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荣，江苏省盱眙中学教师。
2020年，江苏省高考自主命题完美谢幕，2021年是江苏省实行新高考方案的第一年，社会关注度高，学校等教育部门也正积极备战，精心研究。1月23-25日，实行新高考的八省统一参加2021年的适应性考试，规模空前，指导性强，意义重大。试卷由教育部考试中心命制，充分体现了课程标准的基本理念，依托高考评价体系，强化了学生关键能力的培养。
一、立德树人，增强文化自信
本次适应性考试紧扣时代脉搏，引导学生关注中国的历史文化，力图培养学生的顽强意志和奋斗精神，从而坚定信念，热爱国家。
1.弘扬革命文化，厚植家国情怀
2020年是抗美援朝战争胜利70周年，考试直击热点，在写作中考查了学生对这一重大事件的关注，对这一伟大战争意义的认知，题目以校团委举行“铭记历史，迎接挑战”为主题征文活动的形式提出要求，谈谈下面材料的感受与思考：
1950年，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朝鲜战争的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国家安全面临严重威胁。危急关头，在极不对称、极为艰难的条件下，中国人民奋起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先后有290余万志愿军将士赴朝参战，19万7千多名英雄儿女献出宝贵生命，涌现出杨根思、黄继光、邱少云等30多万名英雄功臣。中华大地，万众一心，支援前线。历时一年的捐献武器运动，募得的捐款可购买3700多架战斗机。两年零9个月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拼来了山河无恙、家国安宁，稳定了朝鲜半岛局势，维护了亚洲与世界和平，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一直激励着中国人民。
读懂材料需要把材料进行层次划分，第一层次讲抗美援朝战争的时代背景，指出战争的巨大困难与风险，同时又强调了必要性，呼应了第四层的意义;第二层次讲英雄儿女勇于献身的战斗精神，这些鲜活的生命能够激发学生奋发向上的人生态度和不怕牺牲的革命情怀，教育学生树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第三层次讲全国人民万众一心，支援前线，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使命与社会责任;第四层次讲抗美援朝的伟大意义，以期培养学生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国共产党的深厚感情。作为任务驱动型作文，学生要注意任务要求，主办方为校团委，就是说，征文的对象为青年学生。围绕“铭记历史，迎接挑战”的主题，学生要思考四个问题：历史为什么值得铭记？抗美援朝精神到底是什么？现实正面临着什么挑战？我们青年学生将有何作为？回答好这些问题就能够完成本次写作的任务了，而命题者的考查目标也就随之实现了。因此，立意的角度就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来考虑：1.铭记革命历史，把抗美援朝精神发扬光大;2.继往开来，学习抗美援朝精神，迎接伟大新时代;3.秉承抗美援朝精神，做有为青年。
作文是语文试卷的风向标，新高考的命题导向彻底改变了以往江苏省高考作文的书卷气和文艺范，而是直面热点不回避，价值引领不偏离，这给我们一线师生的高考复习指明了方向，同时也是呼应了《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的“当代文化参与”学习任务群中关于“积极参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传播与交流，增强文化自信”的考查，无疑将对整个高中阶段的教学具有借鉴意义。
2.挖掘传统文化，发挥育人功能
中华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瑰宝，“通过学习运用祖国语言文字，体会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体会中华文化的核心思想理念和人文精神，增强文化自信，理解、认同、热爱中华文化。”[1]本次适应性试卷的语言文字运用Ⅰ就是给学生普及了围棋这一文化遗产的相关知识，文本如下：
围棋是一种策略型棋类游戏，起源于中国，距离今天已经超过四千年的历史，被称之为棋类的鼻祖，也是中华民族珍贵的文化遗产之一。
围棋蕴含着丰富的中华文化内涵。围棋的棋盘、棋子含有“天圆地方”的思想;棋盘分为四部分，可以视为象征一年的四个季节;361个交叉点，和农历一年的天数大致相当; 围棋棋形变化无穷，棋理深奥幽玄，充满对立统一的辩证思维。围棋的胜负也和其他棋类不同。其他棋类大多是斩尽杀绝或把帝后抓走才算胜。但围棋中盘胜也是赢，赢半目也是赢，体现了一种和谐、中庸的思想。另外，围棋黑白交融的棋形就像一幅迷人的水墨画，也体现了中国传统的审美趣味。
这个材料内容非常丰富，不仅揭示了围棋中所蕴含的儒家、道家、兵家等中国传统文化，探究了《周易》中有关阴阳、刚柔、中和等哲学思想，还从辩证法和审美观的角度进行了解读。如果学生平时能够有这些知识的普及，完成第18题应该不难，C选项既考查了传统文化储备也考查了学生的语言逻辑能力。本题的难度不高，但意义很大，如何通过教学的手段将传统文化渗透交融在现实生活中，是值得广大教师思考的问题。
当然，还有文言文阅读的第11题，直接从文本中找四个文化现象，然后让学生辨别对错。要做到不失误，读懂文本的同时，还需要在平时加大文化常识积累。
二、科学评价，凸显关键能力
“关键能力是指即将进入高等学校的学习者在面对与学科相关的生活实践或学习探索问题情境时，高质量地认识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所必须具备的能力。”[2]作为课程标准中一核四层的重要构成，关键能力是支撑和体现学科素养要求的能力表征，是区分学生综合能力水平高低的重要指标。现代文阅读是获取知识信息、提高认知的基本路径，本次适应性试卷的两篇阅读旨在考查学生这一能力。
1.紧贴时代，强化知识获取能力
区别于2020年高考全国Ⅰ卷，本次試卷的现代文阅读I没有采用论述类文本、实用类文本的分类形式，而是综合了两种文体的特点（我们叫做信息类文本），直接淡化了文体，但不妨碍对学生理解能力、信息筛选能力、概括提炼能力等的考查。关于人工智能和人类未来发展关系的思考，也是关涉到时代前沿科技和人类伦理关系的思考，材料一主要从底线思维的角度对无限制发展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后果，并从近期、远期和终极威胁三个层面来分析。材料二主要论述了机器人无法替代文学家进行文学创作的事实，尽管技术主义者一直试图全面超越人类。第1题是对材料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理解就是进行甄别、整理，分析就是进行评估、提取，A选项是要从材料一筛选相关语句，并因此得出“必须……才能……”的结论，这个题目的错误率很高，很多同学认为这种说法太绝对，其实，这个结论是由文本中“要将这些思考引向深入，就需拓宽视域，厘清思路，特别要善用底线思维来把握问题”推断得出的，并且整个材料都是紧紧围绕这个论点展开论述的，因此是符合这个题目的要求的。
看来，很多情况下，知识就在文中，而获取所考查知识的能力却随着个体差异各有不同。对一线教师而言，在平时的教学中指导学生加大对信息化时代重要知识的捕捉和筛选，教会学生不断提高知识获取能力，已经显得迫在眉睫。
2.深入探究，培养关键思维能力
本次适应性考试的现代文阅读Ⅱ是全卷中难度最大的文本，其中，细腻的文笔，微妙的情感，别府律子倔强且“不和悦”的眼神，以及“雨的音乐”“火的幻影”等虚实相生的意象等，完全契合川端康成的忧郁感伤、苦闷孤独的文学底色，但并不影响作者借小说中的人物抒发真实的心境，追求生命之美。小说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也没有波澜起伏的曲折情节，看不到晃眼的阳光，听不到悦耳的鸟啼，叙述的节奏是缓慢的，生命的延续是顺其自然的。在意识的流动中，景物亦真亦幻，“我”感受到了命运无常，一个接受手术的孩子死了，另一个逃避手术的孩子顽强地活了下来，“我”既期盼并守望着生命奇迹的诞生，又担心着红叶般生命的逝去。川端康成是矛盾的，但是内心的爱却是一直都在，且弥漫在文本中的每一个字里。
第9题问：这篇小说体现了什么样的情感氛围？作者是如何表达这种情感氛围的？学生要读懂情感氛围，首先要把小说的情感悟一悟，然后再思考情感是在什么氛围中展开的，开头想象的景以“落火”“红叶”“蓝色的溪流”为代表，中间的写实是以秋雨的声响、态势为代表，环境氛围的变幻多样、朦胧神秘暗示了情感的起伏莫测、丰富复杂。第二问将思维的能力训练推向更高的阶段：如何通过艺术的手法来表现的？
由此可见，如果没有良好的阅读素养和关键思维能力，这个题目考场上出现卡壳的现象就不足为怪了。比较一下2020年高考全国Ⅰ卷文学类文本节选的《越野滑雪》，小说也没有强烈的情节冲突，重点刻画了主人公细微的心理描写，写作手法和主旨表达较为隐晦，而作为文坛硬汉形象的作者海明威，又是美国“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人物，所以本文中“冰山理论”想表达的迷惘未知的情感就不难理解了。这就给我们提了个醒，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不仅要关注主题鲜明、政治正确的作品，也要关注一些外国代表作家的最优秀的文学作品，特别是不要忘了给学生补充一些相应的文学理论知识。
三、行稳致远，实现综合测评
高考是关乎到社会民生和孩子前途的大事，容不得大起大落，所以每一次试卷的出炉总是会引起广泛的关注。正因为如此，保持试卷的平稳尤其重要，让学生在考完后有获得感非常必要，让一线教师的辛勤劳动有成就感也是理所当然。
1.符合预期，体现教考一致
2021届的高三学生从入学初就是奔着新高考来的，江苏省教育界一直在研究《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研究《中国高考评价体系》，尤其推崇的是全国卷Ⅰ和新高考山东卷，本次适应性考试结构稳中有变，稳是指题型结构以山东卷为基础，依次为现代文阅读Ⅰ.现代文阅读Ⅱ.文言文阅读、古代诗歌阅读、名篇名句默写、语言文字运用、写作，合计150分;变是指把全国卷Ⅰ的论述类文本和实用类文本两篇置换成融合了论述类和实用类文本特点的信息类文本一篇，语言文字运用题则是由山东卷的一篇改成了两篇。这种稳与变都是情理之中，平时的复习迎考都已经针对性地进行了训练，所以师生普遍是能够接受的。
教考一致，即考查内容和教学内容相符合，在名篇名句的默写上得到了遵循。本次试卷共考查了曹操的《短歌行》、杜甫的《客至》和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三首诗，全部属于课程标准的背诵推荐篇目，这就是说，平时复习一定要有的放矢，紧跟课标不走样，方向正确了，努力才会有成效。
难度控制上，主要通过阅读素材的选取和试题的设计体现，比如人工智能之类的科技信息，学生一般都耳熟能详，读起来完全不会觉得陌生;比如古代诗歌选取了唐朝张说的《幽州新岁作》，诗歌写景抒情，语言生动而浅显，适合学生阅读，特别是第16小题问：请简要概括这首诗所表达的思想感情。应该说难度不大，用心关注标题和作者、关注重要意象和情感词是可以拿到全分的。而整套试卷中，区分度最大的是现代文阅读Ⅱ，这也充分体现了高考选拔性的特点。
2.导向明确，坚定改革步伐
2017年教育部发布《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20年进行了修订，明确了高考在“立德树人、服务选材、引导教学”这三方面的核心功能，特别强调核心价值的方向引领作用，在这一基础之上，不断推进语文课程深层次的改革，我们的理解就是，告别了考试说明的高考，从此将没有固定模式，没有一成不变的题型，没有单一的考查内容。
作为深化新时代高考内容改革的基础性工程，高考評价体系是教育领域改革纵深推进的重要保障，它是通过“四翼”，即基础性、综合性、应用性、创新性，来实现对高考试题质量有效评价的，因此高考的命题一定会从这几个维度考虑。以本次适应性试卷为例，第17题的名句名篇默写就属于基础性检测，第4题问“材料二使用了哪些论证手法”和第16题要求“概括这首诗所表达的思想感情”就属于在基础知识积累之上的综合性检测。第5题是这样问的：有人认为，在对待人工智能的态度上，材料一和材料二截然相反，你是否同意？请结合材料谈谈你的看法。这是一道以学习探索问题情境为载体并且贴近时代和社会的应用性检测题，也是一道改革力度很大的开放题。创新性则在全卷中多有体现，如第22题：请分别用一个否定句概括上文各段的主要意思，每句不超过10个字。题型设置本身就具有独创性，没有可模仿性，学生要想做好这类题，只有在平时加强创新思维能力的培养，加强审题能力的训练，鼓励独立思考，老师要做的，就是大力提升学生“敏锐发现旧事物缺陷、捕捉新事物萌芽的能力”，“推测、设想并周密论证的能力”，“探索新方法，积极主动解决问题的能力”。[3]
总体而言，江苏省2021年新高考适应性考试试卷契合了时代精神，回应了社会对学生身心健康发展的合理诉求，较好地体现了语文学科课程标准的基本理念，设计科学，基本达成命题水准高、试题质量高的目标要求，是一套示范性强、导向性明确、空间拓展性大的好卷子。当然，这只是一次试探性检测，绝不能因此形成考查内容的窄化和思维固化，误以为2021年的高考也是这把同样的尺子，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甚至可以大胆预测，本次适应性考试尚未得到充分体现的情境和情境活动两类载体，将会在未来的高考中呈现出更加丰富的样态。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7
[2]教育部考试中心.中国高考评价体系[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23.
[3]教育部考试中心.中国高考评价体系[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