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吃药~~~~爸爸文革期间,被划为黑线人物,妈妈随之受牵联被单位开除。
一家八口人心开支,爸爸一个人几十元的工资难以支称。
妈妈就开始了漫长的打零工阶段,炸过油条、端洗盘子、纳鞋底,捡枣辣椒。
最脏最累的是在土产公司,分检破烂。
又脏又累不说,吃饭没有时晌。
由于劳累和不规则的饮食,导致了妈妈得了很严重的胃病,当时妈妈面黄肌瘦,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需要用中药调理。
当时只有12岁的我和姐姐担起了熬中药任务。
房东奶奶说:千万别熬糊,熬糊的药喝了会死人的。
我脑子里绷紧了一根弦,每次熬药,我就坐在火炉旁,分秒不离,看着把药熬好。
妈妈吃了一个多月的药,症状逐渐减轻,脸色泛红了,医生说再喝一个月,就可以停药了,继续熬。
有一天晚饭后熬药,坐在炉子旁,边看刘胡兰的小人书,边熬药,已经熬了一个多月,感觉没那么难,有点大意,再看药的时候,快熬干了,虽说没糊,但锅底下只有一小酒盅那么多。
心里好害怕,扔了吧?怪可惜的,严厉的爸爸会把我给吵死。
心想反正没糊,加点水继续熬。
熬得差不多时,我把药到了出来,又害怕让妈妈喝,不会中毒吧!我自己先尝一口吧,要是没事再让妈妈喝,我喝了一大口,好苦啊!眼里含着眼泪,心想我死就死了吧,要是妈妈死了,我就没有妈妈了。
喝药后,听到妈妈问,药好了没有?我回答说:今天火慢,还没熬好呢?其实我在等时间,看我有没有反应。
过来一大会儿感觉没事,就把药给了妈妈喝。
小时候,都说爸妈偏心,从来不吵我,其实有好多时候我也办错事情,但我用心去弥补,尽量不让他们知道,所以爱吵的就少。
要不是写这段回忆,这个秘密将永远是个秘密。
“谁的汽车乱停乱放啊!”刺耳的声音划开清晨的薄雾,我努力将脑袋缩进被窝,试图把这魔音挡在门外。
不用说,这一定是那个大嗓门,那个看大门的王大爷。
王大爷的大噪门总爱扰人清梦。
他平日起得早,总爱在院中吆喝两声常常都不是什么大事,可却常常将我从美梦中吵醒,为此我并不喜欢他。
他总是穿着一件似乎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旧工装,脚踏一双带着泥渍的帆布鞋,乌黑的脸庞上刻着一双小眼睛,笑起来就像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五官纠结在一起,散发着乡土气息,看上去与城市格格不入。
“这是谁的皮鞋啊!”熟悉的声音震动着耳膜。
“快来看看啊!”声音不像往常一样,只叫一声就结束了,还平添了几分焦急。
我揉揉惺忪的眼睛,拉开窗户,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打了个哆嗦也多了几分清醒。
一个身影闯入我的视野,没戴眼镜的世界显得有几分模糊,依稀可辨出那个举着东西的轮廓一一王大爷。
带上眼镜,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高举着一只皮鞋,不时晃动着,嘴中吆喝不停,那动作更显得有些笨拙。
父亲喊我下楼。
王大爷的额头上竟滴下了汗,在这个并不炎热的早晨,他竟然急成这样。
“小赵,这皮鞋是不是你的?”他看见我父亲,问题从噪桑子中奔蹦了出来,夹杂着一丝激动“不是的。
”“这样啊一一”他挠了挠头,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一双皮鞋有什么好领的。
“我暗自嘀咕中午放学回来,看见有许多人围在门卫室。
王大爷黑的脸庞上晕出红色。
“没啥!没啥!”他搓着手,摇了摇头“太谢谢您了!"西装男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定要收下。
”“老王,今天这事你做得太好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原来,这皮鞋的鞋垫下藏了张存折,被西装男的妻子当成废品扔掉了,王大爷抬到后本想自己穿,却发现了里面暗的存折,便焦急地寻找失主。
王大爷的脸笑成了花,沟壑更明显了,显得那样惑厚质朴“这是俺该做的!咋能要你钱呢!"还是那熟悉的大噪门。
王大爷每天的“魔音”其实是他对小区管理的认真负责,他本身不宽裕,却在金钱面前交上了满分答卷。
他也许并不知道那些人生大道理,却用细小的行动践行本心。
“谁家衣服从窗台掉了啊!”又是那熟悉的大噪门。
我会心一笑,眼前浮现出那质朴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