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中,(除了刚过去狗年)几乎都过得好,哪怕是有些麻烦,最终都会顺利的一一翻过。
可是去年三月下旬的一天,成了我最心痛的记忆。
我是那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又从未经历过什么大事,所以造成了我粗心,对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那天,母亲打电话给我说弟弟发烧,我心急火燎地就跑到母亲那里,弟弟躺在床上,看着从小带大的弟弟这样,又听母亲说他咳的厉害,脖子有些粗,我拿药给他吃了之后叮嘱他,去医院彻底的检查一下,怕他心疼钱,我还拿了3000块钱给他,由于是星期天,第二天弟媳陪他去的医院,结果早上弟媳打电话过来说医生要求我们姐妹三人都去,抽骨髓配型,情况不妙,越快越好。
接到电话,我急忙向单位领导请假,脑中空白全身觉得不听使唤的从单位四楼奔下一楼,途中是谁和我打招呼,我都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未答应,脑中全是弟弟躺着的样子,眼中含泪,跑回家拿钱,父亲在商店里坐着,我打了招呼之后,告诉他我有事出去,可能一时回不来,让他别出去。
我坐在出租车上,一边害怕的胡思乱想,一边心思着,父母已经年迈,弟弟是唯一的儿子,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就算一线生机,我们也会尽力,这是姐姐的责任,车窗外的精彩,我无力搭理,慌乱的心跳得不能自己,颤抖的双手合十,心在不停的祈求,背总袭来一阵阵寒意,无助害怕,无助,无助,害怕,害怕!好希望能有种能支撑我的力量,能让我勇敢去面对,去闯。
我打开手机,写了一段话发在头条上,说要去救弟弟了,希望朋友们能够帮静星加油,给我些力量,结果陆续有友进来留言,看了那些留言,感动的泪水瞬间决堤,我努力地深吸一口气,感觉有股力量支持着自己。
下车后,直奔医院,那种迫切想见到弟弟的心情,在电梯又慌又抖,嘴上细声的啐念着弟弟的名字,“你要坚持,姐姐们来了,等着……"。
一进病房,眼前的画面冲击着我的心,心疼啊,揪心的痛,弟弟的脸肿得变形,肚子水肿,白色薄被隆得高高的,我的天,这是我的弟弟吗?看着大姐、妹妹和弟媳红着的眼眶走出病房,我心痛的忍着走过去,他偏着头,眼中有泪,我叫了他的名字问他“感觉怎么样?“他的眼泪更多的涌出来说:“二姐,我好痛,好痛,刚刚医生来抽了骨髓,太痛了。
”我拿了纸巾给他擦泪,安慰着他:“别害怕,几个姐姐都在,你好好配合医生,听话点,"心里好想知道情况,安慰好他,我急走出病房,从弟媳的口中才得知,他病得十分的严重,医生不仅下了病危通知,由于病人多,他在的床位应该是属于走廊床位上那位大哥的,因为弟弟太严重,医生和他协调把病房里该他的床位让给弟弟。
从医生那里,医生说:“从他的情况看,家人要有心里准备,初步观察人已经是在生死边缘,各项指标都差到极点,病因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是否用药情况,要等医生会疹后决定,”我走出医生办公室,直接到楼梯间的凳子上坐着大哭起来,忽然想起年迈的父母,我怎么向他们交待,我怎么向他们交待啊!弟弟反复地发烧,我的心也冷到了极点,心乱如麻,大脑中闪现最多的都是怎么办?怎么办?一边是年迈的父亲和身体又欠佳的母亲,一边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弟弟,弟弟是父母的命,该怎么办?那种怕失去亲人的感觉刺痛着心。
要是把情况给父母说,他们肯定受不了,要是有个万一,大家都心里更增添痛苦和负担。
这时,病房的走廊传来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越来越近,我全身发怵,有一个女的急忙走到楼道口说,有个年轻的病人走了,要推过来下电梯,我不敢看,害怕这种阴阳两隔的场面,以至于在医院,我宁愿爬楼梯到五楼病房,在也没坐过电梯。
当晚去姐姐家商量事的时侯,我要求几姊妹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尽力挽救他,要求大家对外对父母都守口如瓶,只给父母说是感冒引起的病毒感染,几天就好。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翻来覆去睡不着,盼着赶快天亮,好去医院。
七点多钟,弟媳发了在打吊针的视频,说开始输液了,心稍稍有些缓解,梳洗完后,女儿送去我妈,就去医院,弟弟打着点滴眼睛睁得很大,我摸着他的头,让他休息,他说:“一闭眼就会有一个很凶的男人追着他,骂他,让他跟他走,在家里时就已经梦到好多天了,昨晚又来了。
"我心感不妙,从小听得多了,这真不是一个好现象,心不安脸上笑着说:“别怕,二姐八字大,在恶的脏东西不敢来的,你睡吧,"他就闭上眼睡着了。
我走出病房,弟媳告诉我,昨晚弟弟闹了一夜,说胡话,嘴里总是说‘你是谁,我不走,我不走’,心里一下子落到低谷,作为大的,心虽然胆小,但我不敢露出怯色,我返回病房,弟弟睁开眼了,我笑着说:“还敢不敢玩得大半夜不回家了,这次得了感冒太严重了,是病毒性的,得在医院呆上几天了;"他呆呆的听着,我只有瞒着他病情,希望上天可怜见吧。
在家瞒着双亲,又要瞒着病人,不管了,瞒一天是一天吧。
下午回家,我翻箱倒柜去找护生符,那是好多年前,姑妈去峨眉山所求,告诉我是开过光很灵的,她贴身带着然后给了我,我也带了很久,觉得心很宁静,但有时走脏的地方,怕污了灵气,就放置在箱子里。
找到后,从小布袋里拿出来,观音菩萨的像有些暗了,我用干净的布边擦边祈祷,希望菩萨保佑弟弟能躲过劫难。
擦好后,我小心地放在包里,还买了一把新剪刀,放在包里,为了弟弟,迷不迷信我也顾不得了。
爱人开车送我去医院,我把护生符放在弟弟的贴身口袋里,把护生符的灵力扩大着告诉弟弟,驱散他心中的那份恐惧,护生符护着他,不干净的东西会离开,让他安心睡觉。
趁他不注意,我拿出剪刀偷偷放在他的床单下,并心里祈祷说:“我并无害人之心,你若是家中逝去的亲人,不要来缠着他,走远些,我会记得烧纸给你,求你放过他。
”祈祷一翻后,我给弟弟又讲了她女儿如何如何听话,他变形的脸上真心的笑了,我趁机告诉他要坚强。
剪刀的事我悄悄给弟媳讲了,让她注意别让医生发现。
也许是邪不胜正,还是真心祝祷,那天晚上,我不停的祈祷又是一夜没睡,弟弟却安然睡了一个好觉。
大早,弟媳微信过来说,化验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非常严重的重症,我得撑着,上下瞒着,因为心情的关系把弟弟的事写在网上,怕周围的同事和朋友看到说出去,告诉我父母,我在头条上都把他们取关了。
弟弟胃口好,也恢复了乐观,也配合医生,就算是在化疗时,他虽然有疑虑,到处打听自己究竟是什么病,医生和家人也没告诉他,都说是感冒引起的病毒感染,他也就放轻松了。
虽然对父母瞒着,我们去医院又早出晚归,他在医院好些天了没回家,父亲变得沉默了,母亲焦虑不安。
第四天母亲要去医院,我答应了,还好她去时,弟弟戴着口罩,看不出脸部变化,医生在给他检查,母亲退出病房,我怕她呆着看出端倪,就劝她回去照顾几个孙子孙女。
弟弟在医院的一个多月里,渐渐大有好转,但需转院去重庆彻查,还好,总算是回家了,那天,父亲见到弟弟,轻言的责备,但话却多了许多。
一生辛劳,平时身体健康的父亲,身体却每况愈下,到医院检查,才知道父亲是肺癌晚期,已经不能上手术台了,真是祸不单行,怎么办?我累了,人累,心也累,要怎样去对母亲细说分明呢?拿着片子,我在街上无奈的走着,又在绿化园里坐了许久,独自伤心的流着泪,想着回家要怎么样去编理由。
现在讲起了,稍轻松些,那个时侯,一心就想怎么对母亲说,不懂医的骗不懂医的,那个时侯真是没有办法,想到父亲又爱喝酒,每次都是不醉不归,有时晚上全家总动员,到处去找,就怕他摔倒在哪里出意外;他也喜欢抽烟,每天一包,想着想着,就到了母亲那边,上楼梯的每一步,脚好似千斤重,总算上楼,大家都在,父亲也想知道结果,我对着父亲说,“医生讲了,要想活得久些,不要喝酒抽烟了,你有酒精肝,烟尽量不要抽,爱惜身体。
"父亲说母亲:“我都说没事,你妈紧张的很。
”看得出心里是开心的。
回到家,我打电话给大姐和妹妹,把情况讲了,商量要怎么办,还是把决定推给我,我考虑再三,还是由我来对母亲说,我给母亲父亲的酒精肝已经非常严重了,长期吸烟,肝也出现了大问题,医生也说了,年长的人,尽量在家好好保养,不得已时,在送去医院,我尽量说得委婉些,好让他有个心里准备。
我妈说:“在家养吧,他老了,怕去医院有个万一,进不了家;”我打断母亲的话说:“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想这么多干麻,不准他喝酒抽烟,慢慢就好起来了。
”就这样,母亲变着法给父亲做好吃的,我们姐弟家人天天聚在家里陪着他,两个月之后,父亲还是走了,走得很安祥。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开始不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了,有了勇气,也有了成年人的担当,遇事会先冷静,不再恐慌。
那一年,母亲生病自己去医院看过之后,为了我们这个家选择隐瞒,这一瞒就是10年,积压了十年,病情复发,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自己却无能为力……剩下的只有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索性,母亲大人平安无事,剩下的时间,尽我所能,竭尽全力去完成父母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