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辉艳,女,1981年3月生于广西灌阳。出版诗集《高处和低处》《心中的灰熊》。曾获2015青年文学·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第十五届人天“华文青年诗人奖”,《广西文学》“金嗓子”文學奖等。鲁迅文学院第29届高研班学员,参加诗刊社第32届青春诗会。“美丽南方·广西”文学系列创作项目签约作家。系绿城作家群、绿城玫瑰作家群成员,南宁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乌托邦的孩子
孩子们去了乌托邦
一再被寄存的童年
窗口有繁盛的星星
他们在那里吃饭,睡觉
之后回到方形的教室
“每天我在窗口等你
马路上的汽车像面包
过去了一辆又一辆”
我搭一辆漫长的公交车
下班时经过学校
并不停留
汽车带我来到乌托邦
多么新鲜的孩子
我们领走自己的那一个
收尸人
被警戒线围起来的车祸现场
看起来像个钝角三角形
一个戴手套的人走到三角中央
人群突然静下来
他拉开裹尸袋的拉链,弯腰
抱起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放好,然后
他把剩在地上的,零碎的
作为死者身上的一部分
也仔细地捡起来
他又走到远一些的地方
捡起一只掉落的皮鞋
将它穿上死者的脚
最后拉上拉链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背对着人群
将一个人碎裂的身体
尽量保持出生时的完整
他将他体面 而又小心地
抱上了车
最后摘下白手套
魔蝎
通常是无所归的——
道路的空。天空的空。手伸出去而脸庞
消失的空。风与镜子的空
通常是具体的——
位置的空。屋宇的空。凌晨时
小狗跑过街道
吞掉影子的空。枝头与果园的空。
通常是这样——
一只蝎子爬过石崖,我的心是空的
日子住进来,握紧的拳头
慢慢松开
所有先于叶子盛开的,我都称为故乡
在北京街头,院子里
随处可见的白玉兰,在风中
保持着秩序,厚重
并不轻盈。甚至
在深夜,偶尔听到
某一朵,坠地的声音
发出微小的轰鸣
“多么好的木棉,像是故乡湾木腊”
多像是粗心的孩子
需要不断纠正,才能记住
陌生的事物
当我远远地,看着它们
“洁白的裹尸布,也像是湾木腊”
更多时候,我把它们
看成了初生婴儿,光着身子
在枝头,蹬着小腿儿
多像是,缩小了六分之一的儿子
在我身体里,一天比一天
蠕动得频繁
责任编辑 侯建军
特邀编辑 张 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