浩吾.教育史ABC[M].ABC丛书社，1929.
[6]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207.
[7]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236.
[8]杨贤江.特别征文：我之学校生活（附表）[J].学生，1915，2（8）：64-81.
[9]杨贤江.杨贤江全集第2卷[M].开封：河南教育出版社，1995：117.
[10]杨贤江.杨贤江全集第2卷[M].开封：河南教育出版社，1995：119.
[11]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116.
[12]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117.
[13]金立人，贺世友著.杨贤江传记[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05：118.
[14]北京圖书馆，人民教育出版社图书馆合编.民国时期总书目1911-1949中小学教材[M].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95：13.
[15]《新法公民教科书 第一册》相关内容请参考：任钟印主编，杨贤江著：《杨贤江全集 第六卷》，河南教育出版社1995年出版，第785-805页。以下涉及此内容不再另行标注.
[16]《新法公民教科书 第二册》相关内容请参考：杨贤江编：《新法公民教科书 第2册》，商务印书馆1923年出版。以下涉及此内容不再另行标注.
（作者单位：宁波大学教师教育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