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外二首]

宁乔

跟着母亲，回家，田野很静

她肩上的扁担，吱呀，吱呀

伴着影子晃动

跟着母亲，走在她影子里

仿佛，紧紧伏在她背上

现在，公园里

她的影子在左边

缓慢，矮小。右边的我，怕踩到她

跟着母亲。仿佛那年乡下

水桶里，两个月亮，一直在荡漾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怀念

呼吸轻了一些

对着山谷，可以听到回音

坐在石头上

夕光透过树叶，给另一个

我，披上一层薄薄的黄金

风从远处来，滑过草尖

消失得干干净净……

亲爱的朋友，多年以后

我告诉你这些，其实

也不是想说什么。也不是怀念像白云爬上屋顶

父亲在院子里，选出

沒有虫子的萝卜，南瓜

放进箩筐

翻过一座阿了山，到了市场

天刚蒙蒙亮，远远望去

人在雾里隐现

露水打湿了我们的布鞋

寒冷像蛇一样钻进来

父亲卖了萝卜，南瓜

换成了种子，我上学的一个书包

（蓝色的帆布上有一个闪闪五角星）

和一个热气腾腾的小葱卷

那年十月。当我们原路返回

在山顶，我看见炊烟

像白云爬上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