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记者孙实习生谭炯照12月25日8时30分，一年一度的考研“大战”正式打响。2022年，全国考研报名人数达到457万人，比2021年增加80万人；其中，广东省有26万考生报名参加考试，比去年多6万人。在“考研热”这个不争的事实中，社会考生不在少数。
“今年的考试我彻底放弃了，打算去考场看看。”考研前夕，尚安突然这么说。磕磕绊绊，磕磕绊绊，今年是她第四次考研。而她的朋友李欣，在经历了辞职、备考、考砸、找工作、辞职、重新备考的循环之后，尽管中途生病，今年还是再次考研。
工作之后，考研真的那么重要吗？无论是想“逃离现在的生活方式”，还是想“通过考研提升自己”，对于两个人来说，“学业焦虑”似乎都是挥之不去的问题，是必须跨越的门槛。但是，对于社会考生来说，被大浪卷起来，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拍照，早已是家常便饭。面对辞职的压力，年龄的焦虑，甚至父母催婚等现实问题，放弃也变得司空见惯，轻佻起来。正如放弃考研的小丽所说:“没有办法兼顾工作、生活和考研，没有精力备战。”
然而，在这条被称为“梦想”的道路上，仍然有成千上万的各行各业的人。尚安告诉记者，她已经做好了“五战”的准备——明年必须辞职，专心备战。
原因
高考失利，因为“学业焦虑”产生了考研的想法
一听说有记者要采访我，尚安马上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尚安”。”古”和“上”一样，有“上岸”的美好含义。
如果说坚持本身就是一种美，那么这种美被她保持了4年。
“从高考开始，我就一直有一个心结，就是想上一所985、211的院校。”咖啡店里，尚安喝了一口拿铁，回忆着考研的四个阶段。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汇聚成了“学业焦虑”。
其实高中的时候，她就读于广州某名校，“成绩不错”，但最后高考落榜。她不能留在广州上大学，只好去了江苏省的一所“双非”大学，专业也不是自己喜欢的新闻学。从此，考研成了她现阶段的人生追求。
大四第一学期，第一次考研。当时全国研究生报考人数为290万。
为了了结“最后一所985、211院校”的心结，她报考了广州一所“双顶”院校，新闻传播专业。“不坚定”“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就这样，尚安第一次与研究生失之交臂。
毕业第一年，第二次考研。我国研究生报考人数首次突破300万，达到341万人。
“那时候我特别想去电视台从事新闻工作，但是他们很看重学历。”于是，上安决定“曲线救国”，报考了广州的一所“双非”大学，仍然是新闻传播专业。毕业在即，身边的人都在“实习找工作”。有的人“很快就月入过万”。她没有收入，还在“啃老骨头”，处于焦虑之中。“当时我的状态是一边审核一边投简历，甚至把广东省电视台的招聘都投进去了。我本来心有二用，心态不好，没考上。”
不，我不能再参加考试了。我妥协了。2020年春节后，尚安进入广州一家媒体单位，有半年时间“没有考研的想法”。我爱梁文道和柴静的书，对调查和深度报道有很大期待...当我谈到新闻时，她似乎很高兴，但她的工作却给她的理想泼了一盆冷水。“这半年来，我发现自己的工作太琐碎，一直在做服务而不是新闻，和我想追求的新闻不太一样，渐渐产生了落差感。”
第三、第四次考研被提上日程。同样是这两年，全国考研人数从377万猛增80万。2022年首次突破400万，达到457万。
现状
社会上研究生比例有所上升，大学社会考生占58.4%。
至此，这条跌跌撞撞的路上又多了一个路人。
“选择考研，既有学业焦虑，也有工作不如意，想通过考研提升自己。”从去年8月开始，李欣辞掉了工作，踏入了考研的人群。
早上七点半，现在住在学校老师的宿舍，他会起床洗漱，然后去图书馆找个座位复习。除了午饭和晚饭，他一直呆到晚上10点图书馆关门。辞职，备考，失败，找工作，辞职，再备考……如此循环，李欣度过了两年。为了做更充分的准备，今年他甚至花了近万元报读了英语和专业课的研究生课程，希望“尽我所能”。
对他来说，考研“不仅仅是工作的敲门砖”，他还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擅长”。“考上研究生后，我有了工作经验。两者结合会产生叠加效应，前路会更宽广。”
作为导师，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副教授回宇也明显感受到了这一趋势。“在我所在的教育学科中，近年来，来自社会的毕业生比例越来越大。他们通常有3-5年或更长的工作经验，其中一些人有一些领导职位的经验。"他告诉记者，很多行业的从业人员在职业晋升和跑道转换上都面临着学历这一硬杠杠，这也促使大量处于职业生涯早中期的人"重返大学深造"。
记者还从暨南大学了解到，2022年全国共有32706人确认网上报考该校，其中应届毕业生15989人，占总报考人数的48.9%，非应届毕业生占51.1%；在广东财经大学，2022年报考研究生的考生有9462人，其中社会考生5523人，占58.4%。
她还想“重塑自我”。即使工作在她眼里是“压抑”的代名词，尚安依然没有辞职备战的勇气，工作成了她考研的绊脚石。“其实我每年都想考研。我觉得年底不那么忙的时候可以冲刺，但是每年年底都特别忙。我不敢辞职，担心找不到工作，两头都得不到。”
去年，由于工作忙，她疏于复习，再次不及格。这一年，她陷入了重蹈覆辙的尴尬境地。“7-8月在哔哩哔哩搜索‘四个月能考上研究生吗’，然后学习里面的复习方法；过了一个月，我再次搜索‘三个月后能考上研究生吗’；最近两个月，我去搜索‘两个月后能考上研究生吗’，没有搜索结果。”尚笑着说道。
前景
已经规划好了“五战”，明年辞职准备考试。
“考研只是我逃避现在生活的一种方式，但也是我逃避现状的唯一方式。”和李欣一样，上安现在也被“学历焦虑”和“工作不如意”两座大山所困扰:“我不敢辞职，因为学历不太高，再加上工作经验不多，没有信心去更好的单位。”
其实在工作的两年时间里，尚安并没有想过跳槽。她试图投遍广州其他媒体的招聘职位，但都“石沉大海”；她也尝试过应聘深圳的空顺风车，但最后觉得市场不好，待遇不高，在入职前夕选择了放弃。
纠结、矛盾、自我否定成了她这两年的常态。工作后，感觉自己和优秀朋友的差距越来越大；考研是她人生的重要稻草，是她人生的“自信”，是她改变自卑的“第一步”。
“在一个文凭社会，硕士学位的象征价值不可低估，但更重要的是文凭所承载的人才素质规范。”回宇表示，对于社会考生来说，相比一个硕士学位证书，更值得关注的是所选专业能否提供良好的学术资源和成长条件，实质性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能力——“实”、“名”都能回报。
对于考研辞职的李欣来说，压力更多的来自于财力不足，缴纳社保和房租，年龄焦虑。同时，他也清醒地意识到，即使考上了研究生，最终也要面对激烈的“内卷化”社会竞争。“去年我跟父母说我要考研的时候，他们态度还挺好的，但如果今年再考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李欣告诉记者:“我父母很想让我结婚生子，但我也想完成学业。这就是两代人生活方式和认知模式的差异。"
“我希望它不会失败。如果还是不及格，明年再考，那就是最后一次了。”李欣说。“今年的考试我彻底放弃了，打算去考场看看。”进考场前，尚安说自己已经做好了“五战”的准备:“我很后悔今年七八月份没有辞职。我下定决心冲刺，明年一定辞职准备考试！”
抱着各自的理想，12月25日上午，尚安和李欣步入考场，开始了他们的“战斗”。此时，曾经第二次考研，现已离校的小丽正在办公室开会，周末工作的疲惫写在脸上，印在声音里。当时他也为了考研辞掉了建筑师的工作，但他在落选后选择了回归行业。回忆起当初追梦的时候，他感慨道:“工作、生活、考研都没办法兼顾。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备战了，所以第二次考完就放弃了。”
“我很佩服那些还在为考研奋斗的人。”李说:“我希望他们所有的汗水会得到回报。”如今他专注于工作，考取专业证书，以求更大的发展空。但他也坦承，如果未来有机会，他想考在职研究生，以“增强就业竞争力”。
(部分采访对象为化名)
