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氏
虽然微小,不被注意,却像巨大的河床,人类的河流流过其上,并日渐浩瀚。
赵、钱、孙、李……从初祖到无尽的儿孙。“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姓氏是如此绵绵不绝,我翻过父亲、祖父两座大山,仍看不清源头。
于是,我仔细看身上淡蓝的静脉,那里的血液,正周游全身后,返回心脏。它们是祖先最隐蔽的存在。
有说我们历史上第一个姓,是风。代表人物,风伏羲、风女娲。于是大风,吹遍天地。
我说,每一个姓,都是第一个姓,开天辟地而来,顶天立地而存在。
而这若干姓氏,组成民族。若干民族,组成国家。国家与国家,使蔚蓝的地球变成花园。
玻璃
我看着你。你看着我。我能看见你。你能看见我。却有着无尽的阻隔。这阻隔,就是玻璃。
厚冰一样存在,不融化。
你在这里,我在这里。只隔一厘米一毫米一微米,中间却仿佛是几千里。这稀薄的一厘米一毫米一微米的空气,透明地存在。却不能打破。
当我们彼此梦见,这透明,就是玻璃。
这世界,像巨大的玻璃工厂。
而你我,必然相遇。
或许,我们的使命,就是改变这由距离化成的巨大玻璃。
以便每个应该到来的人,及时到来。顺畅进入,彼此的生命里。
下午
太阳周而复始。行色匆匆,毫不疲惫。
一杯茶水,是我下午的事情。
时间在钟表上认真地跳着格子,准确说,跨越着线争与刻度。
我用茶水,模糊掉這些精确,这些程序,这些一丝不苟的前进。
给自己—个借口。——这是下午茶。
这只杯子,我叫它生活。尽管是一个名词。一个物件。一个微小的存在。而在滚滚不休的间面前,它让时间的洪流,绕道而行。
道路
那眉毛与胡须浓黑的人,写道:“我想: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这是那眉毛与胡须浓黑的人,写在《故乡》中的原文。
对他的话,我抄写。记住。如同他那眉毛与胡须的浓黑,印刻在我的心上。
并且,在他略显失望的脸上,照上我的灯光。
并且,在他没走的路上,我放上去,我的第一个脚印。
他在时间里,凝固,停顿,不走了。他不是路,是路标。
我的脚印,才开始。像道路这棵大树,才被春风吹出来的一片绿叶。
节奏
用手指,叩打桌面,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这似乎无聊。
而我在练习和掌握一件古老的秘密的技巧:节奏。
反复、对应。把各种变化加以组织,构成前后连贯的有序整体。我听见美。它是—个组织。而不是一个个体。是若干不同化为和谐的脉动。
节奏变化,事物发展本原。
用手指,叩打桌面,我看见节奏,逐渐呈现出来。
它被我塑形。它也塑形了我对美的感受。
我停下。离开。
我的行走,是另一种音乐。双腿的节奏,把乐章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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