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瑄
新加坡华人对新加坡立国做出了重要贡献,华人在1330年前后,已于新加坡岛上居住,同时华人在新加坡人口中所占的比例一直是总体人口的大多数,因此华人的活动、居住、生活的场所和形式,在受到新加坡地理、气候影响的同时,也受到华人迁徙前居住地传统的影响,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新加坡的政治经济生态,但目前为止,未见系统总结新加坡华人建筑的文章,特撰此文,初步探讨新加坡华人与新加坡建筑的关系。
新加坡华人是指出生或者移民到新加坡、并持有新加坡公民权或居留权的中华民族人士。在一个混血家庭里,如果父亲是华人,其子女通常会被归类为华人。
1819年,莱佛士开辟新加坡之前夕,人口只有150人,其中有30名华人。1860年时,新加坡人口总数有80792人,其中华人占61.9%,马来人和印度人分别占13.5%和16.05%,其他种族占5%。
早在1919年英人莱佛士在新加坡开埠之后不久,他便在市区发展计划中按照种族类型将新加坡各种族居民分别划归到欧人区、华人区、武吉士(Bugis)区、阿拉伯区、印度人区、马来人区等不同空间区域内,聚族而居。总体而言,新加坡建筑按建筑类型、功能、华人特色和建筑时间分别形成寺庙和宗族会馆建筑、传统新加坡华人建筑、新加坡本土华人(峇峇娘惹)建筑和新加坡现代华人建筑,其中寺庙和宗族会馆建筑另篇介绍,而对其他部分,今择现存影响及规模较大、具有广泛历史价值者为例,予以阐述。
华人共同的建筑为又窄又深的前店后宅的“店屋”。“店屋”的名字来自于“下店上屋”的功能。临街的一楼成为商业店面,销售商品、开办餐饮、设立钱庄。主人还会在一楼设置厨房和客厅。二楼以及更往上的阁楼往往是居室。店屋的坡顶、翘几、山墙和门面,深受中国华南建筑风格的影响。
早期店屋:最初的店屋都是简单的两层小楼,装饰和用料都相当简单。过渡期店屋:在早期基础上加筑了楼层和外部装饰。
现代店屋:给店屋带来转机的20世纪初,新加坡在全球贸易中成为东西方之间的枢纽港口。英国政府决定把新加坡直接进行管辖,移民来的华人开始定居下来。他们改变了传统的两层小楼制式,把店屋建成三层或者两层加一层阁楼。同时,店屋的装饰染上了西洋风格。店屋造型瘦长,但其形成自有典故,英国人最初规划新加坡时,按照管理殖民地经验,把不同种族划分为不同片区。中部的大片土地留给了欧洲人,而边缘地区分别划出中国人、印度人和马来人的小片居住区。然而,华人社区人口迅速膨胀到数万,在狭小而拥挤的华人社区中,“临街”成了珍贵的商业资源。正面狭小的店屋成为人们共享“临街”权利的最可行方式。管理者为了方便,按照房子正面的宽度来收税。精于计算的华人把房子越建越窄,再在深度上做文章,有了瘦长型的房舍。20世纪初,快速富裕起来的华商在店屋建筑上更彰显自己的财富和品味。他们在店屋正面堆叠出大量中国风味的浮雕和装饰,使用夸张的造型,形成了所谓的“中式巴洛克”风格。
店屋的总体风格和结构:新加坡的店屋在中式的端庄风格为主的基础上融会了多种风格。英式的优雅、日本的含蓄、马来西亚式的斑斓都在这里交汇,不一而足。
店屋排列通常从街道的一头开始,一家家排列到街道的另一头。店屋的正面看起来相当狭小,只有四五米宽。木梁架在两侧的承重墙上,支撑起各个楼层。房顶搭上瓦,就成了一座小楼。然而,店屋内部别有洞天。一家店屋的深度至少是宽度的三四倍,直通后巷。屋内分割为楼梯、房间、走廊、厨房、厕所,中部还会留下天井。天井中养几盆花草,配一张茶几,很有“大隐隐于市”的意味。
店屋结构:五脚基,按照规定,店屋的临街面要留出五英尺的公共空間,也就是著名的“五脚基”。为了预留五脚基,店屋的一楼后缩,只留下两根柱子来支撑上层的楼房。各家店屋的五脚基相连,成为连续的走廊,从街道的一端直通到另一端。在炎热多雨的热带,走廊可以为行人遮阳挡雨,成为不受天气影响的商业通道。
天井:店屋的外部被殖民地政府严格管控,但店屋内部是主人的王国。店屋虽窄,但都保留由中国建筑中常见的天井结构。有的店屋按照中国传统,采用完全开放的天井,从三楼直通一楼,成了一个小型庭院。有的店屋在天井上支起小亭盖,以避免雨水和过强的日照。在狭长且两侧封闭的店屋中,天井改善了采光和通风。而在炎热午后,店屋的高墙和天井又创造出幽深清凉的环境,让店屋成为热带小城的乐居之地。装饰:中式的飘窗,精美的木雕,画框一般的轮廓,木梁翘角的建筑风格,华人在店屋的正面挂起牌匾和灯笼,在墙上刻上松、竹、梅、龙和麒麟,彰显出身和特色。新加坡店屋集中区域已成为新加坡国家遗产。
本土华人称为新加坡海峡华人,专门指在槟城、马六甲和新加坡等(英国)海峡殖民地出生的混血华人,是早期来自马六甲和槟城的华人,后移居新加坡。女性称娘惹,男性称峇峇。由于他们混有华人和马来人的血统,也同时融合了华人和马来文化习俗,他们融合了马来和中华文化,但更多崇尚中华文明传统。其中很多峇峇娘惹就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期船员的后裔。他们的建筑称为峇峇屋,这里介绍的是全称为新加坡国立大学敦陈祯禄居所的峇峇屋,它是一栋以蓝色为主的非常漂亮的三层楼百年老屋,这栋二战前建成的联排式房屋曾是造船业大亨黄敏的祖屋,也是新加坡仅存几栋内部保留完好的土生华人传统建筑之一。出生于马六甲的敦陈祯禄是一位已故著名商人和社群领袖,2005年时,马来西亚华人公会创始人陈祯禄的小女儿陈金蕊以400万新币(约人民币2000万)的价格将此屋购得并赠予新加坡国立大学管理和运营。新加坡国立大学敦陈祯禄峇峇屋于2008 年重新开放,同时,保留了原屋内2000多件土生华人古董和装饰物品,分置于第一层和第二层楼层展示,而第三层楼的展馆则展示以土生华人为主题的当代展览。
屋内非常宽敞,里边有一个天井,豁然开朗。满眼深色的家具,都是中国红木制成,有些家具以罗甸镶嵌花草及鸟类。屋里的陶瓷则是向江西、广东定制而进口的。
这座峇峇屋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60年,是造船业大亨黄敏家的祖屋。一直传到其第六代孙黄麟。里面所有的建筑设计和家具家庭用品基本都是当年使用时的原状。
进入院内就可以看到大门、窗户和窗框上精致繁复的雕刻。一楼瓦上的一对五彩瓷片雕塑凤凰光彩夺目。楼内匾额,体现华人厚重的传统文化积淀。如“朝干”“夕惕”,“德日新”,寓意日日勤谨,天天德新。“丹桂”和“紫荆”寓意兄弟和睦、家业兴旺、科举及第、人才秀拔。整座峇峇屋总面积共442平方米,一楼一进门就是一个会客厅。处处贴金彰显福建、广东装饰传统,穿过屏风是一个小天井,让不便抛头露面的家中女眷自由活动,同时保持了屋内的空气流通。
再向里走就是内厅和餐厅。墙上挂着黄家祖先的画像。
二楼是卧室区域,地铺木地板。靠近楼梯的是年轻一辈的卧房,靠近院子的是老一辈一家之长的卧房。
老一辈卧房的地毯的下面会藏着一个孔洞,可以看到相对应的一楼会客厅的情况。这样主人即使不露面也可知道会客厅情况。更为巧妙的设计是在一楼大门上方的位置,即二楼靠窗的后面也有一个孔洞。这样即使足不出户也知道是什么人拜访,和现代猫眼有同样的功效。峇峇娘惹建筑华丽展现了新加坡海峡华人贵族的建筑和装饰精华,抒发深远的中华情怀。
吸收中国传统文化精髓的新加坡现代华人建筑是充分结合了新加坡现有土地资源特征和气候风格而产生的必然产物,其中的杰出代表有董厦万豪酒店及华裔馆。
地标建筑新加坡董厦万豪酒店:建成于1995年,以六角阁楼式塔形为主体,形体高大雄伟,但为了广阔视野去除了除顶层以外的各层屋檐,是充分融入了中国特色的华人现代建筑灵感取自于故宫,该建筑塔高33层,承载了新加坡一代人的回忆。
餐厅内部餐厅使用中国红的两例金柱将屋顶稳固擎起,同时,该建筑内许多高大殿堂都使用这种既有中国特色,又能够提供有力支撑同时不遮挡视野的建筑设计。
酒店大堂以变形的中国式格栅作为背景,格栅和花纹仿造中试硬木隔档做法,实际也起到装饰和隔断门的双重作用,显得沉静、庄重而雅致,这是中国建筑多重宅院区分外宅和内庭的常用方法。
套房中暖暖的栗色中式装修,让人仿佛闻到花梨木的香味。
华裔馆位于南洋理工大学,是建于1953年的中国以外第一所华人社会的大学———南洋理工大学的行政楼。华裔馆建立的目的是为了加强世界各地对华人社区的了解。
这是一座引人注目的中式风格建筑,红绿白色调相间搭配的主楼,显得格外醒目庄重。该建筑主体雪白以墨绿色琉璃瓦铺就屋顶、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呈三重歇山顶式重檐,正脊两端上翘直指苍穹,戗脊挺拔,剪边下缘饰以大红色的多重斗拱,以经典的宋《营造法式》大木作殿堂造法为蓝本,大气磅礴。二层和建筑内各层面栏杆呈重台勾栏,以红色勾勒边缘,以白色强调主体,红白分明、对比强烈。建筑内以中式木扶梯连接各层,中心呈塔样中空式,各层功能建筑围绕栏杆次第排列,充分体现出华人对于疏密美学的独到理解。各层功能建筑的室内设计,除使用带柱础的传统华人红色圆柱支撑外,其余设计类同现代博物馆或图书馆的建筑格式,完美体现了傳统和现代功能和结构的统一。
华裔馆集研究中心、博物馆和图书馆为一身。此建筑是全球除中国大陆以外唯一一个专注于海外华人研究的多功能大学研究中心,旨在增进世人对散居在世界各地华人社群的认识和了解,华裔馆在功能上致力于扭转华裔后代华人身份认同感的减弱及失根现象,并充分利用新加坡融贯东西文化的优势,依托南洋理工大学的研究平台和资源,促进海外华人研究,保护华族物质和精神遗产,传承和弘扬华族文化。由于其独特的华人风格及与现代建筑功能的完美结合,此建筑已被新加坡政府定为具有历史价值的国家保留文物之一。
新加坡传统华人建筑、海峡华人建筑和现代华人建筑,作为新加坡华人历史的见证,发挥着各自功能和经济、文化、精神层面的独特作用,是中华文化和新加坡文明的重要产物,对于新加坡社会已经产生必将继续产生重要影响。(责编 郭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