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志杰
我是2008年认识她的。那年她18岁，我36岁。她还是一个青葱少女，我已是不修边幅大叔。
初见她那天，她穿着红绿相间的连衣裙，妩媚动人，性感妖娆，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她对我说：来了。
我点头：嗯。
她又问：钱带来了吗？
我回答：都在这儿呢。
她数了数，嘴角微微一撇：才一万？
我說：先来这些试试。
她说好吧，然后让我挑选。呵，她卖的货可真多，各式各样琳琅满目，我挑得有点儿眼花，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她又一撇嘴，傲慢地说：你现在随便买点儿什么都行，倒手就能赚一把，不要再犹豫了。再犹豫黄花菜都凉了！
我听了她的话，随便选了点儿货，带走了。
果然很好卖，不到十天就全卖出去了，我还赚了2000多。见我又来选货，她笑眯眯地对我说：怎么样？大叔，尝到甜头了吧，要不要再加点儿？
加点儿就加点儿！初战告捷的我雄心勃勃豪情万丈，又拿来很多本金，进了不少货。
一来二去，我上了瘾。特别是，我迷上了她，一天不见她心里就难受。可是，她上班却非常正点，早一分钟都不会开门，到点就下班走人。不仅休大礼拜，所有节假日都不上。遇上一个黄金周，简直就叫人望眼欲穿了。这些年来，她真是神通广大，每年都进来不少新货，让人垂涎欲滴。但是，她就是一点儿不好，好耍点儿小脾气，高兴时小脸红扑扑的娇羞无比，令人想入非非。生气时脸色大变，青幽幽地透着杀气。每当这时，大家的货都不好卖，大家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运气好的，挺一挺就过去了，甩了货再继续上她那儿买新货;运气差的只能干赔钱，这一折腾，好几年白玩儿。
我也是如此，修行不够，道行不深，不仅贪财，更迷恋美色。我之所以频繁地上她那买货，就是贪恋她的美貌。我想用我的成熟与智慧去征服她。可偏偏事与愿违，我的业绩不能让她对我刮目相看。十年，整整十年，我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乱了方寸，可她对我仍然不即不离不冷不热。我越发苍老了，可她却越来越年经。无数个像我这样痴迷的客户供养了她，让她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现在，我已经不再对她奢望。有时，远远地望着她反而觉得她更美丽，近了，会觉得她太妖。没错，很多人都说她是妖，想必也是吃了迷恋她的苦。
有一天夜里，我梦见了她。或者，是她托梦给我。她轻轻地说：你们就是太花心，一点儿也不专一。如果，你们只买一种货，囤上十年，再看看，哪个不翻了好几番？赔钱，活该！
我从梦中惊醒，咂摸着她的话，泪如雨下，悔恨万分！
对了，她的名字叫股市。
选自《株洲晚报》2020.9.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