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瑶
内容摘要：在英语全球化背景下，本文通过问卷调查和访谈的方式对比分析了山东某地高中生和研究生对ELF语音和词汇-语法的态度。研究发现高中生和研究生均认为自身的发音带有本土化特征，但研究生的发音更趋向于英美发音，而且对不同英语变体发音的理解度和接受度明显高于高中生，对于ELF的重要性有所认识，语言观也更加开放。另外，两组受试对于ELF词汇接受度的差异比较显著，在语法方面差异较小。本文认为在英语教学中，应重视本族语的文化特征，提高学习者对社会语言现实的认识，这对于实现语言多元观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ELF 语言态度 英语教学
1.引言
作为一种跨文化交流的工具，英语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广泛的应用，其使用者的一语文化背景不尽相同。ELF反映的是全球范围内英语使用的现实情况，Seidhofer （2011） 将ELF定义为“不同一语背景的人在任何情况下对英语的使用，对他们来说，英语是交流的媒介，也是唯一的选择”。Kachru （1985） 曾就世界英语（WE，即 World English）提出了三个同心圈层理论，其中内圈包括传统上享有英语所有权的国家。由于内圈说话者主导本族语者模型，因此美式和英式英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认为是英语二语学习者的终极目标。尽管如此，过去几十年来，中国、越南、菲律宾和巴西等非英语本族语变体（根据Kachru的定义，它们被归类为扩展圈）的出现和形成渐渐对此构成了挑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多重标准和多中心理论（武继红，2014）。Matsuda & Friedrich （2012） 指出，当今与英语相关的语言、文化和功能多樣性对英语教学的一些基本假设提出了挑战，并要求我们重新审视教学实践，尤其是在英语作为国际语言教授的课堂上。ELF视角下的语言学习目标不是习得标准的形式和达到英语母语者水平，而是能够在通用语或多语语境中成功使用英语（Kirkpatrick，2011），针对英语本族语者规范的传统范式应该向优先考虑交际能力的多语言范式转变（Jenkins，2007）。Jenkins et al. （2011） 在回顾以往ELF 研究时，划分了研究者最常探讨的三大领域：语音、词汇-语法和语用，由于语音和词汇-语法在目前英语教学中仍占据突出位置，本文尝试基于ELF理论对高中生和研究生的语言态度和意识进行问卷调查和访谈，旨在了解英语学习者对英语变体的认识，希望对英语的教学有所启示。
2.ELF与中国英语教学
自1978年以来，英语语言教育一直是中国从中学到大学主流教育的必修课，并在新千禧年进一步扩展到小学（Lam，2005），这使中国成为世界上英语学习者人数最多的国家。
ELF教学研究打破了传统的英美英语规范，强调培养学生成功交际的能力。ELF研究认为，在全球化背景下，非英语母语的人远比英语母语的人多，因此不必采用基于英语母语的准确性和适当性等原则 （武继红，2014）。作为中国的初级英语学习者和/或使用者，课堂学生和教师的态度值得关注，（Wang，2015）在调查大学教师和学生对中式英语的态度时发现NS规范在中国的教育环境中占主导地位，约有一半的被试对中式英语特征持否定态度;教师在语音和词汇层面对中式英语特征态度更加积极，但学生在句法和语篇语用层面对中式英语特征的抵制程度较低。武继红 （2014）的研究也发现虽然大学教师承认实际交流中ELF的有效性概念，但他们在教学实践中仍然更加关注NS。根据上述研究，可以看出ELF正在获得二语学习者/使用者的关注，但其接受率相对较低。
在调查二语学习者对英语角色的看法时，也有研究者将信息通信技术考虑在内。Ke & Cahyani （2014）在研究中要求来自台湾和印尼的受试互相写电子邮件，通过分析研究前后收集的数据，他们发现受试对当地口音表现出更大的容忍度，对NS口音的渴望也有所降低。因此，教师可以利用技术设施来促进非英语母语者之间的互动，以发展学生在全球化背景下解码非标准英语的技能。Ke （2012）建议在英语教学中采用NS规范，而在语言使用中采用ELF教学法来帮助学生运用他们的语言技能。这些都是在传统英语和新兴英语范式之间搭建桥梁的具有意义的尝试。
上述研究涉及的主要是大学教师或学生，但中学作为英语学习的基础阶段，也应当受到重视。因此本研究尝试以高中生与研究生为研究对象，探究不同英语二语学习者在语音、词汇-语法层面对于ELF的认知差异。
3.研究问题与方法
本研究旨在探究以下问题：1）高中生与研究生对ELF的认识是否存在较大差异？2）若存在较大差异，具体在哪些方面？造成差异的原因为何？
本研究主要采用问卷调查和访谈的方法，共有山东青岛60名学生（30名某公立中学高中生，30名某大学英语专业研究生）参与了调查，所有受试均为汉语母语者，二语为英语。高中生的平均英语学习年限为7.9年，研究生为13.9年。有96.67%的研究生有使用英语与外国人交流的经历，高中生比例较低，为13.33%。高中生使用英语的场所主要集中在学校教学活动，研究生除学校教学之外，在助教、志愿者活动、翻译实践中也大量使用英语。
问卷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笔者从Speech accent archive网站 （该网站收集了不同母语者朗读同一篇英语文本的音频）上选取了六段音频，由受试判断每段音频与自身口音的相似度、可理解度以及可接受度，但是并没有事先告诉受试每段音频所对应的英语变体，旨在以直观的方式调查受试对于不同英语变体语音的态度;第二部分主要调查受试对ELF词汇-和语法的认识。所有问卷均采用李克特等级量表分为五个等级（1-最低，5-最高），问卷回收后，使用SPSS16.0进行数据分析处理。访谈探讨的主要是口音偏好及原因。
4.结果与讨论
4.1对英语变体语音的认识
图1、图2、图3分别为受试对六段音频与自身口音的相似度、可理解度以及可接受度的判断结果。
SPSS数据分析表明，除中式口音外，两组受试对于其它五种口音与自身口音相似度的认识均存在显著差异（p韩= .012，p美= .000，p英= .000，p日= .016，p菲= .013 < .05）。从图1中可以看出，两组受试均认为自己带有比较明显的中式口音，但与高中生相比，研究生的口音更趋向于英美发音。另外，两组受试都认为自身口音与日韩口音相似度偏低，这主要受一语发音的影响，中日、中韩发音本身存在不小的差异。汉语声母与日语假名之间的对应交叉复杂，有些声母与假名在发音上差距较大;韩语辅音中没有卷舌音，有些辅音在首音和韵尾的发音不同等等都导致了发音的差异性。
研究生对于六种英语变体的语音理解度明显高于高中生（m高 =3.30，m研 = 4.21），且存在显著性差异（p = .04 < .05），这主要是源于高中生与研究生的英语综合能力存在较大差异。与其他英语变体相比，两组受试对于日韩两种变体的理解度相对偏低，这主要与日语韩语本身的发音系统有关。日语只有[a][i][u][e][o]5个元音，发音时嘴型变化不大，英语中需要张大嘴型的/？覸/和卷舌音/？藜/对于日本人来说发音比较困难;日语中的辅音也不如英语中的丰富，比如/r/、/θ/、/dr/等辅音在日语中是不存在的，且日语辅音无法单独发音，必须与元音或拗音拼读（高兴，2017）。此外，日语在一个音节内没有高低变化，是通过音节之间的高低变化来来表达不同含义，发音分为高、低两种，由此构成日语的声调（人民教育出版社等，2015：12）。与之相类似，英语中辅音有28个，由于舌位、唇位等变化会产生细微的差别，而韩语中辅音只有19个，韩国人难以正确发出/f/、/v/等辅音发音。但与日式变体相比，两组受试对于韩式变体的理解度更高，原因可能在于韩语中有6个基本元音，这些基本元音在英语中都有对应的发音。
总体而言，两组受试对于标准英语的接受度普遍较高，传统的英美规范仍然占据显要地位。与之相反，受试对于日韩口音的接受度则偏低，因为来自日韩的英语学习者在发音吐字、音调语调、停顿等方面仍保留着部分一语发音的习惯，而这些习惯在汉语和英语中并不常见，进而导致理解困难，接受度偏低。与高中生相比，研究生对于不同英语变体语音的接受度更高，且二者对于中国、日本和菲律宾口音的接受度均存在显著性差异（p中= .022，p日=.010，p菲= .001 < .05）。
在访谈中问及口音偏好及原因时，大部分受访者更希望通过练习像英语母语者一样说一口标准英语，因为标准英语发音是英语水平高的一个标志，对求职和职业发展有好处。但也有小部分受试并不介意中式口音甚至希望保持中式口音，因為它能表达身份、传递文化背景，更加符合ELF所强调的多元化。
4.2对词汇-语法的认识
图4为两组受试对词汇-语法的认识，整体上看，研究生对ELF词汇-语法的接受度更高。SPSS数据分析显示，两组受试对于ELF词汇的接受度差异比较显著（p1= .179 > .05， p2= .014， p3= .002， p4= .008 < .05），在语法方面差异较小（p5= .067， p6= .141， p7= .138， p8= .157 > .05）。笔者认为，在英语教学中，语法是重难点之一，但目前仍以本族语规范为导向，对于语法的解读和考查依然以NS模式为标准，强调规范性，缺乏一定的灵活性，因此导致两组受试对于ELF语法的接受度都比较低。
综上而言，本研究发现高中生和研究生均认为自身的发音带有本土化特征，但与高中生相比，研究生口音更趋向于英美发音，并且对不同英语变体发音的理解度明显高于高中生。虽然两组受试仍以英美发音为导向，但研究生的语言观更加开放，对各种英语变体尤其是中式变体的发音接受度普遍高于高中生。此外，两组受试对于ELF词汇接受度的差异比较显著，在语法方面差异较小。高中生多在课堂学习中接触和使用英语，与之进行英语对话的对象基本上是同样带有中式口音的老师和同学，而且学习材料多为使用多年的课本和练习，关注的是传统词汇和规范语法的掌握与使用，对于本土化特征显著的新兴词汇的敏感度和接受度都偏低。研究生在大学和研究生阶段，词汇量大大扩充，系统地学习了英语发音部位和方法等内容，不仅有更多机会接触英语本族语者，而且有大量时间进行练习，所以研究生的发音更接近标准发音。除此之外，随着中国积极入世，许多带有明显中国特色的英语词汇逐渐得到承认，并被媒体使用和传播，与高中生相比，研究生有更多途径了解这些词汇的变化发展，并且有机会将其实际应用到翻译等活动中。两组受试的学习与实践差异导致了其接受度的不同，这印证了 Bartram （2010）提出的观点，即不同的教育因素和社会文化因素会影响学生对外语学习的态度，比如教师和学校相关的影响、课程设置和学习者的经历等。
在当今英语作为通用语普遍化的国际背景下，只要二语学习者能够有效地交流，他们的语言产出就会多样化，并具有更大的灵活性（Chan，2018），了解非标准的受一语影响的英语在世界范围内普遍使用的事实，将大大增强学习者使用英语的信心 （Ke，2010）。英语不仅是交流的工具，同时也是表达身份和传递文化的途径，本族语的文化特征不应被忽视。认清社会语言现实，接受本地英语变体，对处在扩展圈国家的学习者来说尤为重要，因此，教师在设计和组织教学活动时，可以有意识地涉及不同英语变体的发音特点，提高学生区分和理解各种变体的能力;帮助学生了解英语发展趋势，关注新兴词汇，以提高学生对本地文化特色融入英语的接受度。
5.结语
本研究探究了不同的二语学习者对ELF语音和词汇-语法的态度，发现高中生对本土化特征的认同感偏低，对ELF和文化多样性的本质没有深入了解，并且对其他英语变体的容忍度较低，关于ELF重要性的认知度仍有待提升。随着二语水平的提高和交流实践的丰富，研究生对ELF的重要性有所认识，对于不同英语变体的接受度正在逐渐提高，越来越符合ELF教学理念中以可理解性为导向的观点。在英语全球化普遍化的趋势下，正确认识语言现实，树立文化自信，接受本土化特征，在英语教学实践中进行批判性和反思性讨论，对于打破固化的单一标准、树立多元开放的语言观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附问卷2：
请根据实际情况判断您对下列斜体处以及句子表达的接受程度（1-最低， 5-最高）。
（1）Look，Xiucai （秀才）Zhang is chanting poems with a group of friends under the tree.
（2）Mao -tai（茅台） is a good clear wine.
（3）A "Vegetable Basket Project（菜篮子工程）" market system has formed nationwide.
（4）China's floating population（流动人口），which mostly consists of migrant workers，reached 221 million last year.
（5）I very like to read books.
（6）The price of computer is very expensive.
（7）Beijings traffic is very crowded.
（8）He speaks slowly，his voice is loud，everybody at the back can hear clearly.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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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中国海洋大学外国语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