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鸟的心思之不同 [组诗]

宁延达

我逐渐老了 你们可以把我看透

歲月撕碎我的字条 我传达给它的已被无情

拒绝

剩下无奈的深渊

一个人带着无奈行走 是件很恐怖的事吧

生活日复一日 做着巨大的实验

我逐渐理解了向前的动力

就像阳光定要推着月光

来自事物内部的秘密

就像剖开的橘子 它的使命就是刮起酸的旋风

我逐渐老了 春天已经成熟

海浪已经瘫倒在巨大的沙滩上星 空

所有对它的向往都遥不可及

发光的 终将感受到无奈

寂灭的 终将感受到多余

那么大的空间 只用来盛放灵魂

和时间遗 失

人为何会流泪

为何

身体中 总有些东西会遗失体内的大风

四月的风终于不再那么冷峻

核桃树暖暖地摇晃了一个小时

我张开嘴 深深地吸

再吸 然后静静感受风在我体内的吹拂

它带着嫩草味儿 泥土和石头的憨味儿

有点阳光的火星 和谁人的烟味儿

它没对我说出什么 但它的呜呜声也许是我

不懂的语言

大约十秒钟后它消失在我的细胞中

这股灌进体内的风终于没能使我飞起来

也没能刮起我脑中的风暴

但我知道

我的无足轻重终于有了明白的理由大风歌

不记得从哪一年开始

我把生活中的忙碌抛弃了 眼睛

可以选择性屏蔽

嘴 可以选择性说出

耳朵

可以选择性听取

所爱的事物越来越黏稠 所恨的人和过往

时常想不起来啊

翻阅一本书 总是反复折磨某一页

嚼一块牛肉 恨不得尝出整头牛的

滋味

昨晚 一场大风来我的房顶折腾

我记录了下来 它是怎样敲鼓 旋转着呼号

之后又怎样猫一样瘫软下来裹住我的房屋

假意地表示歉疚与羞愧

直到我点击智能开关的按键

阳光的灯具渐渐从暗到明

自然的鸟叫与树叶抖动的音响

也悄然而起

我终于要对天地的寂静做出

爱与不爱的判断 这将决定

我是选择继续赖在被窝里 享受睡眠

还是参与清晨

万籁的表演洪水中的牛

一场暴雨导致路面积水

无数轿车溺死在水中

这时 一群牛悠然地穿过对话心脏

来 到我的盘子里来

我对着自己的心脏命令道

收起你的畏缩 跳起澎湃的舞蹈

当你恢复咚咚的鼓点

来 到我的盘子里来

我将系好餐巾

礼貌地拿起刀叉

不要试图逃跑

不要武装成心脏的样子

你此生最大的悲哀

是错把盘子当成黄金的王座

你跳动时 如同经受电刑

偃息时 如同熟透的桃子

被自己的嘴吞掉后

请你断绝和头颅的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