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园是日本兵库县西宫市的一个地名,这里有一个名为“阪神甲子园球场”的棒球场。
这个球场建于1923年,现在是阪神职业棒球队的专用球场。
当初这个球场是为了举行“全国中等学校棒球锦标赛”而建造的,1948年日本学制改革之后比赛的名字改成了“全国高等学校棒球锦标赛”,日本的“高等学校”相当于中国的高中。
各地联赛的冠军学校队参加比赛,但是北海道因为地方太大,分为“南北海道”和“北北海道”两个赛区,有两个名额,东京则因为人太多,也有“东东京”和“西东京”两个赛区和两个名额,全部参赛队伍是49支。
(夏季甲子园的开幕式)这个全国锦标赛是从1915年开始的,时间在8月份。
1924年开始又在4月份设置了一个“选拔棒球赛”,参赛学校由一个“选考委员会”指派,跨越了地区的概念,现在是一般32支队伍参赛,每5年一次“纪念大会”,届时参赛队伍为36。
水平较低的地区有可能没有队伍能参赛,而水平较高的地区会有几支队伍参赛,1933年的和歌山县和1937年的爱知县都有过4支球队同时参赛的记录。
现在也把这两个比赛简称为“夏季甲子园”和“春季甲子园”。
现在“甲子园”成了高中各种竞赛的泛指,比如全国数学竞赛和物理竞赛也被称作“数学甲子园”和“物理甲子园”,虽然举办的地方和甲子园毫无关系。
能够参加这些“甲子园”比赛是一个高中生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所以“甲子园”就成为了日本高中生们的青春和理想的圣地。
特别是真正的棒球甲子园就更是这样了,人类的遗传基因里含有保证人类得以繁衍的部分,这就是体育运动受欢迎,体育运动员有人气的原因,可以说所有的男孩子都做过体育明星的梦。
棒球是1871年就进入了日本的现代体育项目,也是日本最早的职业体育项目,1920年就出现了职业棒球队,1936年就出现了职业棒球联盟。
棒球在日本的影响也最大,日本人每年在棒球用品上花掉的钱大约有10亿美元,占所有体育用品开销的15%,日本全国体育设施的13%是棒球场,中小学可能没有足球场,没有标准跑道,但是棒球场是肯定有的。
小学开始就有“少年棒球队”,自然会有社区里喜欢棒球的大叔大爷们来当志愿教练,不但不要钱,有时候还得贴出钱来给孩子们买水喝。
日本最有人气的就是棒球运动员,年俸高,高的运动员能达到几百万美元;赛季里每天都有比赛直播,电视台的那些当家花旦也喜欢嫁职棒运动员。
以学校为单位的日本高中棒球联赛组织得相当好,没有以大充小或是起用其他学校学生的作弊行为,一来是因为最后参加夏季甲子园决赛的是各个都道府县联赛的冠军,一直打下来的,无法作弊,还有一点是这个高中生联赛也是为职业棒球队输送人才,受到了很严格的监督。
可以说全日本的高中生都参加进去了这个比赛,日本学校非常重视以“俱乐部活动”的形式进行的课余体育活动,学校俱乐部活动中80%以上是各种体育俱乐部,一般最大的就是棒球俱乐部。
基本上除了高三要考大学之外不参加俱乐部活动之外,哪怕就是被称为“进学校”的那些以考名校为目的的名门高中每天下午下课之后也要坚持两三个小时的活动,周六休息还要去学校活动。
日本学校体育没有类似于中国那种“校队”的概念,要比赛了就是全俱乐部的一起上,当然有个“主力(regular)选手”的概念。
俱乐部的目的当然是能打进甲子园决赛,如果能打进决赛,不但是棒球俱乐部的大事,对全体师生员工以及家人都一件大事,只要有可能,包括校友在内的有关人员都会去球场加油,而且那种加油特别玩命。
我有两个同事是大阪PL学园高中毕业的,那个学校棒球水平很高,经常进入决赛,每次有比赛他们都会请假去加油,还要捐钱。
高中棒球是业余体育,水平再高也不可以接受企业捐助,只有家长和俱乐部校友凑钱。
(到2016年为止,PL学园在甲子园的成绩)甲子园成为代表日本青春和理想的圣地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漫画。
这么一项把几乎全体日本人都卷了进去的体育运动当然是各种文艺作品描写的对象,其中日本最人气的创作形式漫画更是不会放过这个题材。
漫画里还专门出现了一个叫“棒球漫画”的分类,在这个分类里有很多巨作,首先必须要提的就是从1966年到1971年在《周刊少年杂志》上连载的《巨人之星》,这个以一个虚构的星飞雄马投手的成长史,揉合了日本的棒球发展史甚至日本的近代史,很直观地反映了日本在完成高度经济成长之后作为经济大国的自信。
(《巨人之星》)但棒球漫画中更有名的应该是水岛新司和他的棒球漫画,他创作的棒球漫画至少有40部,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大饭桶(ドカベン)》以及主人公山田太郎的棒球人生的其他作品。
其中光《大饭桶》整整在《Champion》上从1972年开始连载了10年,单行本48卷,再加上后续的系列作品累计有159卷,销量超过一亿。
(平成天皇和皇后都是水岛新司(红圈中)的粉丝)水岛新司笔下的山田太郎和其他主人公都出身寒门,身体条件都不太好,不是运动天才。
都是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而最终实现自己的价值,球艺进步了,成了主力,学校也打进了甲子园,最后成为了职业运动员,其中克服的各种体力上和人间关系上的困难非常接地气,让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觉得自己也是那只丑小鸭,特别励志。
(山田太郎又被人欺凌了)(山田太郎成功了,所有的职业球队都指名要他)本来通过高中体育这个题目来励志就是日本人的特长,就连不熟悉日本漫画文化的中国老一代人当年也被日本电视剧《排球女将》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编者按:2018年日本“全国高等学校野球选手権大会”,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甲子园”,伴随着老牌强校大阪桐荫高中的夺冠,在今日隆重落下了帷幕。
这项极富有历史底蕴的高中生体育竞赛,不经意间,已经走过了属于它的第一百个生辰。
然而,这位岁至期颐的老人,步履却未见一丝老态,依然在身姿矫健地,引领着无数懵懂的蓬勃少年,无畏前行。
到底是什么赋予了“甲子园”如此大的吸引力?当我们在谈论这项日本高中生棒球比赛时,我们究竟又该谈些什么呢?我们尝试着透过一名中国留学生的亲历视角,在百年甲子园的洋洋大观中,拾取沧海一粟,为你讲述几个动人的小故事。
文/ 刘 一鹤我一直以为在足球方面雄霸亚洲——甚至在刚刚结束的世界杯上以一己之力连破南美和非洲球队的日本,会是一副足球场遍地开花的场景。
直到在日本生活了一段时间,才惊觉这个国家最鼎盛的体育文化并不是足球,而是一直被我忽略的棒球,在日语里是“野球”。
棒球在中国大陆并不盛行。
从北京飞去日本念书之前,也就是一年前,我一场棒球赛都没有看过。
但是在日本,由于历史的原因,棒球领先足球一大步,在二战刚结束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便早早成为了完全职业化的运动。
而成立时间远早于此的日本高校棒球赛(又名“甲子园”或“夏甲”)在今年迎来了一百周年,悠久的历史与传统使它成为一代又一代人心中青春与梦想的代名词。
而世纪之战的加持令它更显熠熠生辉,光荣而神圣。
作为中国校园体育变革的一名亲历者、甚至说参与者,相比于赛事本身,我更持续关注赛事背后传递出的校园体育的文化。
无论年年都能晋级甲子园的棒球名校,还是不为人所知的各路黑马,媒体们总会用铺天盖地的报道让社会的聚光灯打向他们。
与职业选手摆在一起的“甲子园”之星每一个球员都有完善的数据分析以及球员档案管理,虽然是高中生的比赛,但是这些少年们所受的礼遇却是职业级的。
然而在聚光灯背后的并非炒作,而是和所有职业化赛事一样的辛苦耕耘。
56/3971,这是今年从预选中走到甲子园的高校比例。
残酷的淘汰比例使得进入“决赛圈”成为了全国高校棒球的顶点。
甲子园对所有高校少年少女们来说都是近乎神圣的,如若能踏上这片土地为母校家乡挥一次棒,荣誉感带来的的满足甚至高于中国高考七百分荣归故里。
毕竟他们不仅为自己而战,而是对自己成为县(日本的县约等于中国省的编制)代表队的所击败的十余支同乡队伍负责,为自己的家乡负责。
在甲子园的赛场上,很少有人是只带着自己的梦想来拼命的。
正是这些为梦想奋斗的故事,才是让所有甲子园的簇拥者,甚至是作为棒球小白的我,为之动容甚至落泪的原因。
默契能踏上甲子园的舞台,成为爱媛县的代表,就意味着济美高校已经是1/60。
单轮淘汰的残酷赛制容不下一丝错误。
所以从地方赛开始,即使面对实力不是那么出色的球队,济美高校的王牌投手手——3年级的山口直哉也以甲子园的标准去要求自己,投出和击打每一颗制胜球。
身材并不高大威猛的他,却是一名速投型选手(Power pitcher, Fireballer),他可以投出142km/h的速球,已经接近日本职业棒球145km/h的标准。
但如此速度的球,也意味着身体和能量的巨大消耗。
济美王牌——山口直哉人们只能看到济美高校在朝着梦想步步迈进,但只有3年级的池内优一,才能看到多年老搭档在赛后的疲惫,与心理上所承担的巨大压力。
作为球队队长的池内优一,是这位王牌在赛场上的的心理支柱。
那绽放在赛场上的鼓励地笑脸,和用拳捶向心口的位置的坚定,是对搭档最大的鼓励与默契。
在第二轮的比赛,济美高校面对的是已经19次打入决赛的老牌强校星凌高校。
旗鼓相当而又退无可退的两队互不相让、反复平局,将原本9个回合的比赛硬生生拖到了历史上罕见的第13回合。
当星凌高校领先两分的间不容发之际,已经在赛事中迎接44次击打、并投出183颗球的山口直哉(在美职棒的标准来看,选手连续投球100颗以上,将会疲劳致伤),挥动起精疲力竭的手臂,以破釜沉舟的姿态投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球。
在棒球领域,这几乎相当于一位刚刚完成了马拉松全程的运动员再立即进行一段200米的全力冲刺。
这一颗燃尽青春的球,让比赛成功进入到了济美进攻的下半回合。
沉着默契的济美高校,在下半回合打出了一记不可思议、连得4分的全垒打,再度逆转并杀死了比赛,把稳操胜券星凌高校从甲子园送回了石川县。
看到选手们在赛场上那默契的相视一笑和微微颔首,才知道是什么可以使得济美高校在甲子园的赛场上过五关斩六将,时隔14年稳步迈进第100回甲子园的4强席位。
传承因为出色的能力被誉为”怪物“的井上朋也,从棒球部163名队员中脱颖而出,成为全队唯一一个站上甲子园主赛场的1年级学生。
怪物·井上朋也对于身为后辈的井上朋也来说,队内的王牌投手、三年级前辈野村佑希就是他的偶像。
作为球员的生涯可能很长,但是作为高中生球员的生涯只有短短3年。
今年夏天,身为三年级生野村佑希也将最后一次站在甲子园赛场上。
在去年站上全国顶点的花开德荣高校,今年依然梦想着制霸全国。
第99回高校棒球赛的全国顶点——花开德荣然而事与愿违,今年的他们最终没能连续制霸。
花开德高校在2回战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南神奈川的代表横滨高校。
而最后发挥失误、未能延续前辈的梦想的选手,正是一年生井上朋也。
以前辈为奋斗目标的佼佼者一瞬间便成为毁掉偶像谢幕之战的罪人,这巨大的落差让朋也哭的泣不成声。
赛后更衣室落针可闻的寂静与微微啜泣的哭声宣告了花开德荣高校三年级黄金一代的告别。
拼尽全力却还是遗憾告别的野村佑希令观众感动的是,没有指责,也没有埋怨。
赛后每个人都在安慰掩面而泣的朋也,包括他的偶像野村佑希。
“来年请加油。
”“以后一定会更强。
”“很可惜但是是全队的过错。
”校园体育的魅力或许就是如此,所有赌注的一切都无关乎金钱也无关于利益,唯一被选手们放在天平上的只有信任与承诺。
羁绊2011年3月11日14时46分18秒许,7年前,宫城县附近的海域发生了9级大地震。
这对我们大部分人来说,只是对新闻上的天灾人祸悲悯的一天,但对来自自日本宫城县仙台育英高校的三年级选手泽田佑来说,确是切肤之痛的一天。
儿时的泽田佑与松川空(左)这一次举行地震,夺走了泽田佑好朋友松川空的年轻生命。
从此在泽田佑的记忆中,挚友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10岁时,他们一起畅想可以一起登上甲子园时的模样。
而在那之后的每场比赛,他都会将朋友的照片放在出征的书包里,成为自己在赛场上的守护神,或者说是自己的信仰。
用小空的照片做成的御守天灾带走了朋友的音容笑貌,却将友谊的纽带留在了阴阳之间。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从每一次击球到每一次铲垒再到每一次投球,他都会用上双倍的努力与力量,只为兑现一份穿越时空的约定:“我要把松川空的那份也赢回来。
”管中窥豹,这只是甲子园这项百年赛事的冰山一角。
而比连续举办一百年更令人叹服的是,高中的联赛不同于NPB或者MLB这种顶尖职业联赛,当绝大多数参赛的球员卸下他们的行装时,呈现在你面前的仅仅是一群十七八岁面容稚气未脱的面容。
校园体育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批一批的球员涌现,就一定伴随着一批一批的球员离开。
与职业俱乐部完全不同,仅仅需要三年的时间,整个球队都将变的崭新。
而故事的存在,则是将崭新的人与校园传统文化链接在一起的纽带与传承的途径。
因为校服、地域性等等专属的特征存在,学生群体对高中的文化认同感可能会比大学更加强烈。
在国内大大小小的高中赛事上,不缺逆风翻盘的热血,不缺一代代传承的精神,更不缺“年少轻狂”的梦想,而我们缺乏的,是整个社会对此投来的关注与尊重。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冠军诚然只有一个,但每一个能在校园时代挥洒青春、燃烧热血的少年少女们,都该是整个社会的骄傲。
所以,当你有机会观看一场校园赛事时,请千万不要吝惜你的助威与呐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