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小传] 黄郑洁,常德人。写点什么。我的爸爸妈妈
我的爸爸踩在梯子上面摘果子
橫梁塌陷,木梯吱吱嘎嘎。
我的妈妈抓牢木梯
紧盯着竖在空中的爸爸。
而我提着篮子,一颗颗饱满的
果实顺着梯帮溜了进去。
一架梯子被我的爸爸妈妈扛出。
果树拉弯的枝条上升了一尺。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热了。蜜蜂和猫
在我那儿,蜜蜂
是一种很常见的动物
它们在屋檐下飞来飞去
外婆说它们在跳舞
就像家里的猫
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话
动物们都有自己的爱好
但不限于一种
比如蜜蜂把力气
花在采蜜上
一只猫会抓点别的什么你再也不会藏起任何东西
把我抱起来,放进
学步车。或者
教我如何使用筷子。
我知道它早就容不下我了,
去年如此,前年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
再也不会藏起任何东西,
只是把你有的慢慢给我。
筷子要用双来形容,
一双筷子、两双筷子……
我知道你的耐心不减当年。慢慢的夜晚
闭上眼睛就好像听到一个婴儿在啼哭
哭得厉害的时候甚至都不用闭眼。
单纯的伤感牵着你的耳朵在心里萦回。
接着你看见了墙壁上投射出的影像
——从出生、成长、年迈再到死亡。
这也是你第一次看见墙壁容纳这么多东西
它们都在灰色里单调地展开。
恐惧依偎在阴暗的角落。
哭声越来越小,被褥在梦境里缩短。外婆的孩子们
山里的小动物胆子都要小一些
它们成群结队
白天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晚上月亮出来了
它们在田野上欢快地奔跑
找外婆播下的种子吃
有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外婆坐立不安
不停地朝屋后的地里望
“怎么办啊?它们
找得到吃的吗?”
我只认为外婆的想法是多余的
却不能感受到
它们早已成了她的孩子
终于忍不住了
外婆背了一篓红薯出门
边走边叫唤
而它们依旧藏着
像在和自己的妈妈赌气我温顺至今
清晨的白霜铺在草上
我拔下的这根
指尖周围迅速化开
成露水
因为我,一些结果
提前出现
我的衣服再破旧一点
他们以为我是要吃草的
举着右手停在风里
看上去已挨饿多天
也可能把我想象成
是从后山上走下来的
一只羊和父亲一起砍柴
裤子要换
手套要戴
在山坡上
在阳光下
樟树看父亲拿着电锯走过去
大栾树看我拿着镰刀走过来翰林东路
门口新立了一个路牌
我经过的时候,忍不住
朝它看。好像所有的人
经过时都忍不住
朝它看。干净的路牌
我喜欢崭新的绿色和
发亮的不锈钢管
[李柳杨点评] 黄郑洁天生语感好,玩语言搞得很溜,清新而可爱。但也很容易陷入一种对那些“似有若无”的东西的捕捉里,容易写诗不扎实。不过也没关系,年轻就是最大的优势!这个年龄能写到这样,就是一种奇迹。但如果想要进步,总是要更深刻,更有灵性,摆脱诗歌门派的影响,形成你自己独特的美学。


![黄郑洁作品 [组诗] 黄郑洁作品 [组诗]](http://www.mshxw.com/aiimages/36/326871.p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