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布朗山乡中心小学的学生在打篮球。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布朗山乡中心小学的学生正在上课。刘建华/摄(资料照片)
当被父亲打得眼睛发青的(化名)向简哭诉时，简自己也蒙了。
“这不是电影的情节吗？但是剧本在哪里？这个情况老师提过，课本上也有，但是书在哪里呢？我在课堂上做了什么？我学到的东西都去哪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简·安琪问晓晓:“疼吗？”
话一出口，旁边的社工就给了她一个白眼。后来她意识到这个方法用的不对。
日前，在云南大学举办的“云南省社会工作教育对口扶贫服务示范项目总结会”上，云南农业大学社会工作专业的简·安琪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她第一次下乡服务留守儿童和困难儿童时遇到的种种困境。
其实和她一样，很多参与这个项目的同学都遇到过不同的尴尬。
据项目负责人、云南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社会工作系主任高万红教授介绍，这是他们申请这个民政部中央财政项目的初衷。
“社会工作最大的特点就是适用性，要解决社会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必须在实践中培养。”她说，这门学科的特点是教师不仅要在课堂上完成教学，还要将教学付诸实践。
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有多孤独？
云南农业大学社会工作专业的王报名参加这次社会实践活动时，只是想“找点乐子”，收集一些毕业论文资料。但经过两个月的服务，王对的认识完全改变了。
2017年，民政部、财政部、国务院扶贫办联合发布《关于支持社会工作专业人才参与扶贫工作的指导意见》，提出:200所高校走进200个贫困县，“实施社会工作教育对口扶贫计划”，鼓励高校社会工作专业师生深入贫困地区， 并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贫困弱势群体提供心理疏导、精神关怀、关系调适、能力提升等社会服务，支持贫困群众脱贫致富。
2018年，在民政部和中国社会工作教育协会的统筹协调下，云南、安徽、江西三省15所高校启动了此项工作试点。
高万红介绍，云南大学、云南财经大学、云南农业大学、保山学院、曲靖师范学院5个社会工作专业与云南泽信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合作，共同申报2018年民政部中央财政项目。同年5月至11月底，5所高校的23名教师和79名学生分别赴云南魏初永仁县、文山市东川区、禄劝县、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保山市施甸县进行为期2-4个月的服务。
然而，当大学生满怀信心地步入社会后，却发现现实与课本知识的差距太大了。
在楚雄州永仁县一九镇，云南大学10名研究生刚进一九中心小学就面临棘手的问题。
“学校给我们推荐了10个困境中的孩子。由于贫困、单亲、留守、家庭暴力等不同或多重困难，他们都有抑郁、焦虑、缺乏社会支持和韧性低的问题。”研究生闫妍说。
令他们沮丧的是，这些孩子要么无视他们；或者和孩子说话的时候，孩子笑着说:“老师，你真天真。”很难建立职业关系。为了一点小事，孩子给他们写一封绝交信，说“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我最恨你”。
“这些孩子之前被其他社会组织介入过很多次，他们很清楚我们的‘套路’是什么。”闫妍说。
"有些孩子的处境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王来到文山市新平街道里布嘎社区。这是一个城市里的村庄。住在里面的家庭大多来自文山州农村，其中仅流动儿童就有4100多人。
一个网瘾孩子曾对王说，只要让他回老家，他就不玩手机了。因为家乡有一只小狗陪伴，所以每次他回家，小狗都会跑很远的地方去迎接他。
“我当时心情非常复杂。一个孩子说出这种话有多孤独？”王对说道。
我长大后想帮助像你一样的人。
"教育应该适应社会需求。"高万红认为，扶贫不仅仅是经济扶贫，更是对弱势群体的陪伴，支持他们的能力建设，重建他们的文化和信心。这也是社会工作在扶贫中的作用。
他们发现，对10个孩子进行七八次家访，成为孩子转变的分水岭。
1岁才上三年级的嘟嘟(化名)，多年前自杀身亡。他的父亲患有严重的精神和身体残疾，他的家庭由他的祖母独自支撑。对生活绝望的嘟嘟，多次自杀，被救。
嘟嘟对颜倩组织的活动非常排斥，要么是因为她发烧不能来，要么是因为她来的时候用白菜叶遮脸。直到颜倩去他家拜访，他才感觉到“我姐姐对我真的很好”。
嘟嘟是10个孩子中最远的。从学校坐小巴到山顶要一个小时，无路可走。颜倩和她的同学拖着树枝、杂草和玉米秆，一路跌跌撞撞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溜到山脚下嘟嘟的家。
他们的到来让嘟嘟的奶奶和爸爸又惊又喜。父亲试着用一种令人困惑的语言说话，奶奶慢慢地给他们讲她家的经历。
在这个“贫穷但一尘不染”的家里，颜倩的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家访的艰难过程让我们意识到嘟嘟的处境有多艰难。我们不能责怪他不努力学习。他坚持从山里出来上学，证明他有学习的动力。”
为了10个孩子在研究生离开后仍能得到同龄人和社区的支持，他们中的30人左右会加入到这10个孩子的夏令营中，组成四个主题的成长小组，让他们在活动中相互学习、相互理解、相互影响；与此同时，他们还对这些孩子的家长进行了育儿教育培训，开设了教育剧场，并编写了关于不做作业、玩手机等日常生活中如何与孩子相处的情景喜剧，让家长和孩子互换角色，改变沟通技巧。
在文山州马关县大加吉村委会参加服务的简记得，“我第一次带孩子做洗手操的时候，他们洗出来的水是油腻的”。这个地处中越边境的村子，通公路才一年多，住着大量贫困人口。这个村子经常断水断电。“一个星期，我们用的都是雨水”。
简·安琪和她的同学设计了“慕童计划”，很快就招募了200多名儿童。他们给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开大班，给三年级以下的学生开小班。他们传授禁毒防艾、防灾减灾、反拐、普通话等知识，开展唱歌、绘画、舞蹈、篮球比赛、运动会等活动。为了增强村民的凝聚力，大学生们每天背着小音响来到村广场，搭建“大村舞台”，和村民们一起跳广场舞、芦笙舞、竹竿舞，吸引了所有在食堂门口打麻将的村民。
他们还成立了儿童领袖小组，培养一些能力强的孩子，希望孩子们能在大学生志愿者走后，配合村里的社工开展活动。
时光飞逝。2018年11月，5所高校在5个项目点完成了“云南省社会工作教育对口扶贫示范项目”。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23名教师和79名学生以儿童为出发点，将儿童服务延伸到家庭、学校和社区，服务了6900多人，影响了数万人。一线工作者在地方政府、妇联、民政、社会组织的配合下，给了大学生最直接的指导。同时，高校也传播了社会工作的价值观和方法，探索了政府与高校联动的社会工作教育扶贫的有效路径。
今年1月，该项目通过验收，入选民政部委托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明德公益研究中心典型案例集。
当项目结束，准备离开项目现场时，孩子和大学生都哭了。这些没当过父母的大哥哥大姐姐，在孩子眼里“感觉像我们的父母”。那些曾经认为“老师很幼稚”的孩子，在纸上写下了“希望哥哥姐姐们再回来看我们”“我长大了也要帮助像你们这样的人”。
“这说明社会工作专业是扶贫和农村发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力量。”云南省妇联副巡视员吴说。
社会是一个有温度有爱的职业。
现在，简·安琪已经重返校园，她觉得自己的学习目标更加明确了。“以前是为了考试而学习，现在是为了学习而学习”。
曾经“总想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做社工”的王，发现自己理解了社工。她说，“人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黑暗。而社会工作是最接近光明的职业。”
两个同学的感情让高万红很激动。
“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恰恰是黑夜里最珍贵的东西。”她说，“如果学生不进入练习现场，就说不出这样的话。”
她说社会工作的专业来源于解决贫困问题。书本上的知识没有血没有肉，理论教学只有苍白的文字和数字，对学生没有震撼力。不接触实际，学生就不会热爱这个专业，也就不会有行动。人是有感情的。当他们看到有那么多人生活在贫困中，他们不会抱怨社会不公。
“只有在实践中，才能和普通人建立起情感，并转化为行动。”高万红说，“这种社会责任感和行动力是课堂教学培养不出来的。”
“社工是一个有温度、有爱的职业。即使学生毕业后不从事社工工作，也能把社工的理念和价值观带到工作岗位上，并传播出去，这是他们对社会的贡献，也是大学教育的成功。”高万红说。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张文岭来源:中国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