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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发展与提升的关键支点

思维发展与提升的关键支点

柳振华

摘 要 统编高中《语文》必修下册第一单元属于“思辨性阅读与表达”任务群,意在引导学生对文本进行多元思考,有效质疑,深度解读,以提高学生的理性思辨水平。本文试就《论语·侍坐章》孔子“问志”话语的多解性,以语用关联为支点对其进行思辨性推理、剖析、比较、判断,力图在对孔子“问志”恰切的推敲解读过程中,发现发展和提升学生的思维能力的关键所在。

关键词 逻辑关联;思维发展与提升;论语;解读

统编高中《语文》必修下册第一单元第一课为《论语》的《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这篇公元前五百多年人们谈话的文章,高一学生对照文下注释理解词语、句式理解似乎没有困难。但在教学过程中学生翻译文本时则集中出现了思维质疑点——对孔子“问志”话语的理解。

子曰:“以吾一日长(zhǎng)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教材对“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你们)不要因为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以,因为。后一个‘以同‘已,是‘止的意思。毋,不要。一说本句的意思是,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老了,)没有人用我了。这里后一个‘以是‘用的意思。”

笔者任教两个班,共请了六位同学尝试翻译孔子“问志”的话语,学生无一例外把“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译为“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你们)不要因为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笔者特意问学生为何不译为“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老了,)没有人用我了”,学生回答的理由集中于两点:一是因为语感使然,二是“长乎尔”强调了年长的语境,译为“不用我了”不合逻辑。

由此来看,那么教材给出的两种解释到底哪种最符合孔子当时说话的语境呢?关于这点,历来有许多名家进行过考释梳理。

据傅新营疏证,程树德《论语集释》指出西汉孔安国的解释是:“不要因为我比你们年长而不说话。”此后的郑玄、何晏、皇侃、朱熹等儒家巨擘皆承此说。何晏《集释》:“言我问女,女无以吾长故无对也。”皇侃《义疏》:“孔子将欲令四子言志,故先说此言以劝引之也。尔,汝也。言吾今一日年齿长大于汝耳,汝等无以吾年长而不敢言己之志也。”近代仍持此观点的有王淄尘的《四书读本》、王力的《古代汉语》[1],等等。

至于“人家不用我了”的解釋,清代王衡《论语驳异》、刘宝楠《论语正义》、王闿运《论语训》等皆赞同此说。如《论语正义》:“‘毋吾以者,‘毋与‘无同,皇本作‘无。以,用也。言此身既差长,已衰老,无人用我也。”近代杨伯峻《论语译注》亦如此:“因为我比你们年纪都大,老了,没有人用我了。”

两派各持一端,这应该是教材把两种观点均录的原因,供师生教学时参考。但是,教材对孔子“问志”话语的理解不应仅仅是呈现两可情况,让师生陷入模棱两可的思维状态。

从课程内容的角度来看,本单元属于必修课程“思辨性阅读与表达”任务群,意在引导学生阅读时能把握本质,有所质疑,从理解、思考转向推理、判断,进行有深度的剖析、比较,以提高学生的理性思辨水平,实现学生分析质疑、多元解读、思辨训练等能力的提升。笔者以为,孔子“问志”话语的两解现象恰是训练思维提升的较好素材,激活了学生的思维,能引导学生进行语用关联下的思维推断,发展他们的思辨能力。

可以确定的是,孔子“问志”的语境应是明确的,话语前后应是关联的,他不可能在事实交际中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否则就难以和弟子们进行交流沟通。再者,书面语更应是写作者深思熟虑的结果,是经过深度加工过的话语,前后之间的关联性应该更强烈。正如何自然先生所言:“人们的言语交际总是倾向于用最佳关联的方式来处理有效信息,关联性始终在起作用,甚至认为关联性是唯一起作用的准则,成功的交际主要是通过已知信息和认知语境来作出明示推理,建立最佳关联。用最小的努力,建立话语意义最大的关联,即让每一个信息毫无遗漏地进入意义网络,生成最大容量的话语意义。”[2]

鉴于此,笔者引导学在此处进行比较分析,讨论探究,依文说理,凭感体悟,在实现对文本最恰切解读的同时,发展和提升学生的思维能力。

一、从语用关联感知词语意义

统编高中《语文》必修下册《教师教学用书》给出孔子“问志”话语的译文是:“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些,人家不用我了。(你们)平日说:‘没有人了解我啊!假如有人了解你们,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呢?)”奇怪的是,译文居然是个不完整的因果复句。关联词“因为”引出的单句,没有跟着关联词“所以”照应的单句,这就无法表明前后分句间的关联方式,在语意组织上缺乏严密性。

其次,如果把孔子“问志”的话语译为“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些,(所以)人家不用我了”,那么这里还存在着一个问题:从语法结构来看,该复句没有问题,但从语用角度来推敲,就会发现前后分句间存在着事理逻辑上的舛误:人家不用我了,是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些。根据证明假命题用反例的原则,只要追问一下就能发现谬处:难道孔子年纪比四位弟子小些就能得到重用吗?显然这是不成立的。

孔子前句话说到“以吾一日长乎尔”,把自己和弟子在年纪上进行比较,那么他后句话“毋吾以也”就应该围绕“年纪”这个比较基点来传达话语意图。否则,他本可说成“以吾长,毋吾以也”。这就是说,孔子上一句的“以吾一日长乎尔”,为下句的“毋吾以也”垫就了话语情境的逻辑关联,此句语意应该指向的是:“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你们)不要因为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

笔者认为,在对文言文进行现代文转述时,我们关注的焦点应是语用功能下的言语实践性的逻辑关联,即言语主体与语言的关系,而非语言本身。孔子当时说话的意图是让弟子尽情表达各自的志向,不要因在年长的老师面前而不敢说话,并不是表达自己没有受到重用的感喟。试想一下,如果孔子强调自己年老而没有被重用,却让弟子谈他们重用后如何施政的方略,这无疑会让弟子们尴尬不已,不知如何开口——老师都没有受到重用,我们学生哪敢谈自己的从政志向?

二、从语用关联考察创作情境

任何交际话语的产生,必然有着具体情境下的语用逻辑关联,否则文本解读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这是因为任何真实的言语交流必会产生于真实的语言关联情境。因此,《侍坐》章孔子“问志”的语言关联情境应成为理解孔子话语的重要支点,那么“问志”的真实语言关联情境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呢?

据陈一平先生考证:师从孔子的子路比孔子小9岁,曾皙比孔子小20多岁,冉有比孔子小29岁,公西华比孔子小42岁,所以这件事不太可能发生在公元前497年孔子55岁离开鲁国周游列国以前。联系到公元前492年冉有离开孔子为季氏宰时,孔子已60岁,这件事又不太可能发生在此之后。再加上“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说明四位弟子均未从政,而此时的孔子已离开了鲁国,正生活在卫国。因此,这件事最有可能发生在公元前495年至公元前494年,孔子57-58岁期间。[3]

在卫国的孔子因着南子向卫灵公的建议,受到了较高的礼遇。卫灵公依照孔子在鲁国当大司寇的标准给予俸禄,才让孔子在卫国有了授徒讲学的条件。此时的孔子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将到了“耳顺”之年。钱穆《论语新解》这样解读孔子的“耳顺”:“耳顺者,一切听入于耳,不复感其于我有不顺,于道有不顺。当知外界一切相反相异,违逆不顺,亦莫不各有其所以然。能明得此一切所以然,则不仅明于己,亦复明于人。不仅明其何以而为是,亦复明其何由而为非。一反一正,一彼一我,皆由天。”[4]

孔子既然“于我”“于道”皆感到顺遂,那么对自己不被君王重用也应该于心释然,不再纠结。试想,如此心态的孔子“问志”于弟子,难道还会用“没有人用我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来启发学生谈各自的“志”吗?这样的孔子是不是显得迂阔不堪,是不是与“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超然形象不符?

创作的结果是文章,是语用体验与生活体验相关联而成的一个具有相对独立意义的整体,选择什么样的词语、句子组合,以什么样的顺序安排组合,都有着内在创作情境下的逻辑关联要求。刘勰《文心雕龙》:“凡思绪初发,辞采苦杂,心非权衡,势必轻重。”所以,孔子“问志”的话语绝非不顾话语情境的存在,否则弟子们不会只在孔子“问志”时才说到自己的志向。《论语》中有许多弟子“问仕”的情景,却没有弟子擅自“谈志”的情景。如,“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论语·为政》)孔子不喜门弟子汲汲于谋禄仕,告诉子张,只要在学问上求多闻多见,又能阙疑阙殆,再继之以慎行,达到寡尤寡悔,谋职求仕之道就在其中了。由此可知,《侍坐》章里四位弟子应是在得到孔子“(你们)不要因为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的允许下,才有了这一次“述志”的境遇。

三、从语用关联体悟意脉连贯

交际的根本是追求关联,人类的认知倾向于同最大程度的关联性相吻合,话语理解的前提是构成话语的一系列语句必须符合语境,意脉必须是衔接、连贯的。[5]这就是说,对于一篇完整的文章来讲,最大程度的关联性吻合应指向文章内部的意脉关联,即语篇范围内上下文之间、前后事件之间事理情感上的照应关联。

《侍坐》章中孔子向弟子“问志”的行为意图应统摄着整个文本语境,孔子前“哂”子路、后“与”曾皙在意脉上应存在着语用上的照应关联,而这个关联点就是“(你们)不要因为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试想,如果落魄而耳顺的孔子在向弟子“问志”的语境中,还在感喟“没有人用我了”,那他有什么理由去“哂”子路的宏伟志向,去“与”点的洒脱志向呢?

只要站在“问志”文本语境的关联点上,就能理解孔子给弟子们“评志”是以长者之师的身份来对他们进行谆谆教诲,并无“没有人用我”的感喟。

孔子“问志”话音未落,子路就“率尔以对”,显得莽撞、性急,很不符合孔子对弟子们在修身方面上谨于言慎于行的要求。《礼记·曲礼》说:“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可以说,子路的“其言不让”是一种非礼行为,所以,孔子“哂之”。其实,孔子“哂”子路还有其它方面,那就是子路没先想到用老师一贯强调的“治国以礼”理念,只想到使民“勇”,再知“方”。对于子路的勇,孔子一直强烈反对。孔子虽然曾说过“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但更说过“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论语·公冶长》),甚至骂道“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论语·先进》)。

孔子“与”曾皙亦如此。曾皙在回答“如或知尔,则何以哉”这个语境下的问题时,向孔子描绘了一个有着“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祭祀之礼的大同社会。春秋之时,祓浴、雩祭、咏归皆是禳灾去邪、祈福求佑的周礼行为,可说是具备着尧舜气象。包咸《论语集解》认为,曾点是“歌咏先王之道,归夫子之门也”。李翱《论语笔解》也说:“仲尼与点,盖美其乐王道也。余人则志在诸侯,故仲尼不取。”由此可知,与前三位同门“述志”重在“勇”“政”“学”相比,曾点的“述志”重在“礼”,重在王道之志。这表明他希望自己能得到贤君明主的信任,能做出一番治国理政的乐民功绩。按照孔子“以礼治国”的儒家思想来说,曾皙描述的王道之景就自然被他认可。所以,孔子“与”点,正是作为老师看到弟子能顺应自己的教育思想后的欣慰表现。

在本文的阅读理解教学过程中,笔者引导学生抓住语言,立于語境,进行甄别、比较,从语用关联角度解读文言语词意义、创作情境和意脉连贯,落实以文本主体为基础,发展和提升学生结合文本语感和生活体验来解读文本的思维能力。正如王漫老师所说:“在阅读教学中进行思维训练,不要把文本解读的结论和相关知识,直接或变相直接地‘告诉学生,而是要让学生经历文本解读、知识探究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展开充分的思维活动。”[6]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在阐述“学科核心素养”时指出:“在语文课程中,学生的思维发展与提升……是以语言的建构与运用为基础,并在学生个体言语经验发展过程中得以实现的。”所以,在语文课程教学过程中,老师应引导学生在真实的语言运用情境中,抓住语用关联这个思维发展与提升的支点,开辟思维的向度,拓展思维的广度,挖掘思维的深度,进而激发学生思维的活力,真正做到让学生在文本解读过程中实现思维的发展与提升。

参考文献

[1]傅新营. 论语“侍坐”章考释解析[J]. 孔子研究,2002(4):52-58.

[2]何自然.认知语用学——言语交际的认知研究[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38-39.

[3]陈一平.《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章》解读[J].语文月刊,2018(11):62.

[4]钱穆. 论语新解[M].北京:九州出版社,2011:25.

[5]何自然主编.认知语用学——言语交际的认知研究[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456、458.

[6]王漫.阅读教学促进学生“思维发展与提升”的策略[J].中学语文教学,2021(2):25.

[作者通联:南京市大厂高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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