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唐诗三百首中,沈佺期的杂诗是律诗吗?前言沈佺期的杂诗有三首,其中有一首被蘅塘退士收录入了《唐诗三百首》: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
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
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
谁能将旗鼓,一为取龙城。
这首诗在《唐诗三百首》的五律目录中,这是一首标准的五言律诗。
一、七句标准律句,锦鲤翻波是律句的一种变格格律诗有四种句式,这首五言律诗的八句中,有七句是标准的基本句式。
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
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
平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 仄平平仄仄 平仄仄平平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也是标准句式: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
一为取龙城,仄仄仄平平,也是标准的律句容易引起的问题的是:谁能将旗鼓。
二、 锦鲤翻波谁能将旗鼓,是律句变格:平平仄平仄。
这种句式叫做锦鲤翻波。
将,作是仄声用。
“将”这个字,有平仄两声。
在古诗词中,仄声的将,一般是将帅的意思。
将要的意思,一般做平声。
不过,仄声的“将”,也有其他的意思。
例如張鷟《游仙窟》诗,相将,伴随之意:极目游芳苑,相将对花林。
露净山光出,池鲜树影沉。
落花时泛酒,歌鸟或鸣琴。
是时日将夕,携樽就树阴。
又有率领、统帅之意:将荆州之军。
——《三国志·诸葛亮传》葛婴将兵。
——《史记·陈涉世家》其马将胡骏马而归。
——《淮南子·人间训》这里的“谁能将旗鼓”,即谁能统帅军队的意思。
三、沈佺期杂诗的另外两首沈佺期的杂诗有三首,大意差不多,都是闺情诗,丈夫在外戍边征战,“少妇”在家中思念“良人”。
闻道黄龙戍,是其中的第三首,前两首分别是:第一首也有特点,前三联都对仗:落叶-惊-秋妇,高砧-促-暝机。
蜘蛛-寻-月-度,萤火-傍-人-飞。
清镜-红埃-入,孤灯-绿焰-微。
怨啼能至晓,独自懒缝衣。
其二首是偷春体,第一联合第三联对仗,第二联不对仗:妾家-临-渭北,春梦-著-辽西。
何苦朝鲜郡,年年事鼓鼙。
燕来-红壁-语,莺向-绿窗-啼。
为许长相忆,阑干玉箸齐。
渭北:渭水北岸,借指长安。
辽西,指辽河以西的地。
何苦朝鲜郡,年年事鼓鼙。
隋文帝杨广、唐太宗李世民,唐高宗都曾经出兵朝鲜。
黄龙戍,也在今天的辽宁省,可见这三首诗中的良人,是参加了对于朝鲜的征战。
结束语沈佺期是初唐的著名诗人,他和宋之问、杜审言对于格律诗的推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其中沈佺期的《独不见》是当时比较罕见的七言律诗,也被收录入了《唐诗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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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三百首中,沈佺期的杂诗是律诗吗?沈佺期收入《唐诗三百首》中的是他的《杂诗三首·其三》: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
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
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
谁能将旗鼓,一为取龙城。
要看它是不是律诗,就得按照格律诗中对应的律诗标准一条条来检验,如果都合格,我们就能称它为“律诗”。
因为主要是做格式区分,诗意内容就不在回答里详解,另成图文。
律诗的第一个标准:平仄关系首句第二个字是“道”,所以这是仄起。
尾字为“戌”,读音是“shù”,为去声,因此是仄收。
“闻道黄龙戍”,平仄为“平仄平平仄”,首字不论,实际上这就是“仄仄平平仄”的五言律句格式。
根据律诗平仄关系“相对”的规则,上句平仄已定,下句就是平仄相反的,所以对句的平仄应该是“平平仄仄平”,我们看第二句“频年不解兵”,平仄是符合的。
再根据相粘的规则,第三句要和第二句关键位置平仄相同(仄声收尾会发生律句格式变化),所以第三句的平仄必然是“平平平仄仄”——二四位置平仄相同,同时仄声收尾。
“可怜闺里月”,“平平平仄仄”,严格合律。
第四句是第三句的对句,又遵守“相对”原则,自然就是“仄仄仄平平”。
“常在汉家营”,“平仄仄平平”,首字不论,是合律的。
以此类推,可以得出整首诗的平仄都是符合这些规则的。
稍有不同的是第七句“谁能将旗鼓”,这里的“将”读“jiàng”,发第四声,为仄声字,但是跟着“旗”字为平声,做了一个句内拗救,“平平仄平仄”实际上就是“平平平仄仄”的变格。
这种格式非常多,多到大家都认为这连拗救都不算,算是一种正常的变化,还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锦鲤翻波”,这个我们多次讲过了。
这是不影响对句平仄关系的,自然也不影响整体关系,所以不认为是出律。
对仗律诗对仗的要求是中二联对仗。
但是这个要求因为相对严格,到后来只要颈联对仗,就算是合格律诗。
沈佺期作为为格律诗制定标准的宫廷诗人,实际上是处于格律诗前期的,前期很多标准都是在探路,比如说有大量的折腰体——就是不“相粘”,只“相对”的律句成诗——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并且正是格律在诗歌演变中逐渐成型的见证。
对仗这个要求就出现了前期不要求精准,后期又放松了要求的一种奇特现象。
我们现在就把这一规则当作人穿衣服来看。
中二联都对仗,那是漂亮衣服。
首联、颈联对仗(偷春对),那是奇装异服。
仅有颈联对仗(蜂腰对),那是蔽体之服。
也就是说,你只要颈联对仗,就算穿了衣服,能够称为合格的律诗。
我们在创作的时候尽量高标准要求自己,穿得漂亮、得体,但实在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两联都对仗,那就至少要保证穿了衣服(颈联对仗),也能过关。
沈佺期的这首诗颔联是“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
”虽然“闺里月”和“汉家营”堪堪称对,但是重要的前二字是完全不对的,这一联不能算合格的对仗。
不过他的颈联“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
”对仗极其工整,既是互文,又逻辑顺延。
互文的时候“今春”、“昨夜”可以理解为“夜夜”、“时时”,顺延的时候,又可以理解为今天相思的是昨夜离别之情。
这种集“流水对”和“并肩对”两种对仗为一身的写法极为少见,实在是文辞高手笔法,不愧“一时沈宋”的格律制定者名声。
所以于对仗上,虽然这首诗只穿了一件(颈联对仗),但这是一条华美的裙子,远胜一般漂亮的衣服——而且这一件也就足以认定符合律诗规则。
押韵格律诗以押平声韵为主,不允许转韵,除了特殊格式(孤雁出入群),不允许押邻韵。
因为是仄起仄收起句,所以韵脚字就是偶数句四个尾字“兵”、“营”、“情”、“城”,同属于平水韵“八庚”部。
用韵也是符合律诗标准的。
综上所述,沈佺期这首《杂诗三首·其三》是一首相当标准的五言律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