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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大地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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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大地的隐秘

陈洪健

整日忙碌于都市钢筋水泥“森林”,很多时候,我们忘记了大地的存在,仿佛世界成为了一个社会化的构造,我们与土地的关系变得越来越陌生化。与土地的亲近、亲密,渐行渐远,那种脚丫贴着泥土行走的丈量方式,温热、湿润、微凉、干枯、尖利的大地,在重逢乡土之时,方唤醒我们对赤脚行走于大地的记忆。

如今“赤脚”是一个被遗忘的名词,也是一个异化的词语,就算远在乡下的农民,如果他们赤脚下地干活,在别人看来,多么的不自在,他家不至于贫困到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买不起。至少在当代的中国,这样的情形,越来越少,从事农事的人,往往会穿着鞋子到野外去耕种。静静的乡村小路,留下他们鞋子的清脆走路声。

时光回到童少时,我和村里的小伙伴每天上学,我们经常赤着脚丫上学。我们像一个个小精灵,飞快地穿过古巷、石墩桥,大步走在乡间的泥路上。路两旁的一面是宽阔的稻田,一面是坡地,远山淡影,层林染尽。

赤脚走在古巷的鹅卵石,我们的脚下是光滑、湿凉的。那些历经亿万年风化,被人们安放于桥上的石头,将古老的法则烙印于斯。踏上石墩桥,我们幼嫩的双脚和坚硬无比的石块贴在一起的瞬间,分明有着“磨砺”的感觉,冲击着脚掌心,此是时光足迹静谧的神祇。清晨的路基,带着几许的潮气,我们的双脚踩在沾着露水的地面,一种微凉的感觉搅动着我们,伴随着东升的太阳,直至我们走进校园。

并没有老师和同学嘲笑你光着脚来学校,那个大家都贫困的年代,大人裸着脚走路,小孩子光着脚上学,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如果,有一天哪个小伙伴穿着一双雪白的回力鞋上学,一定引起同学们的围观,在羡慕之时,有些嫉妒,一块玩耍,大伙儿想办法踩脏他的鞋子。

大概是光着脚的不怕穿鞋的从众心理,此是“有无相生”的病态肇始吧。

在我们小小的年纪时,便承担了家庭的角色。每每放学、放假,放下书包,我们是家里劳动者的重要成员之一。我们牧鸭、鹅,放牛,挑水,下地干活,夏秋之际,在清明后,大人和小孩时常赤脚走路。桂南入冬晚,天气喜怒无常,真正寒冷起来不能赤脚行路,一来冻坏了双脚,生病不得了;在冬季,一户人家穷到没有鞋子穿,被人看成是一件十分丢脸和可怜的事情。

假期的日子,我们牧鸭、鹅,上山放牛。我赤着脚,或赶鸭子或鹅到河边、池塘、田间放养,不光脚,似乎脚下有束缚的感觉。大人叫骂,让穿上鞋子再出门,我们不喜欢听大人的话。光着脚,我们不怕碎石片、玻璃、尖利的器物,那些承载大地之物,成为我们脚下征服的对象,我们就要踏破大地,好好地感受大地赐予的力量。

春夏时节,在鸭子“呷呷”的欢叫声,鹅“嘎嘎”的吆喝声中,光着脚踩在地上,与一群舞蹈的家禽,一起行走,脚下有说不出的畅快。到了水河边、草地,鸭子、鹅摆脱了小主人的鞭子与吆喝声。它们跳入水,先是抻长脖子,拍打水花,高声喊叫,以示庆贺属于它们的快乐时光,这是家禽语言表达的互动。

酷热的天,我们将小脚伸到激流的河水,除了消暑,那些小鱼小虾在我们白净的小脚丫来回游动,轻轻触动着我们的脚趾神经末梢,怪痒痒的。俯下身,掬着双手捉它们,它们却逃了。此时,我们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来朗读,从嘴边发出抑扬顿挫的诗句,飘向小河两旁的稻田。

在乡路,一群骑着自行车的小学老师,回过头望着我们。河水在我们脚丫里流淌不息,我们像小神仙般快活、自在。

那时没有自来水,各家都要到村边的水井挑水。读小学时,每天放晚学,作为家里的老大,我赤脚挑着两只水桶,到村边的水井挑水。年幼体弱,我只挑着两个只装了一般水水桶,肩膀发麻,扁担硬生生地压在鲜嫩的肉上。每走五十米,桶里的水不时飞溅出来,双脚艰难地行走,遇到下雨天,路面一片湿滑,只好勾着脚指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我曾遇到路滑,连人带水桶摔倒在漫水的泥路上,被村里的小伙伴哈哈嘲笑。我的脸上沾了泥浆和泪水,我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狼狈地爬起来,再转回水井挑水。

读初中时,到了放假,整个暑假我和弟弟们都在田间地头度过。七月正是桂南夏收秋种的季节,没有放干水的稻田,穿鞋子下田割水稻是一种累赘。赤脚下田,禾秆刺痛双脚,顶着烈日收割,脚下踩着凉快的泥土也是消暑的好方式。

中午回家吃饭,稍作休息,便马上跟着家人到田里挑水稻。晌午的大地,吸纳了一个上午的阳光,田野上弥漫着白色的热气,晒了三个多小时的水稻,绑好了二捆,挑在担子上,仍是沉甸甸。更要命的是地上一片发烫,双脚行在泥土上,脚板上有被烫伤的感觉。整个人轻飘飘走着,一阵风吹过来,有可能被吹倒。好不容易挑到生产队的晒谷场,排队等候傍晚时分,将水稻放在场上,用牛拉着石墩来回碾出谷子。整个过程,并没有那么的简单,这复杂的程序,教人明白了从耕种至收成的艰辛,而在过去的农耕社会,农人年复一年地劳作着。

赤脚是了解大地最好的表情,大地的干燥、湿润,肥沃、贫瘠,我们都能体会到它每时每刻的变化。由此,大地是有脾气的,是随二十四节气展示其包容的性情。读懂了大地的性格,我们就读懂了大地厚德载物的博大、博爱。

阳春三月,万物生發,水田里的秧苗一抹青。清明前后,农人忙着播种、耙田,赤脚于水汪汪的田和坡地,脚下凉飕飕的。翻开泥土,你能看见那些蛰伏了一个冬季的小虫,它们惊讶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不对劲,赶紧溜之大吉,钻到你脚下的泥土。此时,你感到春天的萌动,就在你眼前的土地里,一切是那样的鲜活,充满着灵性。

那时到了农忙时节,学校都要放农忙假,回去帮家人劳动。插秧是我们桂南最重要的春种,拔了秧苗,装在水桶、簸箕里,一家人男女老少来到水田里,戴着帽子,披着蓑衣,挽好裤脚下田插秧。下水插秧,最好不要穿水鞋,深深的泥水会流入鞋口,另外穿水鞋在水田不易移动双腿,影响劳动效率。

裸着脚插秧,在无机械化的年代,是南方农民插秧的栽种方式。那些旧年的禾秆,在耕牛的回来滚耙中,被拌在田泥里,再次循环使用当作肥料。现在,我们经常怀念小时候家乡的米饭香。是的,过去家里的水田肥料放得少,再说也没有钱购买回来多放。那时的水稻,尽管产量比不上现在高,闹蝗虫时更少,农民看到自家水稻闹虫子,心里的滋味自然不好受。

开始脚下只是微痒,慢慢痛到脚心后,我发觉不对劲。顺着脚下摸索着,抓到了灰白的水蛇,从水里被揪出来,它的双眼发出不可理喻的光,小小的蛇头在手里狰狞地摆动着,露出细碎的牙,不可一世的样子。然而,我不怕水蛇,知道它没有毒性,将它处理掉后,家人叫我回家找酒精消毒和包扎。在水田里劳动,最怕的是蚂蟥,它们像一群幽灵,在你忘情投入工作时,它们偷偷地爬到你的腿部吸吮血。等它吸饱你身上血,你方发现,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有些人会惊慌大叫,爹娘,我被蚂蟥咬了,快来帮我拿掉!连喊带哭跑上田埂。

我曾经被蚂蟥邪恶地爬到小腿肚吸血。这家伙不知偷袭了多长时间,原本瘦长的躯体,吸得胀胀的。发现它已是傍晚,我从水田收工,在池塘准备洗脚回家。其时一轮明月从东边的远山缓缓升起,淡淡月光照到汪汪的池塘,我泼着水,洗掉裤脚的淤泥。天呀,我发现了它,正准备从的我后腿逃离,它收缩了头部的吸盘,就要掉到水中。我既惊慌又愤怒,绝不能让这家伙逃跑了。我一只手抓住了它,被吸血的地方,血注如流。顾不了那么多,我跑上岸,边哭喊边用石头狠狠地砸它,直至它被砸得稀烂。

在我们桂南,蚂蟥是一种生命力和繁殖力极强的软体动物。它生活在水田、河滩、水库、大江,有时它们明目张胆地盯下水的牲畜,比如牛、鸭子。牛的躯体庞大,光用牛角、嘴巴对付不了蚂蟥,它们被蚂蟥盯得狼狈不堪,又无比痛苦。

在那个月光之夜,我不知那只蚂蟥,是否死于我的石头之下。蚂蟥就算被切断了两半,它们还有机会生存,分成了两个新的生命继续做些鬼魅的勾当。我们小时候放牛时,如果发现自家的牛被蚂蟥吸附在牛身上,我们对自家的牛有恻隐之心,往往将蚂蟥从牛身上扯下来,用烟火烧死它们。现在想下来,我们的做法有些野蛮,其实蚂蟥也挺可怜的,它们天生就是吸血鬼,谁叫它们的活法如此异类?

这是亲近大地付出的代价,使得我们从小就对大地的生命充满着敬畏。从小与大地交往,我们从胆怯变得勇敢,积累了丰富的生存经验对付来自大地的各类生命的挑战。

三公是我祖父的小弟,排行老三,我从懂事起,就知道他每天的工作是放牛。三公长着一张长瘦的脸,眼睛深深地陷入眼眶里,神情忧郁,整天沉默寡言,像是一个落魄的诗人。三公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从青年时代起,三公的工作是放牛、耕地,直到他病逝前一段时间,还在放牛,不知道他的生肖是否属牛。

与牛打交道的人多憨厚老实,那些狡猾的牛贩除外。那时村里的牛,成群结队,经常为了一块水草洼地,打起牛架,在河里、田间互相追逐,村里的人都认为好玩,我们小孩跑在大人后面跟着看热闹,不少人忘记了农活,纷纷跑来看个究竟。

在农耕时代,牛是农家的命,是生产力的门,没有耕牛一家生计便无着落。在农忙时季,没有人愿意借牛给别人家耕地,那样会伤了牛的元气。因而,在农业社会,每家都要养两、三头牛,以备农耕时征用。

农家的孩子早懂事,很小就开始承担家里的农活。我小学、初中的假期经常跟三公到山上放牛。亿万年前形成的宾阳冲积平原,从中部绵延至古辣与露圩镇的交汇处,打了一个小结,在那里平原向丘陵过渡,到了我们的村庄则是丘陵、山区的混合地带。我们村四周是环形的农田、坡地,盛夏时节,青黄的稻田从平地向山区展示其错落有致的人间诗意,美不胜收。

然而,浓厚的农耕时代,村里的牛太多,田里的草根本不够牛吃。于是,我们不得不到山里放牛。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由于村里与另一个村发生山林问题的纠纷,原本属于村里集体的山林,在“文革”期间,被那个村“霸占”,至今还没有解决,我们极少到村南边的山岭放牛,以免遭受不测。

我喜欢跟着三公放牛,一是山里长的草多,牛吃草很快就能吃得饱;二是山上有野果、野菜,狐狸、毒蛇,甚至有野猪,既让人向往,又让人害怕。那时的山岭,保持着原始森林的状态,有柏树、杉树,还有大量我说不清的森林植被,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世界,一个危险之地。

森林不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它是生物系统生与死的循环世界,大地在绿色的蕴酿中被隐去形象,回归最初的朴素。

三公总能带我们到野草生长旺盛的地方,每次放牛他挂着麻袋,里边装有镰刀、烟袋。镰刀用来砍伐枯萎的树木,待牧归之时,绑成一捆由牛驮着,三公则骑着牛悠哉悠哉地下山,像一个快活的神仙。

与三公放牛的那些年,他的那双脚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整个脚板没有丰厚的肉,但脚皮呈现出一层铜色,仿佛双脚安上了坚硬的铜器。

无论寒冷的冬天,还是在冬春之间,三公都穿着解放鞋度过寒冷气候交差的季节。在一年四季更多的季节,他不是穿着自制的草鞋,就是赤脚上山放牛。

长年累月,山上那些锋利的茅草、带尖刺的植被,被他踩在脚却下一点也伤不了脚皮。跟在他身后,我能听到带刺的植被在他脚板下发出细碎的声音。它们旺盛的生命力,在三公的脚下如此不堪一击。

三公似乎很享受赤脚放牛、劳作的过程,脚下那片多变的土地,在行走中,我感覺到被他征服了。他默默地享受内心与故乡每一片土地的交流,每一次行走都是他对大地的一次敬重。

土地在三公的脚下,变得不再陌生,他用赤脚丈量土地,脚板与土地交朋友,又与土地发生斗争。作为一个农民,他了解土地的脾气,他知道如何去与土地交往。

平时,三公在村里、家族寡言少语,他在人群的角落里一口口地吸烟,静静地听人们说话。唯有与牛,与我们小孩在一起,他才感到快乐、自在。

那时,满山是宝,不像现在一些地方山上长满了快速桉,山里成了快速桉“一统天下”的“霸主”。是谁给予了它们如此的霸道?我从快速桉林里走过,总感觉有股妖气环绕在身上,浑身非常不舒服与厌恶。它们的树下,有的地方寸土不生,是谁侮辱原来干净的土地?!如果,现在我赤脚走在桉树林里,我会产生恐惧的逃离感。

如今三公已入土为安,他牵着牛赤着脚,从这片黄土地走向另一片黄土地,在那里长眠,他仿佛在安静地听着牛哞哞的叫声。三公赤脚赶牛的形象,我认为是一幅农耕图最好的注解。

少年多奇想。在读高小四五年级之时,有一天,我突然想挖一口池塘养塘角鱼。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干了此事,每到周末、假期,便早早起床,像是一个勤劳的农夫,肩膀上挑着锄头、铲和一个箩筐,偷偷地来到河边。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举动,或是他们不认为我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太阳刚刚从远山升起来,我将鞋子扔到一旁,开始一块土一块土地往下挖。潜伏在湿润泥土里的蚯蚓、蜈蚣,被扒开泥土后,纷纷逃命。经过一个夜晚的安息,泥土松软了许多,脚下有说不出的舒意。拿着锄头,我想土地的作息像一个人的修养,只不过它们来自四季与土地的静谧交融。

我要挖的那口池塘,长宽、深度都是2米多,它位于河边一排竹子的空地,空地落差上是一块水田。我的想法,是通过上面的水田引水到池塘里养鱼。这个坏主意,促使我更加卖力,我不知疲倦地往下挖土。上面的泥土很坚硬,那些竹子的根系往空地里伸长,犹若铜黄色的胡子,韧性十足。我拨开它们时,不小心弄伤了手,鲜血泅红了泥土。听人们说,大工地里会有施工的人员伤亡,以生命的代价祭祀工地的土地神。而我挖的那口池塘,真的验证了人间的传说吗?

手上流了血,我没有惊慌,竹林边有一些根藤,它们扎在竹子里坚强地以各种姿态生长着。我摘下它们的叶子揉碎,敷在流血处,一只手按在伤口的地方。过了数分钟,直至止血,才慢慢地松手。这个古法和今天我们到医院打点滴的原理一模一样,我们打完了点滴,护士拔开了针头,叫我们马上摁住针口,不让身上的血流出来。看来,人类发明的技术,很多从古老的法则而来。

往下挖,下层是泥浆,竹子伸出来的是嫩白的根须,扯断它们,在河水里洗去泥浆,放到嘴里咀嚼,有一丝丝的清甜味。虽出于淤泥,在地气的滋润下,它们出淤泥而不染,长到一定的年月,它的性情大变,与土地變得“老成圆滑”。

我挖的池塘被人破坏过现场,他们将泥土、枯枝败叶一起倒下去。我没有气馁,继续挖上来。那天,我挖好了池塘,恶作剧地从上面的水田开了一条直线口,田水像是瀑布哗哗地倒入池中。那一刻,我赤脚坐在地上,裤脚沾着泥水,出神地看着我的“杰作”,盘算着准备养什么鱼好。

年轻时,我与土地如此亲密,总想走近它的内部世界,打开它隐藏的秘密。那一年,我挖的那口池塘,不是在平地里劳作,它形而下,是在一堆黄土中挖出一个“储水器”。

世界是泥土、石头支撑的世界。在《易经》里“坎”卦处于水土的边界,意为缺土的空间,没有土的边缘将会变得危险,必须引起警惕。试想想一个没有泥土的村庄,它从表至内是多么的贫瘠,人们的生存处境会非常艰难。

没有土地的空间,人文荡然无存,文明积淀将是一片苍白。

中世纪的欧洲,一位征服了欧亚非大陆的大帝,见到了一位躺在地上晒太阳的乞丐。大帝不可一世地瞧着他说,你怎么这么落魄?乞丐说,你到处打仗为了什么?

大帝傲慢地说,为了征服世界!是的,大帝是一时统治了世界,却无法征服眼下的每一寸土地,他心里只有从别人那里抢夺过来,没有认真思考如何呵护土地。他与土地的关系,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不是善意的关系。后来,大帝死于一场谋杀,没有善终。

乞丐还是年复一年躺在地上晒阳光。他可能是一位智者,对土地的索取朴实经济,他背后是一片白花花的大地。

在城里帮我照顾孩子的母亲说,她不喜欢城市,除了看大街就是楼房,找不到一块菜地,人困在屋子里,看不到一片裸露的土地和庄稼。她叹气地说,在城里没有意思,要不是帮我带孩子,她不会在城里生活。

我已忘记曾经打开的土地隐秘,它的亲切、厚实,与远离故土的我们渐行渐远。

我已将土地的隐秘,撒在风中,藏在迷失的都市生存空间;纵然有,眼里一闪而过,来不及走近它,像是一次次匆忙的告别!

责任编辑   韦毓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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