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素敏
“妈妈，这个清明节我不得回家扫墓，你代我看望外婆，记得对她说，托梦给我，相约梦里见面哦！”今年清明节前夕，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听起来与前面轻松聊天没多大差别的语调。可我知道，她在这个特定的日子里，为了不让多愁善感的我触景生情而刻意制止住了内心的那份深沉的情感！这一刻，我的眼里闪过黏糊的东西，酸涩酸涩的，随即渗透整个心房，涌动全身……
母亲于2008年离开我们，这一别已有十余个春秋。如今女儿已从当初未谙世事的9岁孩子变成了大姑娘。女儿出生时，我年老体弱的婆婆也没有照顾她的能力，这样，管护女儿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母亲身上。平日里，女儿有母亲的管护，我和爱人很是放心。
自幼起，女儿的生活起居都由母亲照管，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在女儿幼小的心灵里，母亲竟占据着如此重要的位置。
母亲曾当过教师，她经常告诫我们说：“孩子的教育不能以年龄小为借口，应该自小就要从严管教，让孩子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为。”女儿八个月时，有一个不良的习惯，我一抱住她，她就用那双小手猛掐我的手臂，甚至是脸庞，也许是心中对我没时间照顾她的一种惩罚方式吧！刚开始，初为人母的我爱女心切，只要女儿不哭闹，即使被她掐疼也就任由她。母亲发现后，很认真地对我说：“孩子虽然小不懂事，但她的行为是有意识的，所以我们大人必须及时制止，不能任由她养成不良的习惯。”接着，母亲对着尚不明事理牙牙学语的女儿说，“这个是我女儿，不许你打我女儿！”同时，也举起双手佯装用力掐住女儿的小手，边掐边说，“你看疼不疼，你这样子掐妈妈，妈妈会很疼的，以后不许掐了。”经过母亲几个回合的说教和现身演示，女儿似乎变得懂事了些许，自那以后，不再无理取闹掐人打人了。
有些孩子天生的私念和占有欲望特别强，女儿也不例外。在女儿两岁多时，有一次到邻居家和小朋友一同玩乐，回到家时，母亲发现女儿的衣袋里多出一把小的花发夹。母亲立即问女儿这把发夹的来胧去脉。女儿一脸兴奋，神采风扬地说：“阿婆，这是我在乐乐家看到的，戴在头上可漂亮了。”听到这，母亲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能乱拿，借用也必须经过主人同意。你还拿回来，这算是小偷行为哦，偷了别人的东西，警察叔叔会抓你起来的。”听了母亲这一席话，女儿满脸不高兴，双手捂起耳朵，嘟嚷道：“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后来，在母亲苦口婆心的说理教育下，女儿终于承认了错误。她拉着母亲的手，急切地说：“阿婆，我们马上把这发夹还给乐乐，以后我再也不拿别人的东西了。”随后，母亲带着女儿到乐乐家还了东西。从那以后，女儿再也没拿过别人家的东西，捡到东西也会主动归还失主。
母亲走后很长一段时间，一向活泼好动的女儿似乎变了另外一个人，情绪很低落，整日郁郁寡欢，时常在梦中哭闹着找外婆。有一次，我们一家三口围着饭桌吃饭，闲聊中，女儿突然沉默不已，紧接着眼泪哗哗流下，我们关切地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女儿含着泪眼一个劲地摇着头，嘟嚷着说：“这个蛋炒饭的味道不是阿婆煮的味道！我想吃阿婆煮的味道！”母亲把女儿的生活起居都打理得很好，为了让挑食的女儿营养均衡，她对女儿的一日三餐都做了精心的安排，变着花样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如在蛋炒饭里放了些红萝卜、青菜梗，等等。这样一来，女儿就很容易接受，也就很喜欢母亲煮饭做菜的味道了。此时此景，女儿的一番话，把我给噎住了，无法用言语来安慰她，任由她肆意放声大哭……那一年，女儿才9岁。
母亲除了在生活起居方面对女儿的影响之外，在为人处事方面也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这是我在女儿十二岁时写的文稿《因为您：我学会了感恩》一文中才知道的：
也许您并不知道，教会我感恩的，是您。您像是一束阳光，照亮了我的世界，温暖了我的心……您带给了我最重要的——珍惜感恩的机会。您走了，给我留下了终生的遗憾，给我上完一课便离去了，留下了无法弥补的伤痛和遗憾。于是，我学会了珍惜感恩。不再令父母失望，我学会了听话，不再和父母吵闹，我学会了珍惜，让父母欣慰，我学会了勤奋。
女儿從小学到中学一直很乖巧，执有一颗仁善感恩的心，能宽容待人接物，对我和爱人工作繁忙没有时间陪伴和照顾表示理解，从未埋怨过我们。学习上也尽自己所能，很是自觉，这让我们很是省心。我想，这很大程度上与母亲的言传身教有很大的关系吧！正是因为母亲的言传身教，让女儿学会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和为人处事之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如今，抬头远眺窗外，明月如镜，却照不见我至亲至爱的娘亲。想起余光中的诗句：“乡愁是一张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一时间，泪如泉涌。母亲，您可曾记得我们的约定？梦里相约，让我们再叙母女情，您的外孙女也要对您叙说这十年浓浓的思念……
责任编辑 韦毓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