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传:陈启佑/台湾“中国文化大学”文学博士,散文以小品为主。三十三岁前,陈启佑走的是唯美路线,现在的创作逐渐离开小我、软性、唯美的“象牙塔”。
那时候刚好下着雨,柏油路面湿湿的,闪烁着青、黄、红颜色的灯火。我们就在骑楼下躲雨,看绿色的邮筒孤独地站在街的对面。我白色风衣的大口袋里有一封要寄给在南部的母亲的信。
樱子说她可以撑伞过去帮我寄信。我默默点头,把信交给她。
“谁叫我们只带了一把小伞呢。”她微笑着说,一面撑起伞,准备过马路去帮我寄信。从她伞骨滑下来的小雨点溅在我的眼镜玻璃上。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樱子的身体轻轻地飞了起来,缓缓地飘落在湿冷的街面,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
虽然是春天,好像已是深秋了。
她只是过马路去帮我寄信。这简单的动作,却要叫我终生难忘。我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站在骑楼下,眼里裹着滚烫的泪水。所有的车子都停了下来,人潮涌向马路中央。没有人知道那躺在街面的,就是我的蝴蝶。这时她只距离我五公尺,竟是那么遥远。更大的雨点溅在我的眼镜上,溅到我的生命里来。
为什么呢?只带一把雨伞?
然而我又看到樱子穿着白色的风衣,撑着伞,静静地过马路了。她是要帮我寄信的,那是一封写给南部的母亲的信。我茫然地站在骑楼下,我又看到永远的樱子走到街心。其实雨下得并不大,我却感觉是一生一世中最大的一场雨。而那封信是这样写的,年轻的樱子知不知道呢?
“妈:我打算下个月和樱子结婚 。”endpri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