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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教学中的不确定与相对确定

文学教学中的不确定与相对确定

陈小红 姜同玲

摘    要: 批判性思维的培养,是文学教学的重要部分。詹姆斯·瑟伯短篇小说《花园里的独角兽》中的人物,在行为举止上颇为荒诞,且整个故事情节出乎意料。此课堂案例,围绕两个问题展开:谁疯了?为何被带走的是妻子?对这个问题的不同回答,充分证明文学作品的不确定性解读会加深对文本的理解,并通过读者的参与使文学作品更加丰满。在不确定性的过程教学中,教师通过层层论述瑟伯所处时代的社会现实,揭露了男性与女性间关系的荒诞、异化,指出作为他者身份的女性必然是最终受害者,权力才是划分疯癫的最终标准。这种相对的确定性阐释,有助于学生跳出纯粹的文本细读体验,学习用文学理论武装自己,将对文学作品的理解上升到文学批评的高度,加强批判性思维的培养。

关键词: 詹姆斯·瑟伯    《花园里的独角兽》    疯癫

一、引言

美国幽默小说家詹姆斯·瑟伯(1894—1961)被认为是继马克·吐温之后最伟大的幽默大家。他善于揭示现实中普遍存在的荒谬可笑,并从中获得启示,帮助人们认清事物的本来面目,认识时代的问题。以其代表作品《花园里的独角兽》为个案的课堂教学,围绕两个问题展开:谁疯了?为什么最终被带走的是妻子?

该短篇故事大致情节如下:一天早晨,丈夫看到花园里有只独角兽,倍感兴奋,于是跑去卧室弄醒了熟睡中的妻子。妻子开始不理睬他,但当他再次为此打扰妻子睡觉时,妻子很生气,于是打电话通知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来家里把丈夫抓去疯人院。出乎意料的是,最终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抓走的是妻子。该故事情节虽然简单,篇幅短小,却充分体现了瑟伯的幽默与荒诞的写作特点,有力地揭示了时代和社会的混乱。

二、文学教学中的不确定

《花园里的独角兽》中有四个人物,丈夫,妻子,精神病医生和警察。警察和精神病医生被视为一个整体。围绕第一个问题:谁疯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学生给出了五种不同答案:丈夫疯,妻子疯,警察和精神病医生疯,丈夫和妻子都疯,没有人疯?每个人都疯?

丈夫疯。理由是独角兽本来就不存在,他却看到了,证明他神志不清。其次,妻子在睡觉,对他看见独角兽的事情没有兴趣,而且从小说中不难看出夫妻关系不好,他还是多次弄醒妻子告知此事。再者,当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来到家里问他是否告诉过妻子他看到了独角兽时,他说:没有。最后,当妻子被抓走后,丈夫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所有这些不难看出,丈夫的行为不正常,所以丈夫疯了。判断疯癫的标准是:是否和普通人行为处事保持一致。

丈夫没疯。因为和妻子关系不好,所以处心积虑想尽办法除掉妻子。从看到独角兽,到否认他说过的话,都是其所设的局。他弄醒妻子并告诉她看见了独角兽,这是他设的圈套,他了解妻子的为人,知道如何一步步引导妻子进入圈套。第一次告诉妻子看见了独角兽,妻子告诉他独角兽是神话中的动物,然后继续睡觉。显然,并没有走入他设计的陷阱。但他继续下一步行动,再次弄醒妻子并告诉她独角兽现在正在吃百合,妻子十分生气,决定将他送去精神病院。并打电话通知警察和精神病医生,当他们来到家中,他否认说过看见独角兽,因而警察和精神病人最后抓走了妻子而非丈夫。

妻子疯。理由是首先当丈夫高兴地告诉她看到了独角兽时,她很不友好,并自作聪明,独角兽是神话中的动物。其次丈夫再次告诉她看到独角兽在吃百合时,她很生气并骂丈夫是蠢货,还要送他去精神病院,并打电话叫警察和精神病医生带着绑精神病人的衣服来。其次当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来到家中一直看着她,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是一个劲地告丈夫的状。最后被绑时,她歇斯底里地反抗。判断疯癫的标准同样是:是否和普通人行为处事保持一致。

妻子没疯。妻子的行为可以解读成她想用这样的方法除掉丈夫,所以不能说明她不正常。

警察和精神病医生疯了。首先他们来到家中饶有兴趣地盯着妻子,任由妻子讲述事情原委,毫无道理地将妻子绑起来。其次当丈夫回到家中否认他看到独角兽,他们回答:“这正是我们所想。”其实不难看出,在丈夫回答之前他们已经做出了判断,因为那时他们已经捆绑了妻子。

每个人都疯。综合上述丈夫、妻子、警察和精神病医生的反常现象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判断标准是:是否符合大众行为、常规行为。也可以理解成没有人疯,因为每个人的做法都有自己的立场。夫妻关系不好,想除掉彼此,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没疯,因妻子的行为本来就不符合社会规范。

谁疯?对于这个问题的回应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哪一种回应能完全脱颖而出,也沒有人能够否认其他解读不成立。不同的回应,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理由在争鸣中使对该短篇小说的理解越发丰满。在这个理解回应的过程中,原来关注的仅仅是小说中的几个形象,但无法达成共识。注意力可能会转移到求助文本外的因素,可能会理解成作者疯、社会疯等文本外的因素。那么这样的理解可以开始考虑到小说反映的时代及作者表达的意图,不只是局限于小说文字中体现的事实信息。瑟伯的很多小说都表达了对社会混乱状态的辛辣讽刺,他擅长描写畸形社会中的畸形人及混乱的生活状态。不难理解,作者通过《花园里的独角兽》这样一个小故事表达啼笑皆非、荒诞不经、混乱无比的社会现状和时代。在那样的社会中,夫妻关系异化,社会法则不合情理。

三、文学教学中的相对确定

关于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最终被带走的是妻子?”妻子疯,丈夫疯,警察和精神病医生疯,每个人都疯,没有人疯,丈夫和妻子两者都疯。这么多的可能,可在文章中最终只有妻子被带走。为何?丈夫疯,为何妻子被带走?警察和精神病医生疯,为何妻子被带走?丈夫和妻子都疯,为何只有妻子被带走?没有人疯,为何妻子被带走?所有人都疯,为何只有妻子被带走?社会疯,为何只是妻子被带走?作者疯,为何只是安排妻子被带走?那么只有一种情况符合逻辑,妻子疯,妻子被带走。但妻子疯,妻子被抓走,依据是基于丈夫的谎言,这不也不合乎情理。这一系列问题层层展开,其实不外乎这样一个问题“妻子被带走”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如果是必然的,那么原因何在?

小说中多处细节暗示着“妻子被带走”有着必然性。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来到家中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饶有兴趣地盯着妻子,这些细节其实已经暗示了他们心中早就做好了判断。丈夫回到家中时,他们已经在捆绑妻子,由此可见,他们已经做出了判断,丈夫的证词有没有只是程序问题,完全不会影响他们的决定和判断。当丈夫撒谎否认时,他们回答:“这也正是我们所想的。”这就是说他们早已胸有成竹。

假定这个故事中丈夫和妻子都没有疯,都是想除掉对方而设局,为何最终丈夫才是赢家?

丈夫除掉妻子处心积虑,首先他弄醒睡觉中的妻子,告诉她说:“花园里有独角兽在吃玫瑰。”妻子当然不信,然后不搭理地继续睡觉,这在意料之中。过了一会儿,他又第二次跑回房间,再次弄醒妻子告诉她“花园里独角兽在吃百合”,终于惹恼了妻子,妻子大骂,并威胁他要送他去精神病院。丈夫看计谋得逞,于是回到花园里美美入睡,这时候独角兽也不见了,它只不过是丈夫设计圈套的诱饵罢了。既然鱼儿已经上钩,丈夫就等着接下来看好戏了。当妻子被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捆绑时,他回到了房中,关键时刻否认了他说过的有关见过独角兽的事,这正符合警察和精神病医生的判断。于是不由分说妻子被带走了。丈夫终于名正言顺地除去了眼中钉,从此开始享受幸福生活。

从小说中我们不难看出,妻子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妻子,而是比较强势,她对丈夫的态度看得出她不甘心屈于丈夫之下,甚至想除之而后快。她骂丈夫是蠢货,是精神病,打电话给警察和精神病医生,叮嘱他们带上绑精神病人的紧身服,这些细节表明她的行动能力,她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付诸行动,并且把这些必备的条件和步骤都布局好。可是虽然她如此精心策划,到头来为何还是一场空,她在哪儿失算导致最终落败?

妻子虽然强势,但忽略了一点,她是女性,永远是弱者,不应该采取强势的行为和强势的语言,而且这是外强中干的强,她还没有完全了解自己所处的地位和危机。当第一次丈夫唤醒她说看见独角兽的时候,她就回道:“独角兽是神话中的动物。”这证明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丈夫的处心积虑,也没有迎合丈夫的想象。当第二次被丈夫弄醒说看到独角兽的时候,她十分恼火,但完全没有任何掩饰,她大骂丈夫精神病,并威胁要送他去精神病院。也就是说她完全意识不到这是丈夫设的圈套,丈夫在不动声色地布局,她却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当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来到她家,便饶有兴趣地盯着她,听她在那叙述事情的经过,她丝毫不会察言观色。当警察和精神病医生制服她时,她不是屈服,而是歇斯底里地喊叫和挣扎,这样的反抗更陷自己于万劫不复。恰好在此时,丈夫不动声色回到家中,矢口否认看见独角兽的事情,为妻子被带走提供了铁证。

表面看,这是因为妻子没有丈夫那么精明,在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中成为输家。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从警察和精神病医生一进家门就不难看出,不需要妻子做任何解释,也不需要丈夫做任何证明,他们早已经胸有成竹,他们一进家门,就饶有兴趣地盯着妻子,而且面面相觑,这证明他们心里早有决定,彼此在沟通暗示认可。妻子说第二句话“他说他看到了独角兽的前额中间长了金色的独角”时,精神病医生就示意警察实施捆绑行动。当之后丈夫否认他所说的时,精神病医生说:“那就是我们所想的。”这些都进一步证明,无论妻子如何高明,最终被带走的依然会是她。在丈夫否认的证词之前,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妻子被认定是疯子?为什么在丈夫与妻子的这场较量中,妻子是最终的输家?这就要回到社会现实,回到女性地位问题。瑟伯所处的时代社会中,女人是他者,社会是男权制的社会,在女性和男性的关系中,女性永远处于弱势。

妻子是女性,在男权制社会下,女性是她者,是第二性,是属于边缘化的、非主流话语的人。但她竟然公然挑战作为男性的丈夫,她挑战的不是丈夫个体,而是作为丈夫的性别。从这一点来说她是不可能得到社会的认可和支持的,社会要维持现有的正常秩序,任何要对抗挑战整个社会必定会最终失败。警察和精神病医生是维持社会秩序、制定社会规则的人。

福柯的《疯癫与文明》表明,在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疯狂。瑟伯本来就擅长描述畸形社会中的畸形人生及社会的荒诞。判断疯狂的标准是什么?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医生更多的是从生理病理角度进行诊断,但是文章中的判断仿佛与生理无关,都是从各自角度进行判断。在福柯看来判断疯癫的标准不是科学的划分,而是权利的划分。在这个故事中,病理上谁疯了并不重要,而是权利机制在起作用。不难看出警察和精神病医生各自的定位。警察应该更多的只是作为执行者,医生才是最终的决断者。因为警察是在精神病医生的严肃授意下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制服妻子。由此可见,“疯癫不是暴露了某种物理机制,而是揭示了某种以兽性的可怕形态肆意横行的自由”①(81)。精神病医生是最高的权威,是发号施令者。他有权决定谁是疯子,他说谁疯谁就疯,从小说中不难看出,最终的决定权是精神病医生。

这篇小说表明:真正谁疯已经不重要,而是个人行为必须符合社会规范。统治者为了维护统治秩序做出决定,我说你疯你就疯。丈夫理解了这个社会规则,顺应了这个社会规则,他懂得顺势而为,而且因为其作为男性与生俱来的优势,成为游戏的赢家。如果丈夫最终承认他看到独角兽的事实,那么是否真能解救妻子呢?回答应该也是不能。因为妻子被抓在他否认事实之前。妻子如果懂得这个社会规则,就应该逆来顺受、俯首听命,安于现状,或许能够明哲保身,但恰恰妻子并非驯服之人,最终导致自己的悲剧,成为性别歧视的受害者。

四、结语

瑟伯的作品扎根于时代,创作素材大都来源于现实生活中的琐事趣事,继承和弘扬了美国文学的幽默传统。记录畸形社會中的畸形人生,表达了个人令人绝望的愚蠢荒谬的命运。《花园里的独角兽》作为他的代表作品之一,其中混乱荒谬的逻辑,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异化,人情冷漠,世态反常,命运琢磨不定的特性,对社会中作为他者的女性边缘地位进行了无情揭露。

课堂通过对《花园里的独角兽》的分析,根据学生的判断(5种)将他们分成了5组,在感性谈论和热烈争论中无法说服彼此,也没有任何人改变最初立场转入另一阵营。但每个人又觉得其他组的观点言之有理,从而陷入迷惘。然后教师开始步步引导,学生们逐渐拨开迷雾,开始理解短篇小说的社会背景、性别歧视及福柯的疯癫论。在步步顿悟的同时,从文本解读的不确定通过批判性的过程引导而达成了一种相对的稳定,虽然稳定是相对的,但通往相对稳定的路程上学生对该文本的认识已经上升到了新阶段。

注释:

①[法]米歇尔·福柯:疯癫与文明[M]. 刘北成,杨远婴,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3:81.

参考文献:

[1]James Thurber. The Unicorn in the Garden[EB/OL].http://www.douban.com/ group/topic/11833861/

[2]侯晓华,刘定远. 对《花园里的独角兽》语篇分析[J]. 和田师范专科学校学报,2017(1).

[3][4][法]米歇尔·福柯.规训与惩罚[M].刘北成,杨远婴,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3.

[5]王琴芳.从《花园里的独角兽》与《敞开的窗户》人物语言对比浅谈短篇小说人物语言特性[J].科教文汇,2008(4).

本论文为2016年市属高校科研项目1201610562的阶段性科研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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