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恒伟
摘 要: 本研究以宝鸡陈仓寿奉寺的民俗元素为研究对象,以民俗艺术学主体论为理论基础,通过对寿奉寺文化内涵的陈述,细化认知主体对佛寺文化内涵的多重感悟,以此明晰文化内涵在佛寺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
关键词: 寿奉寺 主体论 认知
实践活动具有非常鲜明的主体性特征,认知活动同样如此。在佛寺这类对象中,主体对其的关注往往具有诸多相似性。比如,具有一定的历史传承和积淀;多为历史遗存,建立在原有遗址上;偏远的佛寺多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作为佛寺遗存之一,寿峰寺的现状和未来可以通过民俗艺术中的主体论予以阐释和分析。
一、佛寺与民俗
在历史发展中,佛教日益中国化,逐渐融入社会生活,在社會礼仪、宗教信仰、日常行为、思想观念等方面展现出鲜明痕迹,成为民俗的一部分。
宋代以降,人们不再将寺庙的佛事当作单纯的宗教活动,而是将其作为生活习俗。他们关注的不再是活动具有的宗教意义,而是借助宗教活动具有的外在氛围,寻求娱乐、游玩、踏青等日常活动中的情调。逐渐担负起更多社会功能的寺庙,依存于民俗生活,因其具有深厚的历史积淀,在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与寺庙的历史传承相应,其中艺术以感性特征吸引众人的眼球,成为佛教民俗化的重要领域。宝鸡寿奉寺被记载为明代的寺庙,几经修缮,从传说的皇家祭祀之地到今天无人问津之所,在很多方面具有民俗艺术特征。
二、寿奉寺的民俗艺术
宝鸡是历史上陆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城市之一,历史上卧龙寺、镇海寺、朝奉寺、佛光寺等群寺云集。寿奉寺位于宝鸡西北地带,矗立于吴山脚下,自然风光与文化景观并存,地方偏于一隅的一方佛寺的境遇可以在寿奉寺上有所展现。佛寺全貌在布局、景象、风格等层面上都会有所体现,较为全面的事实和价值是认识全面性的前提和基础,寿奉寺的寺名、壁画、碑铭、传说等环节正是民俗艺术的展现。
(一)寺名
因名得意,一般而言,认知主体对对象的认知先从名字开始,这是认知运动的基本规律。翻检正史资料,未见痕迹,只有民国十一年强振志等编的《宝鸡县志》所载:“寿峰寺在县东一百里,旧志元泰定四年僧会明创建。”[1](252)此处话语有“旧志”二字,却不知旧志具体所指,颇令人有扑朔迷离之感。如果说《宝鸡县志》中的话语准确的话,可知:元泰定四年即公元1327年,也就是元朝也孙帖木儿在位时,寿奉寺由高僧会明最初创建。因信息缺乏准确来源,这些看似具体的信息对于民众价值并不大。不过,《宝鸡县志》中另有所述,寿奉寺原名寿峰寺,和今天寿奉寺所处的位置尚有距离,对于为何名为寿峰却未作解释。源于缺乏更加明晰和具体的历史资料的记载,寿奉寺留给众人的更多的是遐想与想象。
值得庆幸的是,哪怕经历了历代风雨的冲刷,寿奉寺内的一些文物得以保存了下来,其中最主要的是明代天启六年所制的铁钟和飞天佛影。铭文结尾有“天启六年四月重铸告竣,是为铭文”字样,说明寿奉寺至少在明代已经存在是毋庸置疑的。李强认为,飞天佛影的落款时间为清光绪二十二年,从侧面佐证了明清以前寿奉寺的确已经存有的事实[2](92-96)。寺名的不甚清晰表明,寿奉寺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其深厚的文化内涵在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同时,充满着诸多疑问。文化内涵的复杂基于历史发展之中,带来认知主体的是诸多丰富的畅想。历史的空白赋予了认知主体想象的空间,在这种联想中,有些是对对象丰富历史的建构,有些是对对象佛教精神的遐想,有些是对对象流于俗世的感想……诸如此类,认知主体对寿峰寺的印象都取决于主体的认知。历史的确定性给予主体一定的基础。除此之外,主体的态度会因知识的局限或者优点而被不断放大,这就对主体能否客观和尽然地了解问题提出了要求。全面地了解事实是主体认知的第一原则。那些正面的语词所修饰的寺名,如清净、古朴、现代等都会影响甚至决定主体对佛寺的整体印象。相反,寺名所涵盖的缺陷可能被夸大。
(二)壁画
寿奉寺最具艺术特色和最珍贵的乃是正所谓刻在大雄宝殿西侧墙壁上的殿中壁画,名为“飞天佛影”。此壁画高约2.5米,宽约5米,以传统的工笔重彩法表现,具有浓重的手绘特征。壁画中,“五佛”字样衬饰着似王宫模样的飞天,彩带飘摇,颇有飞天之感。六臂天眼菩萨和双手合十菩萨光彩照人,清晰可见莲花纹络装扮着飞天佛影。寿奉寺的这幅壁线条清晰,动感十足,色彩明快,乃是镇寺之宝。笔者在调查中发现稍显黯淡的角落中并未见落款,其描绘的神灵则有十二诸天的印记,但核心似乎是六臂、三眼、双手合十的阿修罗王,同时兼有帝释天形象。
对于一般人而言,他们关注的是专家学者对佛寺艺术等内容的解读,画面的风格、地位和作用等都可以通过传承的历史及与现实的对照得以彰显。经过有关专家的解读,寿奉寺引起的反响逐步增大,成为寿奉寺历史地位及吸引游人的重要因素。有学者提及的“清光绪二十二年”落款时间对于其文化内涵更有加成作用。佛寺历史的塑造需要历史文献的记载,需要更多实物的佐证,取决于强烈的现实需要。十二诸天壁画之所以位于大雄宝殿,很明显是为了衬托佛教意义,但是单纯从“清光绪二十二年”和画面风格而言,不失为一种民俗之风。明代以来,佛教之风日下,民俗活动日渐勃兴,匠人在偏远之地挥毫泼墨不失为一种解释。
(三)碑铭
此钟高约1.5米,宽约1米,悬挂于寿奉寺山门东南角,上面清晰可见的是“天启六年四月吉造”字样,可知为明末天启六年所铸。法钟上部刻有“法轮常转、宝图笔固帝道遐昌”等300个左右的文字,如今字体略有模糊,但是仍然能看到“主持僧人海亮徒孙元亮点座僧性玉”等话语。法钟以梅花纹络点缀,遍体通红,厚约六七厘米,“风翔府龙州南乡宫平里官村镇古有寿奉寺菩提廨院,其佛殿圮塌,圣像坏损,本镇会首领一方士庶发心输财重修上佛殿五间,下佛殿三间,地藏间一间,伽蓝殿一间,左右僧房三间,新建钟鼓楼二座,下有二门,有建山门三间,其佛殿寺已经修完,圣像装金,僧宅已备寺内旧钟破损,天启六年四月重铸告竣,是为铭文”。铭文简略描述了寿奉寺修缮事宜。实际上这只是法钟的一部分铭文,剩余部分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法钟悬挂于寺庙东南并不显眼的方位,其位置似乎兼有钟楼的意义,或因寺庙狭小,间或殿堂不全,法钟置于此地乃有象征意义。法钟铭文是为寿奉寺历史的见证,所刻重修记录无非描述了寿奉寺历史的真实、可靠。文中流露出的佛、僧等信息并无其他资料可以佐证,也没有更多有价值的内容体现出来。对于认知主体而言,法钟铭文与壁画等融为一体,成为追寻寿峰寺历史渊源的证据之一。在认知中,法钟和壁画、寺庙建筑等构成了一个整体,直接影响认知主体的总体认知,其序列成为严格历史的见证,对于寿奉寺的文化传递至关重要。
(四)传说
虽然寿奉寺有简短的历史记载,但是如何得名仍未尽然。单单从字面意思,或者以字面为基准,结合地理环境等展开想象,有颇多合情合理之处。在调查中,笔者注意到村民的一些说法。其中,这种说法最具代表性:当地有人说,寿奉寺本不是寺,因李世民在位时曾经是行宫之一,而五佛殿所供奉的五佛则是李姓的五位祖先;为了表达对长孙皇后的缅怀之情,寿奉寺及周边的吴山就成为人们发心的对象。这种传说是否有事实依据已经无从查考,但至少反映了一部分乡民内心的殷切希望,至少寄托了一部分人的愿望。这种意愿表明,当地人用近乎想象的方式给佛寺附加以注释的内容,按照主观的方式运转着,塑造着佛寺本来的面貌,给予佛寺一定的现实回应;联系到“受封”的谐音,有了“寿奉”的说法,今天所见的寿奉寺之所以用“奉”而非“峰”,也许就是这个缘故。
三、民俗艺术与文化内涵
之于当地居民,寿奉寺俨然成为民俗艺术的瑰宝。从外在的建筑带到丰富的内涵都被民众关注。传统中佛教诸多元素被民众加以生活化的阐释,与商品经济的日益活跃紧密相关。被民众所关注、理解和阐释,本身就是民俗艺术的生命力。在民俗艺术不断时代化和社会化的同时,文化内涵具有的支撑作用仍然不可忽略。佛寺景观的创建和塑造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的认知,认知主要在于能否获得共鸣。佛寺文化内涵拥有不同的层次,其展现往往借助鲜明、形象、生动、活泼等方式。大致而言,文化内涵可以分为三个类型:一是以历史事实为依据的文化内涵;二是以信念强化为主旨的文化内涵;三是以事实为基本根据,同时加以有限度的延展的文化内涵[3](23-26)。
佛教在不同地域的传播本身伴随着本土化过程,其中民俗化始终是一种趋势,依托民俗的佛教文化逐渐成为特殊的展现形式,也就是说佛教文化成为民俗生活的一部分。依托于民俗的佛教文化展现出独特的魅力,将本土化的多元性和兼容性表露无遗,取决于主体的需要。主体的需要给予佛教文化不同的成长空间,在确立与民俗的依托关系中,又与社会生活不断发生联系。作为长期以来深入民俗的佛寺文化,可以被看作一个民俗塑造的过程。
历史传统赋予主体积极参与佛寺文化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可以肯定寿奉寺文化之所以被关注,在很大程度上是历史的传承在起作用。寿奉寺被关注的程度鲜明地展现了主体的需求。在寿奉寺所在的村落,佛寺较少,离此地较近的大寺当属阳平镇的禅龙寺,这种环境决定了主体选择的有限性。因此,寿奉寺的境遇折射的首先是佛教文化在传承、塑造和展现上的缺失。
寿奉寺最突出的壁画直接展现了它的基本特色,经过网络媒体的宣传,认可度比较高,成为吸引专家学者和传统文化爱好者的主要因素。网络资源融入日常生活,几乎所有专家学者和传统文化爱好者都从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寿奉寺的壁画和铭文、建筑乃至吴山文化等构成了一个整体,成为辐射当地传统文化的阵地。
在佛寺现代发展中,佛教文化是其内核。相对而言,佛教从成立的第一天开始就具有为来世服务的趋向,哪怕在大乘佛教中也是如此。在现代社会,佛教的特质能否适应社会发展仍然值得反思。佛教之所以成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这是长期以来融入社会生活所决定的,佛教从两汉之际传入开始的独立发展到魏晋被人们选择和适应社会,再到南北朝,乃至唐宋,越来越被人们所理解、认可的过程,恰恰是佛教逐步深入社会生活的过程。佛教,担负起融入世俗生活为众生解答疑惑的任务。当今,佛教艺术乃是人们欣赏、认识传统文化艺术的一个重要窗口。
参考文献:
[1]强振志.宝鸡县志[M].台北:台北成文出版社,1970.
[2]李强.宝鸡官村寿峰寺清末壁画调查研究[J].内蒙古大学艺术学院学报,2013(02).
[3]毕秀芹.关中丝路沿线佛寺中玄奘景观的哲学理念[J].宝鸡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05).
基金项目:2018年教育部青年基金項目(艺术类)“陕西关中民俗佛教遗存调查及其文化意象学探究”(编号:18 YJC760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