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言
寒冬腊月,鱼米之乡的兴化农村,总有这样的风俗——蒸团。农村人难得睡懒觉,农闲的冬日之晨,有了团,就可以不用淘米烧早饭了,甚至有时偷懒起来,一日三餐主食都是团。
从我记事以来,每年都有这样的一天,既是享受,也是辛劳。每年蒸团的日子都是由奶奶定,照例挑个大伙儿都在家的时候,只有爸爸、大伯、姑父是除外的,因为他们工作忙。
常常是在午饭后开工。奶奶照例提前一天预定专门用来蒸团的大竹笼。爷爷也会搬出只有做团时才用到的小浅缸(坛子的深浅,瓦缸的质地和端口)。妈妈、大婶、姑姑会在院子里制作的一个露天“大餐桌”——好几张长凳支撑着两张席,再铺上几张塑料膜(专用),洒些清水,团蒸熟后倒在上面不会粘膜。
架势摆好了,接着就开始投入真正的工作了。首先是和米粉,先舀两瓢米粉,倒入浅缸中,加入少量热水,用手拨动米粉,使其与热水交融,这时,热水迅速被吸入。双手搓呀搓,水少了,会再加一点,这样反复着,恰到好处便行了。
和米粉的过程最讲究的是度。太硬了,蒸的时候不易熟,就算蒸熟了,口感也不好。太粘了,蒸的过程中会变形,一个个单独个体会粘成一个大圆饼。可见,调控好这个度,是非常关键的。
和米粉也是最累人的工作,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因此,虽然奶奶亲手和的米粉要比爷爷和的好得多,但奶奶也不过只是偶尔显显本事,重活计常常还是落在爷爷肩上。
和好了米粉,就轮到精细制作了。通常妈妈、大婶、姑姑会将一个南瓜般大的米团分成若干茄子般大的小米团,再经过掐搓,制成一个个杏般大小的更小的米团。这时,可就轮到我们堂姐弟四个一展身手啦。
小米团只需单手捏,不能双手搓。一来团的制作不像汤圆过分讲究形,二来搓的团过于实在,不易蒸熟。
在我们捏白团(无馅心)的时候,奶奶是不会闲着的,她会完成下一步的工作——捏馅。
红豆子团就是小米团里包红豆馅,这时的小米团就要比白团的大些了。制作时先用大拇指按一下米团,然后将其做成碗的形状,豆馅放入,捏好“碗口”,确保豆馅全都被包了进去,否则蒸的时候就会露馅了。整个过程中最耗时的就是蒸了,大概半小时出一次笼吧。
肉馅团的做法和红豆团的差不多。取一块鲜肉,清洗干净,制成肉泥,最后调料,肉馅就做好了。咸肉团、火腿肉团是很少有人家做的,奶奶却懂得创新。只是谁也不能确信咸肉团、火腿肉团的味道,因此做得很少。咸肉团、火腿肉团出笼时,芳香四溢,我们堂姐妹四个都争着吃,嘴里还吃着,筷子又去夹了一个,实在是禁不住美味的诱惑呀。
蒸团的日子很累人,蒸团的日子也很幸福。米团氤氲着质朴的稻香,让我陶醉;米团凝聚着融融的亲情,让我回味。
学校:江苏省兴化中学;导师:沈玉荣
点评:作为一篇说明性的文章,本文写的并不枯燥,反而在真实的描摹里洋溢着浓浓的温情。作者紧紧围绕“蒸团”这一习俗,将“蒸团”的缘起、具体蒸制的流程和效果娓娓道来,最后一段以情感抒发作结,干脆利落。本文之所以能写得如此生动细致,就在于作者对生活的认真观察和思考,以蚕做比,这就如同食桑叶与吐丝的关系。所以同学们要注重对于日常生活的观察和思考,做一个有心之人。(蒯 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