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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微光

何棋皓

黄昏将临,西方的极乐宫里,仙童不慎打翻斟满金色琼浆的玉觞,汪洋的霞光陶然着大地。终于,夕阳像个守财奴似的,收起了它最后的金子,外面陷入了黑暗的包围,只有厨房里散发着微光,如同夜空中点点明星。

灶台前,灯光映着外婆、外公一高一矮的背影。溫暖的气息,从锅里飘了出来,伴随着饭菜的香味,好像这香味也是温暖的。我站在厨房外,在光阴之叶上,用淡墨书写着日记,渐渐漫漶,这香味,和眼前这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

同样是一个傍晚,夕阳在天边,做着最壮烈的挣扎,如同一绺沾灰的刘海,悬垂在夜的额际,天空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正值秋冬时节,这个城市,仿佛提早了它的入眠时间,灯红酒绿、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少了,汽车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车灯少了,唯有路灯的微光,透过似是专为它而留的树叶间的缝隙,洒下了点点碎金。

我独自漫步于街道,不知何处隐约飘来了糖炒栗子的香味,像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忽的,一声“买糖炒栗子……”的声音,像越过山岩遁逃的瀑布,也似竹顶梢的嫩叶,在不息的风中飒飒摇曳,接着便传入我的耳中。

远处,街边微弱的灯光下,隐约是这么一个景象:一个闪烁着点点火光的炉子顶着一口大锅。一把铲子不断地在锅中翻动着。锅旁,一位略显单薄瘦小的老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头戴一顶线帽,他不时地翻炒着栗子,又停下来,凝望着匆匆过客与望不到边的黑暗。

远处的灯光下,似是走来一人。炒栗子的老人缓缓转过头去,看见那人,手中的铲稍稍停顿了一会儿。那走来的人,手中拿着一碗盒饭,塞到老人的手中,老人接过盒饭。

糖炒栗子的炉子里,飘出温暖的气息,他们的眸子里,闪烁着温暖的火光,如同在无边黑暗里一抹微亮的光芒。他们也许是阅遍繁华、历经沧桑的老夫老妻,抑或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向炒栗子的老人的眼里送出一抹微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行人,还是匆匆路过,路灯,依旧散发光芒,只是,群鸟不惊,树叶不语,失语的山河尚留有一抹微光曰善。

林鸟的最后一支歌,融入漆黑的夜色里。我看着眼前的外公外婆,温暖,溢出心头。

(导师:何文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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