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就能培育出树木。一颗好的种子从选材培育到国家正式批准，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不擅长粮食生产的北京，正在为全国的粮食生产做出独特的贡献。京投玉米良种在全国累计推广3亿亩。现在北京四大种业体系完备，种业人才汇聚。一个期待已久的想法正式来到了面前。
4月1日，《北京市种子条例》正式实施，立法目标明确:“推进种业之都建设，促进种业科技自立，种子来源自主可控”。作为地方性法规，这个提法是一个突破。
是种子农业的“芯片”，种业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关键”。当然，“种业之都”不是一天建成的。十年过去，基础已经打好。未来十年，种业振兴，北京率先。
工人们在北京郊区的温控温室里忙碌着。新京报记者王伟摄
全国累计种植“井字头”玉米3亿亩。
2021年8月，一连下了几天雨，农田成了泥潭。马，一位67岁的山东农民，穿着胶鞋跑进他的田里，却意外地发现15亩玉米地里没有一个倒伏的。这使她下定决心从镇上的种子商店再买10包这种玉米种子。种子的名字叫京科999。
从马的玉米地再往北700公里，刘伟(音)18岁的种子店位于延庆区的桂川路。在它的前面，停着几辆电动车，都是大榆树镇的常客。村民仔细看了看墙上的包装袋，说:“老刘，我们拿京科吧！”刘伟转身从格子里掏出两包种子，拍在柜台上，上面用大字写着——京科968。
刘伟在北京延庆桂川路上开了家种子店。新京报记者王伟摄
“现在延庆的农民都爱种京科，连我都忘了以前种的品种名字了。”刘伟年过半百，话不多。面对喜欢在家聊天的客户，他通常扮演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不过，当他向记者提到荆轲时，话就多了一点。“晶科999，晶科968，我卖的最多。其实北京产的种子是大家公认的。你看，大白菜有京秋，西葫芦有京胡，西瓜有京欣。”
刘伟熟悉荆轲，却不知道背后的赵九然。
赵久然，1962年出生于北京市平谷区熊耳寨乡，京科968、京科999的龙头育种家。除了京科系列最著名的968、999，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玉米研究中心赵久然团队近年来选育审定了100多种玉米品种，累计推广3亿多亩，增加粮食产量200多亿公斤；年推广面积百万亩以上的品种有10多个，其中京科968、京科糯2000被列为主导品种。
玉米专家赵久然。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新中国成立以来，玉米作为三大主粮之一，经历了七次大的品种变化。2011年通过国家品种审定的京科968，是七改的龙头。
“要实现品种创新，需要改变核心种质，探索新的杂交模式。”赵久然说，综艺创新最考验RD团队的勇气和毅力。“培育一个优秀的新品种，就像在黑屋子里摸索，大海捞针”。
摸大海里的针，一旦“摸”到了，就名扬天下了。以京科为代表的一系列京字头种子，市场空广阔。
在北京郊区，北京孕育的种子率先生根发芽。本市涉农区域零售店销售的蔬菜品种以北京地区企业经营为主，占蔬菜种子销售总量的60%以上；北京育成的玉米品种占京郊玉米产量的70%以上；北京育成的小麦品种占京郊小麦产量的90%以上。
“京字头”的种子也从北京走向全国。北京市农业农村局种子处的数据显示，在全国范围内，北京三大作物的产量和种子生产面积都在增加。玉米种子从2014年的9.19%上涨到2019年的14%，水稻从6.85%上涨到16.13%。这表明北京种子企业的生产和推广能力在全国范围内不断增强。
科技自立自强的种子一旦播下，RD单位无疑将有更广阔的展示舞台。从2012年开始，北京的研究所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水稻基因组芯片，绘制了世界上第一个西瓜基因组序列图；构建全球最大的玉米品种标准DNA指纹数据库；建立了中国两系杂交小麦技术体系，使中国杂交小麦育种技术跻身世界领先地位。启动战略性先导科技项目，获得世界首个抗白粉病小麦，创造水稻风味玉米新种质。
十年来，“种业之都”在技术上已经具备了应有的储备和信心。
不能让外国借“鸡”牌套脖子。
条例中提到的“种子”是农作物种子，但说到“种业”，畜禽种业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谜题。中国人的饭碗里，不仅要有食物，还要有肉蛋奶，优质蛋白质。但是我们的畜禽养殖一直都有一些短板，在很多领域很容易被“卡住”。
“肉鸡始祖一代”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一个群山环绕的村庄。不要说参观者，就连每天上班的工作人员都需要登记核酸信息、全身消毒、洗澡、换工装才能进入现场。3月27日中午，一家肉鸡养殖场的负责人傅月脱下白大褂，从一座封闭的建筑里走出，里面养着1.9万只白羽鸡。他语气轻快:“过去‘又快又大’的白羽肉鸡100%依赖进口。从去年开始，已经不需要了。”
肉鸡一代。新京报记者赵立新摄
2021年12月1日，农业农村部发布第498号公告，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委员会审定通过了18个畜禽新品种配套系，其中“沃德188”成为我国首批自主培育的快大型白羽肉鸡品种之一。这意味着我国彻底打破了白羽肉鸡种源完全依赖进口的局面。
2011年进入白羽鸡养殖行业的北京口家禽养殖专家王建华说，每个品种的养殖都是建立在专业化的育种材料上，也就是“种源”，这是最容易被国外“卡住”的地方。
北京峪口家禽育种专家王建华。新京报记者赵立新摄
“除了出处可控，还有一点。中国人吃鸡的习惯其实和西方人不一样。中国消费者更喜欢吃鸡翅和鸡腿，而西方人喜欢吃鸡胸肉。而引进的快大白羽鸡胸肉比例高，口感差，不适合中国人的消费习惯。”王建华说。
国内市场对鸡肉需求巨大，但长期消费的是进口鸡肉。鸡肉的国内消费比例仅次于猪肉，其中白羽肉鸡占鸡肉产量的50%以上。在白羽肉鸡原产地100%依赖进口的形势下，国内鸡肉市场受制于国外种鸡商的价格垄断和国际贸易。
“就像宴席一样，人家只卖给我们做好的菜，不卖原料。”国家蛋鸡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杨宁是沃德系列肉鸡品种的主要育种专家之一。他说，沃德188的出现，填补了国内快大型白羽肉鸡自主育种的空白。
2012年中央“一号文件”按下了加快我国培育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优良品种的关键。文件提出，加快建立以企业为主体的新型商业化育种机制。2019年，农业农村部启动了国家畜禽良种联合研究，同时成立了两个白羽肉鸡联合研究组。
目前，北京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肉鸡家族。188区是大型白羽鸡，158区是小型优质白羽鸡。沃德168是优质鸡品种，用于吃鸡，满足家庭整鸡消费需求。正在开发的178病房属于分体式，满足快餐团餐分体鸡的消费需求。
“与拥有近80年经验的国际白羽肉鸡育种相比，我国自主育种时间不足40年，需要继续弥补遗传物质积累、育种新技术应用、种源病害净化等方面的短板，实现育种全过程的自主可控。”杨宁说，沃德188的成功研发使中国能够与外国育种公司“并驾齐驱”。
接力北京科研聚集“人才种子”
玉米研究中心大楼位于海淀区曙光花园中路一个安静的院子里。“玉米中心以前只有4个科研人员，现在已经发展成100多人的‘多兵种’团队。”玉米研究中心主任赵久然说。
人才从哪里来？种业之都北京，是培养人才的沃土。
3月25日上午9点，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种质楼二楼走廊里，有着博士后经历的赵一坤和他的硕士正在研究，还在专注地讨论问题。玉米DNA鉴定首席专家王凤阁笑着告诉记者，两人都是她的学生，而他们是赵久然的学生。2001年硕士毕业后，他们来到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赵久然让她承担玉米DNA指纹库的建设。“那时候真的是从零开始。虽然很难，但赵老师让我们放手。”王凤阁说。
王凤阁觉得现在的青年学者比当年有更好的机会。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种子条例》提出，加强植物新品种权、育种方法发明专利权保护，科学分配种业科技成果权益，以知识产权鼓励与企业合作，将育种科研工作作为职称评定参考。“北京是一个机会更多的城市。这次采取科学分配种业科技成果权益等措施，尤其能提高年轻科研人员的创作积极性，从而更有效地吸引人才。”王凤阁说。
农业部门提供的数据显示，北京聚集了全国最多的国家种业RD机构和高端种业创新人才，集中了全国80%以上的种业科研力量。其中，全国有46个国家级农业科研院所，北京有12个；全国一级作物学科33个，北京11个，占全国1/3。北京有108位院士，48位院士，占全国近一半；系统科学家306人，北京49人，占全国1/6。
“一个新品种，从选育到国家正式批准，一般需要十年时间；但是一个好的饲养员需要十年的经验和坚持不懈的学习。”在赵久然看来，源源不断的接力赛是育种中的宝贵力量。
杨宁持有相同的观点。他强调，科研院所的核心竞争力是“人”，育种是一项长期工程，需要后继有人。“目前肉鸡饲料转化率世界纪录在1∶1.3以下。我一直跟学生说，希望他们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目标是变成1∶1。从干物质转化的角度来看，这是完全可能的，但我这一代人不太可能实现。但是，我的学生现在都20多岁了，他们还要再工作三四十年。怎么可能呢？”
副中心中的“国际种业高地”
种业是一个巨大的工业拼图，试验田里万物生机勃勃，实验室里风平浪静。
在通州种业创新示范区基因分型实验室，记者走访时，实验人员正在专心操作仪器，偌大的实验室一片寂静。
在通州种业创新示范区，科研人员正在默默工作。新京报记者王伟摄
“简单来说，生物芯片类似于电子芯片，高度集成，存储、输入、输出海量信息。但是，生物芯片是生物材料的集成。”1983年出生的金凤是北京同洲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高通量分子育种平台的技术总监，她告诉记者，团队使用的是国内最成熟的高密度maize6H-60K芯片，这个芯片是由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的赵久然和王凤阁研制的。
听起来“高大上”的分子育种平台，在通州种业创新示范区并非孤例。园区内智能温室、植物组培车间、育苗车间等智能农业设施比比皆是。示范区位于吴佳乡，这个城市副中心一个不到3万人口的普通乡镇，十年前迎来了华丽的“蝶变”。目前，园区已入驻4所高校、60家农业企业、15个国家玉米改良中心等农业科技重点实验室和研究中心、10余家高新技术企业。也是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唯一的农业科技园区。园区项目部部长王乐妍透露，未来园区将承接和集聚一批现代种子企业，结合生态循环农业，做强精品蔬菜、农产品加工、种植养殖等传统产业，围绕服务和供应链培育新兴产业。
在通州种业创新示范区，科研人员正在操作仪器。新京报记者王伟摄
不仅仅是通州，北京已经布局了通州、平谷、延庆三大种业创新基地。其中，通州的主要种源优势是农作物，平谷区有畜禽资源优势，延庆区可以借助世博会发展园林花卉资源优势，这是北京根据自身种业发展特点和优势做出的系统安排。
新京报记者走访家中6000平方米的草莓育苗车间时，50岁的河南村民沈正提着一箱草莓苗往外走。“农闲的时候，我来挣点钱；农忙的时候回老家种地。”她说自己对“种业之都”了解不多，只是单纯的觉得在这里工作很好。“没想到你们北京，大棚里的庄稼长得这么好，感觉来来往往的人都很有礼貌，干活也很开心。”
会话
北京为什么提出建设种业之都的想法？
2020年，北京市现代种业发展三年行动计划首次提出北京要建立种业之都，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种子条例》更是直接提出了推进“种业之都”建设的发展目标。北京有什么条件和信心将“种业之都”建设直接写入地方法规？未来需要解决哪些发展瓶颈？新京报记者就此采访了北京市农业农村局种业处处长王。
新京报:北京市种子条例出台的背景和特点是什么？
王:北京的种业在发展，科研创新能力比较强。已经呈现出“外面产销，里面重点科研机构，大型企业”的格局。因此，该条例明确了创新发展目标定位，将“保障国家种源安全、粮食安全和生态安全”写入立法宗旨，明确了“推进种业之都建设”的发展目标，将种子工作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并将其作为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重要内容统筹考虑。值得注意的是，作为一部种业地方性法规，《北京市种子条例》专门增加了“育种创新”一章，进一步强调育种创新的地位。
新京报:北京在推进种业之都建设方面有哪些优势？有哪些缺点需要解决？
王:北京种业最大的优势是科技资源优势。众所周知，全国80%以上的种业科研力量都集中在北京。该市聚集了中国科学院、中国农业科学院、中国农业大学、中国水产研究所等优势科研教学机构。而且北京有很强的创新技术储备，分子标记、DNA测序、基因编辑等先进技术广泛应用于新品种的培育。
是的，创新能力需要进一步提高，育种体系需要进一步完善。比如在育种模式上，国际先进种业企业注重商业化育种和科研育种相结合，品种育种具有明显的商业化特征。一直以来，我国技术导向的育种思想采用“课题组”模式开展育种研究和品种选育，导致育种与市场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育种效率低，水平重复低，选育品种同质化等问题。
新京报:未来种业部门将采取哪些措施推进种业之都建设？
王:下一步，我们将以农作物、畜禽、水产、林果四大种业为重点，实施种质资源保护与利用、种业创新与攻关、种业企业扶持、种业基地提升、种业创新环境优化五大行动、20项重点工程。比如今年将精心策划第三十届中国北京种业大会，全面宣传贯彻《北京市种子条例》，制定实施《条例》重点配套法规。
新京报记者赵立新摄影王伟
编辑张校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