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庆月
一棵树的修行
那些零星的树，被巴丹吉林
困住，默不作声。看上去
像一群逆来顺受的人
空旷的巴丹吉林，携带那么多
尖锐物质。北风如刀细沙如针
阳光如火。大地为炉，高处地
雪花漫天抛洒，冻僵它们
此时此刻，在巴丹吉林的中心
一棵树鲜亮翠绿，如此逢勃
瘦遒的身体，藏着金属般的力
看见它像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兄
栖息的大鷹盘旋的旱鸟
一中指大小的蜥蜴从面前经过
气度端庄，像一个君王
你不可能像对待平原的一棵树
那样晃动它，说一些不屑的话
它们一直活在高的地方
你只能在低处仰望，这时你
会忘掉斑斓安适，类似的概念
我经常这样凝神地望着它们
这些树以躬耕之姿以满树绿叶
隆重而酣畅地，向春天抒情
舒展我们的疲惫，我们对浩荡
天空的敬仰和敬畏，让我心如
浮尘。经过漫长的行走和摔打
我会记住生命中最美的部分
那些日子和树木，一遍一遍
将我召唤。让我心如草芥
念着雨水、土地
想着发芽、吐绿柳树对风说
我对你的喜欢，就像柳树对
风的爱。春天来临之时，风
寻找柳树。去一处又一处庭院
它弄翻喷泉，让它的绿发竖起
在秋天来临之时
风又跟柳树在一起
在每个乡间小镇和河边停留
每站它在树林里都没弄出噪音
在柳树抽着春天味道的雪茄
看着烟雾往北飘去，总是往北
重复着风的步伐。柳树一辈子
都评论它，怎样说来就来
风给柳树不管是希望还是痛苦
柳树就站在那儿，孤注一掷地
扑进它怀里，从一而终
用尽全力，爱它
责任编辑 侯建军
特邀编辑 张 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