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
摘 要： 本文考察了《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中文化项目的编排情况，体现了口语教材的特点，且以实际运用为目的进行教学。上下册在内容难度上有所递进，较好地结合了实践性与文化性。课文内容完整实用，文化内涵连贯统一，能体现文化之间的差异性及中国社会的变化发展，但存在内容深奥、对话死板、用词过时等问题。
关键词： 对外汉语 口语 文化教学 《说汉语 谈文化》 教材
一、引言
语言教学不仅包含汉字教学、语法教学等，还包含文化项目教学，脱离文化的语言教学不利于培养学习者的跨文化交际能力。葛瑞红（2016）认为：“通过培养学生跨文化交际能力，教师能够更好地保障对外汉语教学的质量，提升学生语言的运用和理解能力。”董树人（1995）肯定了文化因素在交际中起到的作用，他指出：“随着学生汉语水平的提高，文化因素在交际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可见，文化项目教学在对外汉语教学中是至关重要的，也是汉语学习者在语言学习过程中不容忽视的一环，文化教学体系仍需要进一步完善，以便更好地培养学生的交际能力。
由吴晓露、程朝晖主编，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于2008年再版的《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是一本较为典型的，偏重于文化讨论的对外汉语文化、口语教材，适合于中级以上语言水平的汉语学习者。该教材在编写上旨在较为全面且系统地向汉语学习者介绍日常交际中体现的表层的中国文化及与之相关的深层的思维模式和传统观念等，并且有针对性地训练、提高学习者的口头成段表达能力。该教材在整体结构上比较清晰，在内容上包含文化和语言两部分，且在文化教学方面避免泛泛而谈，对文化内容有较为深层次的分析和对比，让学习者在了解文化知识的同时，对中国文化加以思考和理解。
本文将从文化教学出发，考察《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中与文化内容相关的话题选择及课文编排方式，课文选择的特点及存在的问题，并据此提出课文编排上的建议。
二、课文编排方式
口语教材中选取的课文形式一般以会话或短文为主。《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上下两册共有二十课，课文形式包含会话和短文两种，且两种形式对于汉语学习者的训练点各有侧重。每课中的主课文基本都为会话形式，除下册第十一课为会话与短文结合，第二十课为短文形式。会话前会简略地交代相关背景，有助于学习者对会话语境的理解，会话内容长而详细;而副课文，即“文化情景读和说”部分则既有会话又有短文，但会话都较为简短，短文类型更多样，有文章节选、书信、演讲稿、借条、经典名著节选、诗作等，更侧重于选取有较强应用性的文字片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拓展学习者的文化知识并有目的地提高学习者的语言应用能力。总体而言，在课文编排上以会话为主，内容翔实，且应用性较强。
三、课文中交际角色的编排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上下两册在交际角色编排上有所不同。下册较上册而言，在交际角色的关系呈现上更丰富，内容深度及广度上有所递进。上册的十篇主课文皆为会话，且全部都为外国人与中国人之间的交际，下册的十篇主课文中，有会话形式的为九篇，其中有四篇为外国人与中国人之间的交际，有四篇为中国人之间的交际，有一篇为外国人之间的交际。从交际角色的身份关系来看，包含师生关系，同学、朋友关系及小辈长辈关系，有一定的层次性与区别度，从不同的身份关系上体现交际上的差异。
上册的话题较下册而言，切入点更小，更生活化，与日常交际更接近，而下册的话题则更侧重于中国的社会发展、传统文化及思想观念，主题更深入具体，部分话题选由中国人之间的交际对话呈现，更自然。
刘元满（2008）认为：“高级口语教材的编写要与学习者的实际生活紧密结合，学习者与中国人之间、学习者与学习者之间的交际活动更应得到关注。”《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在实践性和文化性两者间结合和平衡得较好，上下册在难度上有所递进，交际角色的选择上也有所侧重，既贴合学习者的实际生活，又能让学习者了解较为深层的中国文化内涵。
四、课文特点
1.内容完整且实用性强
课文在话题选择上注重实用性，选择相对真实且日常的交际场景，如认识新朋友，外出吃饭请客，讨论作业等，都是实际生活中学习者可能会碰到的会话内容，非常贴近实际生活，也便于学习者在日常生活中运用所学的知识进行实践。
课文内容在编排上完整呈现了整个交际过程，以上册第二课主课文《管闲事》为例，会话开始前交代了会话发生的场景，让学习者对語言的使用环境有所了解。会话开始于王大伟与麦克尔遇见邻居小胖和他的爷爷，在结束了与小胖和爷爷的对话后，麦克尔与王大伟又针对刚才的会话内容进行了对话，并对中国人见面时的常见话题展开了讨论。课文把整个过程及前因后果都完整地表现了出来，自然而然地展现了日常交际时产生的文化困惑，让学习者可以在实际的对话环境中学习并理解对话中蕴含的文化深意，便于学习者在真实的交际环境中进行练习和实践。
2.不同文化间的差异
课文在内容上侧重于体现不同文化间在思维方式、社会观念等上的差异，例如：
爷爷：是独子？那你父母也舍得让你跑这么远？
麦克尔：（耸耸肩）舍不得也得让我走，这是我自己的事。
王大伟：爷爷，他们外国和中国不一样，儿女大了，都独立生活，父母不管的。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上）第2课第23页）
麦克尔：……我读过中国的一些爱情故事，我发现跟西方的《灰姑娘》这类故事不太一样。……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上）第9课第158页）
通过体现中外文化间在思维方式、社会观念等上的差异，学习者更清晰地认识到中国文化的特点，提高跨文化交际能力。
3.文化内涵统一而且连贯
在内容上，虽然每一篇主课文展现的文化内容各有不同，但这些主题体现的深层的文化观念却具有很强的连贯性与统一性，让学习者不仅知道中国的传统文化，更了解背后蕴含的文化内涵，认识到文化现象背后的本质特征。对于文化学习，应避免停留于表层的泛泛而谈，更应侧重于讨论并分析背后的深层内涵，对文化差异有更理性和深刻的认识。
例如，第二、三、五及十一课都提到了中国的映照性文化，将中国文化中的常见话题、自谦和敬人、自尊和含蓄等归因为交际文化中的映照性文化;第四、五及十五课中提到了内外有别，将中国文化中的人情关系总结为内外有别的体现。课文内容在描述文化及社会现象的同时，解释了背后的深层内涵。课与课之间看似是独立的话题，实则在文化内涵上却是统一连贯的，让学习者能够意识到文化现象背后体现的文化特点是一致的，从中体现的是深层的思维方式、心理特征及文化观念。学习者从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现象理解文化内涵。第十九课通过外国人与中国人的交际将中国的文化特点概括为协调与均衡，在对话中有机地将之前的课文主题串联起來，让学习者对中国文化的深层内涵有更整体的认识。
4.社会的变化与发展
对于文化介绍的准确性，鲁健骥（1990）指出：“有些文化现象是有时间性的，因此对文化的介绍也应随着时间的推移作相应的调整。”在对外汉语口语教材的文化项目选择和编排上，孙清忠（2006）提出：“选择的文化项目应具现实共通性，应考虑中国文化的发展性。”课文内容要能够体现中国社会及文化的发展，让学习者认识到一个变化和发展的社会，以及中国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的发展与融合。例如：
老师：不错。由于外来文化、观念的影响，中国人的交往和处事方式也在不断改变。有这样一首民谣很形象地描写了中国恋人之间交往方式的变化：“五十年代悄悄瞅，六十年代一前一后，七十年代一左一右，八十年代手拉手，九十年代搂着走，二十一世纪头碰头。”西蒙，如果你在二十多年前来，就不会在公开场合看到你说的这种现象。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上）第5课第81页）
王老师：不仅仅是衣服多样化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也日益多样化了。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带来了不同文化的交流，对中国人的同一观念冲击很大。你看，现在连独身者、结婚后不生孩子的人也悄悄出现了。虽然传统观念的影响仍然是很大的，变化是逐步的，但同一观念的改变毕竟已经开始了，而且改变得不算缓慢。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下）第11课第5页）
在下册中，第十三课以变化的社会作为主题，在课文中通过中国人之间的对话体现了中国社会的变化发展，出现了很多新词汇。中国的文化和社会观念并非是不变的，学习者若是仅仅了解传统，则会对现代社会的诸多现象产生困惑。同时，学习者也能从社会变化中了解到外来文化、观念对中国文化产生的影响，意识到不同文化之间的互相影响，认识到多元文化在中国的融合。文化学习应是一个动态的学习过程，应和社会现状结合认识了解，文化及社会变化发展的原因也是文化学习的一部分。
五、存在的问题
第一，部分文化内容过于深奥，即使对于中级以上学习者而言，并不容易理解。在解释中国的交际文化的特点时，课文中多次出现了映照性文化一词。但对于映照性文化一词却没有较为详尽的解释，在日常生活及学习中，这一词不常被提及，在理解上，可能会使学习者产生困惑。部分课文的会话在篇幅上过长，在实际操练中，对于学习者而言，难度偏高。
第二，部分会话过于死板。例如：
麦克尔：王大伟，您好！吃过了？
王大伟：您好！吃过了。嘿，你刚才这是中国式的打招呼。进步真快啊！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上）第4课第59页）
上述对话中，主要展现了中国式的打招呼场景，但以上交际形式显得过于刻意，在日常生活中，并不是在所有语言环境下，中国人都会以“吃过了？”打招呼，这样的会话并不符合实际的交际情况，会使学习者在日常使用中产生误用。而且，此处麦克尔和王大伟是朋友关系，用“您”并不合适。
第三，部分课文用词已经不合时宜，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很少使用，或已经因为社会发展被其他词汇所替代。例如：
姚远力：（叫服务员）小姐，请结账。（姚远力付钱）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上）第7课第116页）
上述会话中的“小姐”一词，现在已很少用于称呼服务员，更常直接用“服务员”。
六、课文编排建议
基于以上所述的《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课文特点及不足，在编排上给出以下几点建议：
第一，在主课文部分，会话与短文应相结合，避免全册都是会话或短文。黄方方、孙清忠（2010）认为：“会话有利于培养学生的交流能力，短文有利于训练学生的成段表达能力。”篇幅过长的会话内容既不符合实际使用，又不便于学习者实践和操练。
第二，课文在编排上要更统一连贯，体现同一文化观念的课文可以编排在一起，让学生对同一文化观念产生全面且连贯的理解，从多个角度了解该文化观念。
第三，课文内容可以更加口语化及生活化。作为一本口语教材，部分用词过于深奥，文化观念本身就因为有文化差异的存在，不太容易理解。若用词过于深奥、抽象，则学生在理解时会产生困难。并且在解释文化现象、文化内涵时，会话篇幅过长，不太符合日常口语交际习惯，可以适当精简会话，便于学生理解的同时，让学生有更多的实际运用的机会。
七、结语
《说汉语 谈文化（第二版）》作为一本较为典型的，着重于文化讨论的对外汉语口语教材，从整体上而言，从一而终地坚持了文化教学，将文化内容很好地融入口语教学中，并且做到不泛泛而谈或留于表面，而是从较深的角度解释文化内涵和思想观念。课文编排上以会话为主，在会话角色的选择上，以中国人与外国人为主，体现了口语教材的特点，并且以实际运用为目的进行教学。教材在上下册上内容难度有所递进，体现了实践性与文化性的结合。课文内容完整实用、文化内涵统一连贯，且能注重体现各文化间的差异性及中国社会的发展与变化。但在内容及编排上存在一些问题，如内容深奥、对话死板、用词过时。在编排上应更加注重语篇形式的选择，内容应更连贯统一，且在语言上更加贴近日常生活。
参考文献：
[1]董树人.也谈对外汉语教学中的文化教学——兼及《说汉语谈文化》[J].世界汉语教学，1995（02）：50-52.
[2]葛瑞红.对外汉语教学中学生跨文化交际能力的培养[J].安徽文学（下半月），2016（11）：150-151.
[3]黄方方，孙清忠.浅析对外汉语初级口语教材的课文编排——以《初级汉语口语》《汉语口语教程》《汉语口语速成》为例[J].华文教学与研究，2010（02）：42-46.
[4]刘元满.高级口语教材的话题、情景和话轮[J].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05）：124-130.
[5]鲁健骥.对外汉语教学基础阶段处理文化因素的原则和做法[J].语言教学与研究，1990（01）：37-46.
[6]孙清忠.浅析对外汉语口语教材中文化项目的选择和编排[J].暨南大学华文学院学报，2006（02）：32-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