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歌
雄关险隘才子迭出鄣源(现名樟源里)坐落在中国第一状元县黄山市休宁县鹤城乡樟田村渔瑶公路边,相传村人均为宋朝起义名将方腊后裔,当年为躲避战败朝廷杀戮而迁徙繁衍于高山峡谷间。在茂密的水口林掩映下,村口一道坚实的石墙横亘于眼前。石墙高4米宽2米,连接两边山体长30余米,只留一1.5米宽、2米高的门洞供村人出入,石门顶部嵌有石碑上书“石门胜概”苍劲四字。码砌石墙的条石平整匀齐,且条石间的隙缝都灌注了桐油石灰浆,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即便被攻陷村民也能顺利向深山撤退,雄关险隘为徽州地区罕见。石门边,从村中流淌下来的一条欢快小溪汇融进一个深凼里,水潭上方一座斧劈般巨大石壁紧锁水流,仅有一狭小缝隙放流。鄣源水口的另一奇特之处是东水西流,中国地势大抵是西北高东南低,故溪流多为西水东流、北水南流。而鄣源村溪流发源于果岭之巅,一路似玉带般逶迤而下,飞珠溅玉穿村过户,最后汇聚于村口狭促的寨门石崖边。难怪村民说,即便洗涮时不小心将一把木勺遗失也会被卡在聚财凼里,不用担心被山涧冲远,鄣源水口之“紧”可见一斑。在徽州,水口堪称村落的门户与灵魂,代表着宗族地位与实力是否兴旺发达。几百年来,在三江源头(新安江、钱塘江、富春江)流口地区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鄣源好水口,冯村好阳基,流口好来龙(山),茗洲好朝山。其中的“鄣源好水口”便是今人对鄣源先祖们严谨科学选址的由衷点赞。明、清时期,鄣源村人多在湖州、扬州一带经商,积蓄颇丰,村中古建筑亦为当时所建。
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两山夹一坳间,一块扇形开阔地别有洞天,左边古树参天树影婆娑,千年银杏、香榧、红豆杉沙沙低吟数不胜数;右边山坡林海苍翠百鸟争鸣,空气至纯胸襟大开。沿村中一条青石板小道步入古村,扑面而来的厚重徽文化令人目不暇接,修建在溪涧两旁狭窄空地上徽派民居,那朝天的马头墙、镂空的花窗鳞次栉比,十几座形态各异的木桥、石桥、水泥桥依次横跨溪涧,仿佛在诉说着小村静谧祥和的历史。村口,一块重达700公斤的石碑屹立在数百年前修建的方氏宗祠树德堂前。鄣源历史上宋至清末出了12名进士,其中3名被钦点翰林,是皖南闻名遐迩的“进士村”。为记住乡愁留住文化激励后人,村人募集万余元树起这尊《鄣源进士题名碑》铭刻历史,让人肃然起敬。树德堂内胸围1米多的木柱上雕梁画栋,无不折射出昔日的庄严和神圣。祠内一角矗立的一块石碑引人注目,这是一块镌刻有“严禁药毒长河”字样的禁渔碑,此碑为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所立。由此可见徽州古人不但提倡“放生”禁止过度捕捞,更痛恨毒鱼药鱼毁灭生态之举。据统计,在新安源头流口地区已发现禁渔、禁伐类古碑30余块。古徽州村村有溪流、有水口林,保护的方式都离不开村民自治,即勒石加禁碑刻。纵览每一块禁伐碑刻,多是“误砍一棵树者,就要自费勒碑示众加罚实银一两,烧炭者罚实银五钱,见者即报赏罚银一半,见者不报过失查实同罚。”如此严苛村规民约,昭示了先人可贵的呵护青山绿水的生态意识。时过境迁,禁碑对村民的约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盗伐林木、河流随意倾倒垃圾,甚至毒鱼药鱼者屡屡有之。在如今的法治文明时代,新安源人真该效法祖辈,爱青山,爱绿水,爱鱼虾,永葆“小桥碧水鱼虾,青山古树林花”的江水源头生态美景。
空中花台叹为观止清风拂面,在一户老宅的土墙上,赫然发现一行方志敏北上抗日先遣队留下的红军标语。史料载,1934年7月至1935年1月短短6个月间,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深入皖、浙、赣、闽诸省国民党统治薄弱地区,行程5000余里从事抗日宣传。在休宁县的石屋坑、冯村、鄣源等地都有红军队伍活动的踪迹。村中老人说,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常倚仗鄣源四通八达的区位优势开展对敌斗争。在鄣源水口林,红军曾和国民党反动势力发生过一次激烈战斗,史称“石门大战”,战后村里人看见弹壳遍地都是,足见战斗的惨烈程度。
山泉淙淙拾级而上。走进64岁的方炎茂老人名曰“新屋”宅中,主人径直引领我们来到屋后山坡上,只见一座青石垒砌高大雄阔气派的护坡花台映入眼帘。在鄣源,徽商大屋花台大抵以房屋开间为宽,紧贴房屋地基修建。集晒台、防控水土流失与泥石流地质灾害、休閑小憩养花等功能于一体的护坡堪称奇观。青石砌就密封严实,呈阶层式逐层递进上升,三层相互承重结构紧凑严谨,工程浩大堪称“空中花园”。护坡底层高约3米,伸出部分宽约1.5米,台面上多培土栽植果蔬;中层高约3米,宽约4米,花台伸出山坡悬空面积约15平方米;顶层为高约3米的防护层,径通后山没有台面。各层之间石阶相通,如履平地。底层、中层的石板间还外镶有圆弧形石耳,外露半尺内凿圆孔,插进不易腐烂的栗木或藤本植物浑然天成,既可搭架晒物,又可在藤蔓织荫下置桌椅怡情养性。厚实工整的3层青石板层层垒砌,几与屋顶平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