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后期,皇帝软弱无能,奸臣当道,人心离散;外敌强悍,蒙古铁蹄牛逼,还说啥呢?看看下面两个可怜的皇帝就知理宗赵昀:从平民到皇帝的人生奇旅 宋理宗赵昀(1205年-1264年),是南宋的第五任皇帝。
赵昀本来不是皇子,出生于绍兴山阴县,属赵匡胤后裔,但已没落,失去王爵,曾祖和祖父均无官职,父亲是个九品县尉。
因此,赵昀身份已与平民差不多。
在权臣史弥远操纵下,1221年,赵昀被选入宫内。
1222年,过继给宁宗的弟弟沂王。
1224年,又过继给宁宗,成为皇子,获得竞聘皇帝的资格。
宋宁宗死后,宰相史弥远专权,废太子赵竑,立赵昀为皇帝。
赵昀在位40年,1264年病逝,终年60岁,葬于永穆陵。
赵昀在没有任何政治势力与威望的情况下,以一介平民身份,三年内登上了帝王宝座。
他很清楚,这一切全靠史弥远,没有史弥远支持,他什么都不是,甚至命都难保。
因此,理宗登基后,很自觉地将政事都交给史弥远处理,自己只管享乐,沉湎酒色,不争权利。
如此碌碌无为的生活,一过就是十年。
直到1233年史弥远死后,理宗才有了放开手脚的机会。
从1234年到1252年的19年间,理宗任用了一批贤良之士,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国家出现了此许生机之态。
但是,短暂的治理没能改变南宋走向衰落的趋势,因为政策朝令夕改等原因,理宗最终无所建树。
南宋中后期,蒙古在北方崛起。
南宋内部也就外交政策产生了争议。
一部分人主张联蒙灭金恢复中原,一部分人强调唇亡齿寒,希望存金为屏。
理宗就在这两种意见之间摇摆不定。
1232年,蒙古遣使来宋,商议宋蒙合作,夹击金朝。
理宗也认为这是报靖康之耻的天赐良机,就答应了蒙古的要求。
不久,宋军出兵,与蒙军联合攻金,金哀宗自缢身亡,金国覆灭。
回到故都汴京,这是南宋君臣一个百年的梦想。
金朝的灭亡,使这梦想似乎有了实现的希望。
但这希望因为蒙古的更加强大,而很快变为更大的恐惧。
金亡以后,蒙军北撤,河南空虚。
理宗作出决定,加快出兵,收复故土,建盖世功业。
不久,宋军收复了汴京。
但好景不长,宋军在洛阳遭到蒙军伏击,损失惨重,数万精兵死于战火。
宋军因此一发不可收拾,全线败退。
南宋君臣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昙花一现般熄灭了。
南宋的行为让本来就虎视眈眈的蒙古找到了进攻的借口,蒙军开始加大力度攻宋。
起初,理宗因为还能好好用人,有一批较强的武将存在,加上南宋有水网做保护,蒙军南下的企图多次被挫败。
随着年岁的增长,宋理宗在疲于应付中,渐渐失去了青春锐气,更加沉迷于声色之中,政事却交给了一批弄权之辈,朝政大坏。
一些抗击蒙军的中坚力量如余玠、王坚等人,不仅没得到重用,而且遭到迫害和排挤,南宋军队,战斗力开始直线下滑。
理宗后期,宦官也开始捣乱。
理宗的贴身内侍董宋臣,善于逢迎,见理宗喜好女色,竟将临安名妓唐安安引入宫中,与理宗淫乐。
上梁不正下梁歪,理宗废政,下面就变本加厉了。
苛捐杂税,强夺民田,种种恶象都出来了,老百姓苦不堪言。
暴政激起了农民的强烈反抗,起义不断,给南宋雪上加霜。
晚年,宋理宗把朝中大权交给了才疏学浅又不懂军事的奸臣贾似道。
1259年,蒙古军队在忽必烈的率领下,围攻今天的湖北武昌,理宗命贾似道领兵救援。
贪生怕死的贾似道却派使者求和,向忽必烈称臣纳款,把长江以北之地全部割给蒙古。
1264年,理宗病故,因为无子,贾似道拥立他的侄子赵禥即位,是为宋度宗。
度宗赵禥:一个令人绝望的好色低能儿宋度宗赵禥(读其)(1240年-1274年),宋理宗的侄子,是南宋第六任皇帝。
宋理宗在两个儿子相继夭折后,收赵禥为养子。
1264年,赵禥继位,在位11年,35岁时病死,葬于永绍陵。
赵禥的母亲黄定喜,本是陪嫁的侍女,地位十分低下。
在她怀孕期间,曾服用堕胎药,但堕胎没成功。
赵禥出生后,存在先天缺陷,发育迟缓,手脚发软,很晚才能走路,7岁才会说话,智力也低于正常孩子,这很可能就是因为药物所致。
因为赵禥的弱智和无能,在他的治理下,南宋完全陷入泥沼之中,苟延残喘,再也无法站立起来。
他死后仅仅五年,蒙古的铁蹄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踏平了南宋的疆土。
要不是因为死得早,赵禥肯定就是南宋的末代皇帝。
由于赵禥的先天缺陷,在立皇储时,很多大臣都反对立他。
经过复杂的宫廷斗争,留下一些迷团后,赵禥还是做了皇帝。
赵禥虽然资质很差,但娶了一位聪明能干的妻子。
赵禥的妻子名叫全玖,出身名门世家,是他的表妹。
全玖眉清目秀,仪态端庄,见识广泛。
理宗看到全玖才智出众,就册封了她为太子妃,让她辅助赵禥。
度宗即位之初,在妻子的辅助下,像个能人似的,出台了一些措施,表示要有所作为。
但一个没有真正实力的人,搞什么都只能是做做样子而已,难以有大的成就。
很快,赵禥就样子也懒得装了,沉迷于声色犬马,极少有时间和精力打理朝政。
他妻子再能干,也只是个女流,扶不起赵禥这个阿斗。
度宗在政治上孱弱无能,在生活上荒淫无度,比之宋理宗,更让人绝望三分。
他的好色之名,史上有记载,在历代帝王中,无人能出其右。
宫中有规矩,三宫六院中的宫妃,不管是谁,只要晚上陪皇帝睡了觉,第二天就要到宫殿侧门感谢皇帝的宠幸之恩,主管太监会详细记下。
赵禥新登基那阵子,前来谢恩的宫妃,最多时,一天竟达30余名。
权臣贾似道还真是很幸运,先碰到了不太问政事的理宗,接着又碰到了更不问政事的度宗。
度宗拜他为太师,倍加宠信,将朝政统统委托给他。
贾似道见度宗比理宗还要昏庸,就更专横跋扈,目无天子。
在那时,南宋已穷途末路,确实也没什么人才了,矮子里面挑长子,度宗还真得依靠贾似道来撑场面。
度宗把军政大权全部交给贾似道,特许他三日一朝,后来放宽到十日一朝。
每次退朝,度宗都要等贾似道走出大殿,眼睛看不到了才敢坐下。
贾似道因此唯我独尊,专权淫乱,至使朝政越来越昏暗。
忽必烈在成为蒙古大汗、稳定内部之后,向南宋大举进军。
1268年包围襄阳,1269年又围攻樊城。
贾似道却隐匿不报,也不派兵增援,形势十分危急。
后来,度宗知道了,追问贾似道。
贾似道仍然隐瞒真相,说:“蒙古兵已经退去,这是谁造的谣?”度宗回答是一个宫女告诉他的,贾似道就将那宫女杀了。
如此腐朽的统治,使宋朝处于灭亡的前夜。
1273年,樊城被元军攻破。
接着,襄阳守将吕文焕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献城投降。
渐渐地,南宋有战斗力的武将,在贾似道专权的过程中,有的因孤军奋战而死,有的因绝望而降。
南宋后期,宋军已经没有了多大战斗力。
元世祖忽必烈曾问南宋的降将:你们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投降呀?宋将回答:宋有强臣贾似道专权,对我们这些人十分轻视,我们心中不平,所以一看到蒙军,就马上投降。
蒙古军南下,靠的是强大的骑兵。
但在南方,水网众多,骑兵不习水战,这给了南宋军队很多反击的机会。
后来,南宋一些熟悉水战的降将在蒙军内得到重用,他们为蒙军练出了强有力的水军,所以没过多久,蒙军靠水军的支持,就力量大增,气势如虹,所向披靡了。
1274年,度宗因酒色过度,病死于临安,遗诏由太子赵显继位。
宋恭帝赵显即位时才4岁。
1276年,元兵攻破临安,恭帝被俘。
1288年,忽必烈强迫赵显到西藏出家,成为高僧。
恭帝后来写了一首诗,表达怀念故国却无法回归的悲苦:“寄语林和靖,梅花几度开?黄金台下客,应是不归来。
”元朝皇帝发现此诗,大怒,下令赐死宋恭帝,死时53岁。
这也算是一桩较早的文字狱了。
后来,南宋光复势力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等人,逃到福建、广东一带抗元,连续拥立了两个幼小的皇帝赵昰(读是)和赵昺(读丙)继位。
赵昰做了两年皇帝,因为溺水和惊吓,11岁时就死了。
1279年,南宋残军与元军在广东新会崖门海域展开了一场历时20多天的大海战,最终宋军全军覆没,浮尸10万。
9岁的赵昺也被大臣陆秀夫背着跳海而亡,南宋王朝到此彻底划上了句号。
1276年正月初二(1月19日),派往元军求和的陆秀夫一行,和元军派出的使者囊加歹,一同回到了临安。
他们向谢太后(谢道清,宋理宗赵昀的皇后)报告了伯颜拒绝和议的消息。
南宋原本准备向元廷称“侄”求和,如果被拒绝还可以改称“侄孙”,但伯颜丝毫不为所动。
一、太皇太后执意称臣消息很快传遍了临安,引起朝野巨大的恐慌。
太皇太后谢道清决心再让一步,向元帝称臣。
陈宜中等人不同意。
当年秦桧与金人谈判,同意南宋向金称臣,这一做法曾遭到朝野人士的激烈攻击,使得秦桧后来身败名裂。
陈宜中当然不想重蹈覆辙。
即便谢太后一再表示,如果能使大宋免于亡国,可以不计较名号和尊卑等问题,陈宜中仍然不愿意让步。
陈宜中像陈宜中自有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
想当初,为了躲避金兵的追击,高宗皇帝曾从镇江跑到定海,后来又泛舟海上,待金军退走,还不是照样回来做皇帝?既然已有先例,为何不照着办呢?主意一定,陈宜中立刻率领群臣入宫,向谢太后请求迁都。
谢太后开始并不同意。
谁知陈宜中竟哭倒在地,坚持己见,谢太后才勉强答应。
她命令给百官发放路费银两,自己也做好准备,随时同皇帝等一道出发。
但是直等到日薄西山,仍不见陈宜中的踪影,也没有人来催促上路。
原来,陈宜中安排了第二天启程,仓促之间,忘了说明时间,害得谢太后等人白等。
临朝称制的太皇太后这下可是真正发怒了。
她本来就不愿意离开临安,现在更认定陈宜中在欺骗她,于是摘下簪珥摔在地上,气冲冲地回到宫中,群臣求见也闭门不纳。
太皇太后执意不肯离开京城,和议又毫无进展,陈宜中等人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形势发展越来越不利。
初三,嘉兴开城投降。
初四,大臣黄镛和陈文龙逃离京城。
陈文龙出了临安城之后,有些后悔,又上疏朝廷请求回来,因无人转报,只得怏怏而去。
准备迁都的说法传遍全城,不少官员弃职逃走,自谋生路。
陈宜中不得不改变初衷,既然走不脱,只好向大元皇帝称臣。
他和一些大臣写好书信,派人送到元军军营,向伯颜陈述称臣的意愿。
南宋皇城图初五,谢太后任命吴坚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常璮为参知政事。
她不满意陈宜中的行为,所以不希望他再享有“独相”的地位。
按照传统做法,任命宰相要用黄、白麻纸写成诏书,在大内正殿上宣读,俗称“宣麻”。
中午在慈元殿“宣麻”时,文臣只来了六位,场面极为凄凉。
此时,临安周围各关口的守军都已经溃散,消息传来,人人惊恐万状。
谢太后依然执意不肯离开临安,陈宜中等人又表示可以称臣求和,于是监察御史刘岊(音节)奉命带着宋帝称臣表文的副本,前往伯颜军中。
表示愿意每年进贡二十五万两银、二十五万匹绢,以表臣服之心,希望忽必烈能够允许南宋保留原有的国土。
陈宜中还约定在长安镇与伯颜面谈。
大难临头,这些身居高职的文人还在做梦。
他们以为用“绍兴和议”的办法,称臣纳贡,就可以把蒙古人打发回家,继续过偏安的好日子。
今非昔比,当年的宋军尚能将金军赶回江北,女真人并不具备统一全国的条件。
如今,宋廷手中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与兵临城下的元军对抗。
经过忽必烈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蒙古人不仅在军事上依然保持优势地位,在政治上也逐渐占了上风,已经具备统一全国的实力。
此次元军席卷而下,志在必得。
这么多年来,大宋的文臣武将们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自恃有块“礼仪之邦”的牌子,对形势的发展不屑关心,或者做出种种错误的判断。
如果早几年就注意到北方政治格局的变化,预做准备,励精图治,振奋精神,用己有的七十万军队,尚有可能拒敌于国门之外。
在元军渡江之后,马上迁都于福州或者广州,利用江南地形,也不是没有可能与之展开持久战。
如此大事,没有人统筹安排,都是得过且过,终于沦落到君不君、臣不臣的地步,只能眼巴巴地等待对手的最后裁决。
伯颜像,引自《中国历代名将图典》与伯颜议和,还有一个小插曲。
去年,有传言说当涂人孟之缙的妻子赵孟桂,已经被伯颜纳为妾。
谢太后于是派使臣带着金帛送给赵氏,请她帮助促成和议。
使臣回报说赵孟桂已明确表示和议将成,并拿出了奏书一折。
谢太后十分高兴,特赐赵孟桂一纸手诏,另外又送去金帛等物,以示慰问。
但从此音讯全无,伯颜的态度似乎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是不是有人乘朝廷之危,为骗取金帛而编造了谣言?几年以后,有人见到了赵孟桂,她说并未被伯颜纳为妾,也从未得到过朝廷颁赐的金帛,更没有见到什么手诏,事情才真相大白。
如此并不高明的骗局,居然得逞,还牵动了太皇太后,南宋朝廷也真够荒唐了。
同一天,从海道南下的董文炳率元军抵达盐官,离临安已不到一百里。
守城官员盼不到援军,只好率众向元军投降。
二、元军只要无条件投降七日到十一日,宋使频繁往来于临安与嘉兴之间,无非是要尽快促成称臣纳贡的和议,使元军停止进攻。
伯颜的态度很坚决,求和是不能同意的,宋室必须无条件投降。
但是他也不急于麾军包围临安城。
行省郎中孟祺曾提醒伯颜:“宋人当今的出路,只有逃往福建。
假若我们进兵太快,必会起到催促宋室南逃的作用。
一旦临安失去控制,盗贼蜂起,宋朝三百年的积蓄将荡然无存。
不如用计安抚宋廷,使其不过于紧张惧怕,就像收摘果实一样,稍等些时间更好。
”伯颜同意孟祺的见解,频频派人前往临安,送去书信,表达不妄杀生灵、 优待降人的意思,以求稳定宋人情绪,坚定部分官员乃至太皇太后的降意。
十六日,伯颜抵达长安镇,陈宜中违约,没有前来会面。
十七日,在一些大臣的一再催促下,为了防止意外变故,谢太后同意现任皇帝赵㬎的两个兄弟——赵昰和赵昺暂时到福建居住,算是给皇室安排一条后路。
宋恭帝赵㬎张世杰和文天祥曾建议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帝(即所谓“三宫”) 登舟入海,由他们率军与元军背城一战。
陈宜中正忙于遣使求和,根本不理睬他们的意见。
伯颜为防止宋人南逃,已做了准备。
董文炳泛舟浮海而下,分兵绕到临安城南,就是为了堵截宋人的海上通道。
十八日,三路元军会师皋亭山,距临安仅三十里,元军游骑已经出没于临安城下。
城内和、战、降、走的争论还在进行。
文天祥向驻兵六和塔的张世杰建议,以京城二十万义士和数万守军,还可一战,张世杰不抱积极态度。
当天晚上,群臣在官衙商议最后的对策,至午夜仍然争论不休。
这时,元使孟祺等人已经等在旁边。
在孟祺的不断催促下,陈宜中觉得别无选择,只能无条件投降。
他入见谢太后,征得了谢太后的同意,派人携传国玉玺十二枚和降表至皋亭山,献给伯颜。
伯颜欣然接受降表和玉玺,派囊加歹随南宋使者返回临安,召陈宜中等人出城,面议具体投降事宜。
囊加歹等人进入临安,南宋朝野上下皆知投降之事,于是人各异心,怒斥被人出卖者,哀叹时运不济者,涕泣社稷不存者,惊慌失措不知所为者,暗打主意准备逃走者,无所不有。
陈宜中不想与伯颜照面,他悄然溜出京城,逃到温州去了。
当事人虽然跑了,投降却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
对谢道清和陈宜中的所作所为,后来的南宋遗民颇为不满。
有人评价道:“谢太后听信二三位宰执的意见,将祖宗三百年的土地和人民尽数献给北朝,根本不与各地大臣商量,无君臣之义可言。
”南宋刘松年《四景山水图卷》之夏图三、元军入城,南宋亡国正月十九日(2月5日),张世杰、刘师勇等将领听说陈宜中已逃走,慌忙率部离开临安,奔往定海等地。
陆秀夫和一批文臣,也相继逃出临安。
这时,赵昰和赵昺还留在城内,虽然谢太后曾安排他们前往福建暂住,但一直未能成行,现在满朝文武官员各自忙于找出路,对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帝都置之不管,谁还能想到要照顾这两个皇兄、皇弟呢?匆忙之间,他们也加入了逃亡者的行列,奔往婺州方向,几乎没有士兵保护他们。
伯颜听到消息,急令元军至临安城南,封锁钱塘江口,关住城中宋人南逃的大门;同时调动五千精兵,渡江追击南宋逃臣。
兵荒马乱中无法确定宋朝皇室去向,所以元军追兵过江之后无功而返。
张世杰像陈宜中、陆秀夫不辞而别,太皇太后只好依靠文天祥了。
她任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文天祥始终反对议和与投降,但献降之命出于太皇太后之口,降表由右丞相陈宜中和左丞相吴坚等人操办,作为大宋臣子,他只能唯命是从。
他自己已经决心为国尽忠,询问属下幕僚,大家也一致表示愿意跟随文天祥死义。
于是文天祥讲了一个故事:“以前有位叫刘玉川的人,与一个妓女情投意合,发誓白头偕老,于是这个妓女闭门谢客,一意侍奉刘玉川。
不久,刘玉川科举及第,授了官职,这个妓女想与他一同赴任,刘玉川却改变初衷。
他口头上同意一起赴任,暗中准备了毒酒,毒死了这名妓女,然后上任去了。
各位大概不会效仿刘玉川吧。
”众人听后大笑,都知道这是文天祥告诫他们不要贪利忘义,要自重自尊。
宋军将领大多逃走,散兵游勇失去节制,乘乱抢掠杀人。
十八日,伯颜下令元军士兵不得进城,违令者军法从事;又派人用当地方言向百姓解释大元皇帝宽宏爱民之意。
囊加歹等人则奉伯颜之命入宫慰谕谢太后和留下来的宗室成员,进城后看到城内居民大多在家门口贴上了“好投拜”的字样,城内秩序逐渐稳定下来。
谢道清命人前往伯颜军中,磋商善后事宜。
二十二日,吴坚、文天祥一行至元军营见伯颜。
文天祥对伯颜说道:“大宋继承历代帝王的正统,不是辽、金所能比的。
现在北朝是准备把宋变成附属国呢,还是要毁灭其社稷?如果要把宋变成附属国,请你退师至平江或者嘉兴,然后双方商定岁币和犒赏军队的金帛数额。
我将亲自将金帛等按议定数额送来,北朝军队不受任何损失,班师而回,这叫作不战而获全胜,乃是上策。
假若想毁灭大宋社稷,两淮、两浙、福建、两广还有很多地方在我们手里,发兵攻打,胜败难以预料;假如各地义军皆起,兵连祸结,从此不得安宁。
”伯颜认为文天祥危言耸听,文天祥慨然说道:“大宋的状元宰相,缺的只是以死报国了。
宋存我存,宋亡我亡,即使身首异处、赴汤蹈火,亦无所畏惧!”伯颜十分惊奇在宋廷中尚有如此顶天立地的好汉,处于逆境之下,居然能够争辩不屈;倘若把文天祥放回临安,必将影响南宋朝廷的投降进程,于是决意把他留在元军中。
清人叶衍兰绘文天祥像吴坚、贾余庆等人的表现则截然不同。
吴坚唯唯诺诺,完全由元人摆布。
贾余庆是有名的“疯子”,后来北上时与元人一同喝酒,满口胡言,把宋朝人毁谤无遗,献媚于元人。
还有那个刘岊,居然愿意当着元将的面与一村妇狎戏,被人当笑料戏耍。
连吕文焕这些南宋降将都看不过去,认为正是国家灭亡之际才会生出这样一批丑类。
伯颜发现宋人送来的降表仍然写着大宋国号,并且没有称臣的字样,命令程鹏飞与吴坚、贾余庆等一块返回临安修改,只扣留住文天祥。
文天祥一再请求返回临安,伯颜只是笑而不答。
文天祥斥责伯颜不循常规,破坏两国通使议事;伯颜则声称要与你这位南宋大臣好好商议国家大事。
不管怎么讲,文天祥就是不能离开元营一步。
贾余庆、吴坚等回到临安后,不但按照伯颜的意思修改了降表,还让学士院起草诏书,谕告各州郡守臣开城投降。
二十五日,程鹏飞偕一干南宋大臣至湖州,向伯颜献上“改正”过的降表和谕告各地的诏文。
伯颜置酒,款待南宋来人,也请文天祥同座。
酒宴之后,吴坚等登车返回临安,文天祥仍被留下。
文天祥大骂贾余庆卖国,并怒责伯颜失信,但都无济于事。
文天祥召募来的勤王义兵,也被贾余庆下令解散。
二月初五(2月21日),宋帝赵㬎率领文武官员在祥曦殿向北遥拜,正式发布降表和谕降诏书。
伯颜按照忽必烈的意图,在临安设立两浙大都督府,派人入城视事,查核南宋军民户籍和钱谷数量,清点仓库,罢南宋各官府,收百官诰命,接收宋廷的符印图籍,并将赵㬎迁出原来居住的宫殿,另行安置住所。
为显示大元的宽宏,安慰宋人,伯颜还下令禁止侵害宋帝陵寝。
至此,宋元之间的投降、受降手续基本办完,从名义上来说,大宋王朝已经不复存在了。
元朝画家刘贯道所绘《元世祖出猎图》当天,大批元军屯驻浙江岸边。
太皇太后谢道清闻讯后,在宫中向天祈祷,希望波涛大作,将元军一洗而空。
但是过去声势浩大的海潮,居然三日未见,元军安然无恙,人们只能暗叹天助元军。
二月十一日,由忽必烈颁发的《归附安民诏》在临安公布。
作为江南地区的新主人,忽必烈要求投降了的南宋宗室成员北上,并命令清点宋廷秘书监的图书,太常寺的祭器、乐器,天文地理图册以及户口版籍等,准备运往北方。
对于新附臣民,宽待为怀,凡在归附前犯罪的人,一律赦免;公私债务,全部免除;曾经与元军对抗过的人,也免予追究。
江南名儒、高僧、名医等及隐逸山林中的名士,由各地官府上报朝廷,加以优待。
名胜古迹和寺观庙宇等,则要加以保护。
元廷已经着手在江南地区建立“新秩序”了。
回顾南宋王朝的最后一个月,它再次证实了这样一句话:一个王朝的崩溃,与其说是因外敌强大,不如说是因内部腐朽。
失败者的坟墓,大多是自己挖掘的。
本文节选自《大一统:元至元十三年纪事》,史卫民著,世纪文景丨上海人民出版社,已获出版方授权。
原文较长,有所删减,大小标题系编辑所拟。
作者简介:史卫民,元史研究专家,中国社科院研究员,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兼职教授。
著有《元代军事史》《大一统:元至元十三年纪事》《元代社会生活史》《都市中的游牧民:元代城市生活长卷》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