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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在长安

长相思,在长安

仵皓雨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城墙如是说。

我与城墙就相遇在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长安城。

我已年过七旬。想来前半生漂泊至此,就此扎根,在城墙脚下做起了售票员来养家糊口,一干就是半辈子。

现在退了休,一双儿女去北京闯荡,我还是日日搬来板凳坐在城墙根下,一如既往地和她做伴。

听她有话说,我调小了秦腔广播的音量。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对你而言,这可真是最好的时代了哈。再也没有战乱,没有你要守护的城池。现在的口号都是‘建设大西安,保护古建筑,十三朝古都可得走在前面。你立了这么多功,如今功成名就,就等着享清福吧!”我笑了笑,把着蒲扇扇了两扇。

沉默良久。

我看向城墙,她历经百年风霜,黄土高原上干冽的西北风将她每一块砖的棱角磨得圆润,少了几分杀伐气。可是,即便历经沧桑,也无人能撼动那坚实的底座分毫。

“老伙计,你听说过一句诗吗?叫‘长相思,在长安。”

她终于开口了。口气中带了一丝凝重。

“长相思,在长安。”我文化水平不高,但听得出城墙念诗时的苦涩。我关了音响。

她接着说:“我是太怀念以前那个淳朴的时代了。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还是上个世纪。好几个老伙计靠着我每天早晨吼秦腔,每个在边上吃早点的人都为他们叫好,小孩子穿着布衣走过门洞去上学……那时的乡亲们是多么需要我呀。”

城墙越说越激动,只是她的喊声,被淹没在嘈杂的车流里。

“你大概是太爱这片古老的土地了。”我轻轻抚摸着那块印有“西安文物保护所”字样的牌子。

“我是太怕了。”城墙叹了口气。

“你是怕……”

“怕我再也等不到那样的日子了。”

“我儿子就在故宫博物院工作,他上回跟我说,现在保护古建筑的力度越来越大了,你可是西安的名片,不用担心。”我努力地安慰着这个历史的活化石。

“我活得够久了,你以为我怕他们拆毁我?你以为我在乎什么古建保护的评选?你以为我只是想在这世上再多待个几十、几百年,就图在青史上留个名?”

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

“人心易散。什么雾霾、地震、酸雨,都不及人们的遗忘伤我深。把我当成圣物,保护、仰视而不热爱,这才是我最怕的。”

我俩都沉默了。夕阳西下,我收拾完东西回家之际,听到城墙低语:“今年的石榴花开晚了。”

从那以后,我依旧照常日日搬板凳到城墙根下聊天、听戏。只是城墙看着云淡风轻,其实心事重重,令我难以释怀。

到了年底,儿子给我打电话要接我到北京过年,言语间透露着打算在北京给我养老的意思。漂泊一生,也是该跟儿孙团聚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儿子怕我不习惯飞机,特地买了软卧,火车站就在城墙边。

我静静地站着,没有小板凳,只剩行李箱。

“記得转告你儿子,真正的保护不在科技,而在人心。”

“嗯。还有吗?”

“还有,谢谢你,老伙计。”城墙如是说。

我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元宵时节,听说西安举办城墙灯展,空前盛大,游人如织。想来她也能略略舒心了。

长相思,在长安。

现在,轮到我来尝这思念的苦泪。想起和城墙的点滴过往,我渐渐体尝了她的心思。

城墙啊,你是把这千百年的厚重沧桑,全都倾注到对这方土地的热爱中去了。你把自己化成这长安城的一部分,也以赤子心肠疼爱这土地上的人儿。可叹机缘巧合,我这个异乡人竟走进了你的内心,看清你由爱而生的忧虑。

爱之深,忧之切。

我虽是城中过客,也早已把这儿当成故乡。

“君不见,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

若是日后不得再见,城墙啊,我唯愿你在这个时代里,爱得所偿。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投身古建筑保护的工作者们,祝愿文物保护事业前景光明。)

(指导老师:姚发清)

点评

本文通篇只有两个人物,一个是城墙脚下的售票员“我”,另一个是“我”的老朋友“古城墙”。作者以对话的形式,借城墙之口,娓娓道出了在如今这个时代人们对古建筑的遗忘与淡漠,直截了当地点出:当前人们对古建筑的保护,在形而不在心。观点发人深省。全文情节设置合理,轻重缓急把握得当,行文布局中紧扣“爱”与“怕”二字,在“我”与城墙的交谈中,剖析了古建筑保护力度的不断加大与人们对古建不断遗忘之间的矛盾冲突,视角新颖,立意高远,极具现实意义。此外,作者在文中表现出的对古建筑保护的重视与忧患意识也让人动容。因此本文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认可,最终被评为特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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